东西之前就已经装好，满满一大篮子。
卡洛格稍一用力就扛到肩上。
杜南沈之前还总想着一起抬，时间久了也就麻木。
卡洛格他们兽化的时候足有普通老虎三倍多大，变成人后却只比雄性高半个头，杜南沈不清楚卡洛格他们怎么做到的，但他们的肌肉密度要比普通人高这一点却可以肯定。
族长家杜南沈之前去过，两边并不远，没一会儿杜南沈就在前面看见那小院。
卡洛格却并未带他向族长家而去，而是去了族长家隔壁另外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很多人，看个头应该都是雄性。
杜南沈他们到时，一群人正敲打一堆白色的块状物品，打散的则放在院子周围的石台上晾晒。
“换盐？”杜南沈两人才到门口，院子里的人就看来。
“嗯。”
“队长……”询问的人回头冲着石屋里喊。
片刻后，屋里走出一个年纪大些的人，他看看卡洛格肩膀上扛着的篮子，招了招手。
卡洛格扛着东西向着屋里而去。
杜南沈跟在一旁。
临走过院子时，他凑近看了看那些白色物体。
那些都是盐，受了潮的盐。
部落用以储存的工具主要有三种，各种藤蔓编制的篮子、兽皮袋和竹桶。
篮子四面透风只能装些大物件，兽皮袋密封性相对好些但并不防潮。
竹桶密封性最好，但顶部那么大个口子，就算用多层兽皮密封，该受潮还是一样受潮。
那些盐就是装在竹桶里受的潮。
杜南沈蓦地想到陶罐。
除了锅碗，他是有准备再做一些陶罐的。
瓦罐的密封性在他之前的世界和玻璃那些高密度材质比可能不值一提，但放在这里和那些兽皮袋、竹桶比，那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密封性之外，瓦罐也还有个其它东西比不了的优势，那就是形状可塑。
他准备到时候做三种大小出来，这样就可以按需挑选。
杜南沈正盘算，走在前面的卡洛格已经进了客厅。
屋里放着不少盐和食物。
这院子不是用来住人的，而是专门用来放置盐和兑换盐的。
卡洛格把篮子放下后，那个年龄偏大些的雄性就开始给那些东西分类。
他动作相当熟稔。
分好后，他抬头看向杜南沈和卡洛格，“大概十天的量。”
杜南沈茫然。
卡洛格则熟练的点点头，“好。”
那人起身走向一旁的竹桶，他掀开一个桶表面的兽皮，又从旁边拿了个只有三根手指宽五厘米深的小竹筒，然后往里面装起盐。
装满后，他把竹筒在大木桶上磕了磕，把表面多余的盐刮掉，把竹筒递给了杜南沈。
杜南沈赶紧接过。
那人把兽皮盖了回去。
正继续等待的杜南沈愣了下，就这？
他那一大篮子的东西，就只能换这么点盐？
“走吧。”卡洛格招呼。
卡洛格的招呼给杜南沈的猜测判了死刑，杜南沈一时间有些噎得慌。
这么点盐，估计也就够他吃个十天……
他拿什么去存到冬天用？
杜南沈心中纠结，面上却乖乖跟着卡洛格出了门。
出门又走出一段后，杜南沈这才开口，“那么多东西就只能换这些？”
卡洛格回头，见杜南沈一脸心疼，他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地解释道：“我们部落没有自己的盐矿，只能去其他部落换，而附近唯一一个有盐矿的部落是附近最强的部落……”
杜南沈并不傻，一下就明白过来卡洛格话里的意思。
东西只有对方有，而且对方足够强大，那对方就有着绝对的定价权。
如果对方是个心好的还好，如果对方故意刁难……
从他手里这点盐来看，那部落明显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杜南沈无奈地叹息一声，生活不易啊。
不过这一行倒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陶罐做出来后换不出去，毕竟锅是必需品，陶罐却不是，那些碗他就没换出去。
但现在看来，至少第一笔生意不用愁了。
只要能换出去第一笔，他相信后续肯定会有更多。
见杜南沈叹气，卡洛格眉眼间也多了几分苦涩，“其实我们部落倒也有个地方有盐，但那些盐都不能吃。”
“为什么？”
“里面掺杂着非常多的杂质，而且吃起来也又苦又涩。”卡洛格解释。
杜南沈哑然。
说话间，两人很快到家。
竹筒没有盖子，杜南沈捧着那些盐回了家，卡洛格帮他切了一小块兽皮做了密封。
忙完，卡洛格又帮着杜南沈把留下的那些食物收好后，向着大门门口而去，“那我就回去了。”
“嗯。”客厅里，杜南沈满屋子寻找可以放盐的地方，因为原始，屋里连个柜子都没有。
屋里倒是还有几个石台，但石台一进门就能看见，放上面杜南沈有点不放心。
那些盐可是他花了足足十天的食物换来的，是他手里最值钱的东西。
杜南沈注意力完全不在对话上。
卡洛格看见，本来想说的话，只得咽回肚子里。
杜南沈现在什么都懂了，也就不再需要天天往他家跑，他也没理由再天天过来……
他们两家虽然相邻，但以后见面的机会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多。
卡洛格深深看了眼杜南沈，转身离开。
杜南沈最终还是把盐放在了石台上，毕竟也没得其它选择。
他忙完出门时，院子里已经只剩他一人。
