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漪木木地望着他,他的手还搭在封延的腿上,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的反应慢了半拍,错过了追问的最佳时机。
封延言尽于此,将说了一半的话搁在一边,顺手推了碗筷,“答应你的检查我配合了,我要午睡,谁来我也不见,随你去哪儿吧。”
叶漪坚定道:“我哪儿也不去。”
他倒不是喜欢赖着封延,是实在没什么好地方去,如果说和封延共处的日子不够自由,那么外面就更加不自由。
封延知晓他的顾忌,从交易所看见叶漪的第一眼,封延就十分清楚,他永远不会拥有真正的自由。
人人都说漂亮不能当饭吃,这句话最是荒谬,顶尖的相貌本就是稀缺的资源,叶漪的相貌是不会拥有真正的自由的,否则不会这许多年,还有人在打听他的下落,在意图不轨。
叶漪端着碗筷回了厨房,他的秀发擦过封延的鼻尖,香气萦绕片刻悄然消散,封延回头盯着那坚定的身影,神情深邃。
生病的消息走漏之后,隔三差五就有人来看望封延,那些母亲的故交,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朋友,是真不凉薄,还是只来走一走形式,封延都不计较,也不待见,他常把这些人丢给叶漪自行处理。
叶漪与人打交道的本事渐长,下午果然有人来探望,没提前打招呼,偷摸着自个就来了,叶漪得到消息还以为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对方声称路过,顺便过来探望封延。
封延生病需要静养,按照他的意愿,别墅内遣散了许多人,只留了两三个日常洒扫的,封延一向不爱热闹,之前人就不多,这下别墅内更是冷清了。
跟着封延许久的一个长辈姓刘,叶漪跟着封延一起称她为刘姨。刘姨请了探望的人进来,招呼了叶漪一声,此时叶漪正在厨房收拾,闻声纳闷地问了句是谁,什么身份,刘姨摇摇头,说自己不是很清楚。
叶漪也就带着疑虑来到了客厅,看见了一个陌生的面孔。
那人对他笑着,热情似火,他自称是封延的堂弟,叶漪却没什么印象,不过他并不怀疑,他和封家的人来往本就不多,认识的几个也十分片面。
“我来看看大哥。”那人问道:“方便吗?”
叶漪如实相告:“不巧了,封总刚休息了,他的身体需要静养,您……”
“没关系,大哥不在你在也行。”年轻人自顾自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随性地有些过头,二郎腿一叠,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似的,“嫂嫂愣着做什么?不欢迎我?”
叶漪听到这个称呼,没来由地心下一紧。随之立刻做出主人家的姿态来,迎上前去,在对方的面前坐下,刘姨是个有眼色的,上了茶得到叶漪的默许就离开了。
年轻人打量着别墅,忽然点评了一句:“大哥住得竟这么寒酸,家里人少得可怜,打眼一看冷冷清清的,还以为是座空屋子。”
叶漪拿过刘姨端来的茶,沏了一杯给对方,不失礼貌地应付道:“他不喜欢喧嚣,这样的环境对他养病最好,医生也这样告诫了。”
对方不以为意:“那也不像样吧,人少成这样,嫂嫂岂不是要很幸劳?”
这头的话音未落,那头就又接了一句,“嫂嫂沏的茶,好香。”
叶漪抬眼注视着男人,这些年修炼的本事足以他辨别眼前的境况,何况人家也没藏着。这个自称封延堂弟的年轻人对他露出戏谑的眼神,那样的眼神他不陌生,他在很多人的眼里看到过。
四下里没有别人,来人直奔主题,彻底坐实来探望封延只是一个借口,叶漪尽量不把话往对方的目的上引去,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说:“借花献佛而已,你大哥买的茶好,你喜欢,我向你大哥申请,让他给你备一些。”
“嫂嫂替大哥送给我吗?”年轻人没听懂叶漪的提醒,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他品着茶,慢条斯理地回道:“若不是经过嫂嫂的手拿给我,我可不收。”
叶漪避无可避,他望着对方暧昧的眼神,一种窒息感油然而生。
年轻人品了茶,把杯子放回原位,他自由地不仅把这里当成家里,甚至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话会不会被谁听去,两只手往沙发背上一搭,一副嚣张的狩猎者的模样,那样子让叶漪无比熟悉。
“嫂嫂,这儿没别人,我亲爱的大哥的死活说实话我也根本不在意,我只是怜悯嫂嫂罢了。”年轻人轻佻的口吻:“嫂嫂猜得出我这次为什么而来吗?”
