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的时候,时透悠一便起床了。
他利落地穿好衣服,用布条绑好袖口,去井边打水回来。
打扫房间、准备早饭和外出时填肚子的饭团。
他和浅田老师在吃食上都不挑剔,简单的烤鱼和腌菜便能满足。
当饭菜的香气开始在屋内弥漫时,老师他正好起床。
两人在逐渐亮起的天色中,安静地吃着早饭。
浅田大喜拍着肚子,吃得很满足:“悠一,你手艺越来越好了,今天的烤鱼超级棒。”
“嘿嘿,谢谢,我也觉得。”时透悠一笑了笑,解开袖口的布条,转身进了里屋。
浅田老师的声音混着碗筷相碰的相碰声悠悠地跟进来:“今天练一千下挥刀。”
“是!”
时透悠一换上一身便于活动的衣服,固定好绑腿,拿上木刀在院子里站定。
挥刀两百下的时候,浅田老师洗好碗筷,端来洗衣盆开始洗衣服。
等家中的一切都收拾好,便要出门。
所有紫藤花饰品都是浅田老师前一天做好的。
做得款式不复杂,但因为上面的紫藤花太漂亮,反而每天生意都很好。
时透悠一现在已经可以自己背上木箱了。
他与老师分头行动,他去北边,老师就去南边;他去西边,老师就去东边。
跑这么久,他逐渐也找到诀窍——呼吸。
只要稳住气息,步伐节奏均匀,肩上木箱的晃动便会减轻,连带着箱底的铜铃,也从最初的杂乱作响,变得清脆而富有韵律。
他现在正努力向浅田老师靠拢,做到铃铛声也能一步一响。
刚跑出不远,便遇到一位邻居婆婆。
悠一来这里的第一天,还借过婆婆家儿子以前的衣服穿。
“早上好悠一,又出来卖首饰了。”
时透悠一停下脚步,露出大大的笑容:“早上好婆婆,您要来一个吗?”
婆婆也笑起来:“就等着你呢。还是一文钱吗?”
“嗯!”悠一收下钱,侧身一转,底下的铃铛一晃,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您挑挑。”
婆婆选了一枚小巧的紫藤花发簪:“这个就行了,谢谢悠一哦。”
“不客气婆婆,祝您今天生活愉快。”
告别婆婆,时透悠一重新跑起来,随着他迈开的步伐,清脆的铃铛声响彻街道,敲开了街上紧闭的房门。
“悠一君,我要买一个。”
“悠一,你上次给我推荐的那个,我未婚妻很喜欢!今天还有类似的吗?”
时透悠一再次停下,他干脆将木箱直接放下让大家慢慢挑,笑容满面道:“有的,一个个来。”
邻居婆婆笑眯眯地看着被簇拥在中心的时透悠一。她将新买的紫藤花发簪小心地别在发间。
这孩子,做得可比他前头的几位师哥师姐要好。
身上越来越有大喜的影子了,真是个好孩子。
笑着笑着,婆婆的眼角忍不住浮上一丝悲伤和惆怅。
希望这个孩子能......活得久一些。
-
在天黑前,时透悠一和浅田大喜都会赶回家里。
晚饭通常都是浅田老师做的。
两人吃完饭后,凑在一起清点今天赚来的钱。浅田老师每次都会分一半给悠一,悠一分文不留,全部寄回给家里。
夜晚,悠一会先去院子里再练五百下挥刀,然后去书房借书看、给家里写信。
他将写好的信纸仔细封入信封时,障子门外透出一道人影:
“悠一,你在里面吗?”
时透悠一连忙起身。障子门外,浅田老师穿戴整齐,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把日轮刀。
“老师?您要出去巡逻?”
时透悠一忍不住朝日轮刀多看了两眼。
他曾看过一次这把刀出鞘,刀尖断掉一截,刀刃是清透的草绿色,和北田先生刀刃的颜色一样。
听老师说,使用不同的呼吸法,刀刃的颜色也会不一样。
浅田大喜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悠一,你今天可以晚点睡。”
“诶?”
“明天不用出去卖货,中午多吃一点,下午背着箱子跟我去个地方。”
时透悠一看着浅田大喜说完就离开的背影,不解但还是乖乖应道:“是。”
-
话是这么说的,可到第二天,时透悠一还是早早就起来了。
他和往常一样打扫屋子、做早饭、挥刀。
浅田老师吃完早饭便出门,直到中午才回来。
午饭后,时透悠一背上木箱,跟着浅田大喜往村外走去。
在走到某处岔路,浅田大喜拐弯往山上走去,问悠一:“你来这么久,是不是还没上过山。”
时透悠一点头:“嗯。”
浅田大喜朗声一笑道:“那你今天可以大开眼界了!”