杜南沈深吸一口气，走向窑，准备烧明天的锅。
他现在每天的流程都已经固定。
头一天泡泥水，第二天早上把水倒出来把泥巴拿出来晾晒，然后再泡新的泥水。
下午则烧头一天做好晾着的胚，同时用头一天晾晒的泥巴做下一批胚。
如此往复。
他现在烧的胚，就是昨天下午做好晾着的，现在刚好能烧。
把胚都放进去后，杜南沈熟门熟路地把火点了起来。
火烧起来后，杜南沈走向昨天泡好的泥巴水，开始舀水。
这本来是他上午的活，但上午他去了集市。
杜南沈把昨天泡的泥土弄出来后，直接就又混了新的泥水。
忙完后，杜南沈稍作休息，制作起瓦罐的泥坯。
这样明天早上就可以开始烧。
他本来是准备过一段时间再做瓦罐的，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只是想确保每天都有足够的食物。
现在看来，光是那些锅完全不够。
而且他也不想错过把那些瓦罐换出去的机会。
没有拉坯机，瓦罐要比锅难做不少，杜南沈花了近乎三倍的时间，才总算做出一个勉强能看的。
杜南沈没有贪多，只做了一个就停下。
瓦罐和锅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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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积更大，烧坏的概率也就更大，他得先试试。
杜南沈忙完抬头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黑暗之下，窑里火光摇曳，照得整个院子都亮堂。
空气中，是淡淡肉香。
杜南沈咽了咽口水，赶紧再添了次柴，然后洗手出门。
走了两步，他又倒回厨房，从里面拿了一人份的肉和水果。
卡洛格家的门关着，不过门缝后面能看见火光，香味也是从里面传来。
杜南沈敲门，“卡洛格？”
门很快打开，卡洛格已经吃上，煮肉的锅是他送的那个。
“你怎么不叫我——”杜南沈张嘴就要质问，话到嘴边后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卡洛格之前帮他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但现在他已经能养活自己，自然没理由再天天来蹭饭。
杜南沈尴尬得老脸通红，“我把锅换给族长了……”
卡洛格从惊讶中回过神，“我忘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卡洛格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吧。”
杜南沈没动，卡洛格应该没煮他的份，而且就算没锅他也可以直接烤肉，甚至只吃水果也行。
卡洛格似乎猜出杜南沈心中顾虑，微微垂眸，“其实我挺高兴你能来我这里吃饭的。”
杜南沈看去。
卡洛格背对着篝火而站，只部分侧脸在火光下，表情看着有些模糊。
不过杜南沈能感觉出来，卡洛格说的是真心话。
杜南沈因为尴尬而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下来，“那要不咱们继续搭伙？你也知道我现在每天都很忙，今天就忙到刚刚才停。”
卡洛格抬眸。
就这片刻，天色已经更暗。
夜风拂过，火光摇曳，杜南沈更加看不清卡洛格脸上表情。
杜南沈往旁边走了一步，试图借助火光。
卡洛格在笑，“好呀。”
杜南沈愣了下，旋即跟着笑了起来，“那行，那我晚点再拿点食材过来放着，以后你先回来就你来煮，我先忙完就我来煮，这样等另外一个人忙完就可以直接吃。”
“好。”卡洛格带头向着篝火堆而去。
杜南沈跟着进门，末了不忘用脚把门推回去。
进门之后，杜南沈熟门熟路地把食材放到厨房。
杜南沈忙完到篝火堆旁时，卡洛格已经替他把肉装好，正在洗水果。
肉虽然不多，但他们还可以吃水果。
杜南沈没客气，端起属于自己那碗肉汤就喝了起来。
一口下去，杜南沈却差点被呛到，“怎么这么淡，你没放盐吗？”
“嗯。”卡洛格把新洗好的水果放到杜南沈手边。
杜南沈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愣了下。
卡洛格在杜南沈对面坐下，“盐比较珍贵，大部分人家不会每顿都放，一般都是隔几天放一次。”
杜南沈哑然，“可是之前……”
之前卡洛格明明每天都有放。
卡洛格略有些尴尬，“你刚来部落人生地不熟，我想让你吃点好吃的，这样你会开心些。”
杜南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卡洛格这性子……
卡洛格这也就是遇到了他，要遇到个坏心眼的，还不知道得被欺负成什么样。
见杜南沈沉默，卡洛格起身，“我给你放点。”
“算了，就这样吧。”杜南沈制止。
一说起盐，杜南沈就想起他那些食物，就心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