一口一声嫂嫂,叶漪也未曾做出过否认,他和封延的关系已被外界默认,不是谁出来反驳就能澄清的,他的确是封延的人,也的确跟封延有过一些亲密的动作,但真论一声所谓的“嫂嫂”,他是完全担不起这个身份的。
叶漪需要这样的猜测,这对他的处境有利无害,至少能规避一些人的心思,曾经是。
可眼前的境况不同了,且这只能规避一些有贼心没贼胆的小人,不能规避类似于眼前这个清楚封延如今局势的知情者。
“嫂嫂从前跟着大哥,吃香的喝辣的,谁也不敢置喙一句,可现在大哥就要死了,嫂嫂不要说什么积极治疗就能痊愈,他要是能痊愈,怎么会甘愿放弃封氏的掌控权呢?大家都不是傻子,韦惜弱那个女人不正是拿到了这确切的消息才能把他拽下马的吗?否则她再怎么耍花招,老爷子也不允许啊。”年轻人轻佻,说的话却不失公允,关于封延的病情是如何走漏消息的,至今都是个谜。
开门见山也是好事一桩,叶漪尽管不想谈,也避免不了,他收起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也随之露出轻佻的笑容,像是默认了对方的话,也像是在同情自己。
年轻人见他如此识趣,心情大好,认可道:“我就知道嫂嫂是个聪明人,依附大哥是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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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虽然大哥有才学有能力,可到底是大嫂嫂一轮的人了,嫂嫂年轻貌美,应该找个能够托付一生的人才对,更何况嫂嫂青春鼎盛,大哥又是那方面有困难的人,嫂嫂这碗饭吃得不尽兴吧?”
连这种私事他们也知道?叶漪不解地望着对方,他不掺和封家的任何争斗,封延也不允许,于是许多事叶漪都不十分清楚。
年轻人正上头,看着叶漪的反应更加自信了,自以为体贴地建议:“再说,嫂嫂早就成为老爷子的眼中钉了,韦惜弱那个女人能做的有多绝又是一回事,大哥一去,嫂嫂的处境……啧,难说啊。”
他点到为止,后话不必再提,叶漪非常清楚老爷子有多憎恶他,曾不止一次地给过他难堪。他甚至隐约能感觉到,他会成为封延的陪葬品,这种直觉绝非空穴来风。
“嫂嫂曾经把封家闹得天翻地覆,丑闻百出,老爷子早就容不下嫂嫂了,新的势力起来以后,无人庇护,为了向老爷子表明态度,嫂嫂会成为韦惜弱的第一枪,能死的干净都算她手下留情,我今天来,就是想给嫂嫂提供一个避难所,早些把自己安排了,到时候才不会死的太冤枉。”
年轻人把事情无限放大,叶漪该对他进行质疑,可是对方点明了许多他当下最顾忌的事,都是真的。
封家老爷子把他当眼中钉是真的,他曾把封家闹得天翻地覆也是真的。虽然那一切都不是他愿意的,可对于封家来说,他才是外人,枪口一致对外才是现实,叶漪根本没有与老爷子辩解的机会和可能。
叶漪生得白,受到惊吓很容易显露在脸上,他在封延的庇护下学了些人情世故,面对棘手的状况也偶尔有出差错的时候,他被人点了心里最担心的事实,努力地不让自己露出怯色,眼睛却没有做好准备,倾泄了些微的纸老虎的逞强:“当年的事并不是我一手促成的,把封氏闹得天翻地覆的人不是我……”
“嫂嫂,”年轻人打断了他,冷冷地笑出声来,他眼眸锐利地讽刺道:“事到如今嫂嫂还要死鸭子嘴硬?还妄想与老爷子解释吗?老爷子那可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一个是资历最好的继承人,一个是老爷子最心仪的继承人,却为了嫂嫂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这份战绩,嫂嫂能抹杀吗?”
那个名字已经涌到了叶漪的喉口。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再没方才半分假装的客气和热情。
“六年了。”年轻人一字一句,如同剖开一块凝固已久的冰,他的声音似滚烫的水汽,残忍地挖开叶漪刻意尘封的罪孽。
“嫂嫂或许忘记了自己曾经滔天的本事,可老爷子却不会忘记。”年轻人叠着腿,晃着脚尖,轻飘飘地说:“嫂嫂把他最心仪的继承人弄到了出走的地步,放眼整个封家,嫂嫂的本领是独一份的,无论你如何辩解,封瑾,也是因为嫂嫂的‘厚爱’,这六年才被锁在了美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