因为这句话,时透悠一被勾起好奇来。
他可是在山上长大的,有什么东西他能没见过。
在爬到半山腰的位置时,浅田大喜没再往上,而是带着悠一钻进左边茂密的树丛中。
七拐八拐地往前走,绕开一根树干,灼目的阳光和肆意的狂风一起涌上脸颊。
时透悠一闭了下眼睛,再睁眼时,顿时“哇”了一声。
这里是一片断崖。
顺着崖边往下望去,山下的景色一览无余。
而断崖上,无形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形成肉眼可见的、龙卷般的旋风。
它们从这里启程,呼啸着飞跃至天空上,而后以更磅礴的气势席卷至地面。
风撕裂空气的轰鸣充斥耳膜,时透悠一感觉自己要被吹飞了。
浅田大喜:“这里是岚岳山上的一处断崖,同时也是整个岚岳山上风最大的地方。”
“悠一,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他缓缓拔出那柄断一截的日轮刀,稳步踏入狂风的中心。
忽地,他左腿往前踏,日轮刀顺势移至身后,随后牵引着狂暴的气流往左上方凌厉削去,又猛地往右边横劈而下,数道凝练如实体的青色风刃如漩涡般往前方突刺而去。
时透悠一认得这一招: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
也是当初北田和彦救下他时用的招式。
紧接着,贰之型、叁之型....一直到玖之型......
看似难以驾驭的狂风在浅田大喜的刀尖下听话得如一只乖顺的猫咪。
等全部招式展示完毕后,断崖上的风都停下,片刻后才重新飞舞起来。
浅田大喜收刀:“记住了吗?”
时透悠一:“嗯。”
“去木箱里把你的刀拿出来吧。”浅田大喜指着断崖边上又盘旋的飓风,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练习挥刀,直到把风砍断,这一阶段的训练才算结束。”
把风......砍断?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时透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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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被浅田大喜这番话惊得愣在原地。
这是人能做到的时候吗。
可话说完,浅田大喜头也不回地下了山。
时透悠一深吸一口气,站在只能听到风声的断崖边上,双手用力握住刀柄,用自己最大的力气,握着刀往下一劈。
“呼——”
人和木刀一起飞了出去。
-
从这天开始,时透悠一的日常发生一些。
白天,等一切收拾完,他依然会去卖货,但会在中午前赶回家。
吃完午饭,他要背着木箱上山,顶着风挥刀,在和风的磨炼中摸索出风之呼吸的九种招式。
浅田老师偶尔会上来看他,但也只是看着。从他上山之后,老师再也没有给出过任何指点,时透悠一只能自己摸索。
高强度的练刀让他的掌心和指节很快便长出成片的水泡。
后来水泡被磨破,染得刀柄上血淋淋一片,实在握不住了,他才会停下来处理伤口。
力气耗尽时,他干脆往断崖上一躺,什么也不想地盯着天上看。
看着纷飞的落叶描绘出风的轨迹,看着天上白云被风一点点吹动、一点点塑造出独一无二的形状。
等休息好了,再起来训练。
时透悠一就这么卖货、挥刀、看云、包扎,再继续挥刀。
掌心的茧子越来越厚。
因为坚持锻炼,身上的肌肉线条愈发明显,个子开始长高。
没有时间打理,头发也越来越长,悠一买了根发绳,在脑后扎上一个小辫子。
某天早晨,卖货经过了一家裁缝铺时,他从店内的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有一瞬间,他还以为看到了爸爸。
镜中的人影黑发红眼,几缕碎发被风吹拂在额前,稍长的发尾在脑后束起,
因为风吹日晒,他肤色比之前变黑不少,眉眼间的轮廓张开,和记忆中父亲的模样竟有了几分重叠。
时透悠一微微一怔:
他离开家已经快一年了。
一直从夏天练到冬天。
时透悠一在夏天最热的时候砍断了风,在新年的前一天,他终于使出了风之呼吸的全部招式。
可在使出九之型后,他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见过浅田老师和北田先生的风之呼吸,和他挥出来的根本不像一个东西。
还差得很远。
沉浸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时间过得很快,可他的呼吸发却没有任何进展,甚至隐隐在倒退。
他的双手明明握着刀,却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包裹住手掌、捆住五指,连早已习惯的挥刀也变得滞涩困难。
他与风之呼吸,就像是两枚并不契合却要强行拼凑在一起的齿轮。
时透悠一陷入僵局,但不想放弃。
他询问过浅田老师,可老师只说:“不要着急,吃好、睡好,你总会找到答案。”
好吧。
悠一应着“好”,拎上木刀继续去院子里挥刀。
挥到第五百下的时候,院门忽然被叩响。
浅田老师在屋里喊:“悠一,麻烦你开下门哦。”
“是。”
他推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年。
白色刺猬头,脸上有三道显眼的长疤痕,腰间别着一把日轮刀。
他锐利的眼神扫过时透悠一,在看到他手里的木刀时一顿,开口道:
“打扰了。不死川实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