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昭在楼上缓了缓神,觉得那股恶心劲儿过去了,便起身下了楼。
刚踏进大堂,沈念初就咋咋呼呼地过来。
“昭昭!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
虞昭昭摆了摆手,目光下意识地往某个角落飘去。
季珩正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喝茶。
“我没事了。”
虞昭昭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朝着那个方向提高了一点音量。
“多谢季师兄出手相救。”
季师兄三个字咬得有点刻意。
季珩捏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送到唇边,呷了一口,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
“嗯。”
江映雪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张府的事,季师弟方才已经与我们说了。那镜子里的妖物狡猾,竟懂得用怨念侵蚀心神。”
虞昭昭在她身边坐下,问道。
“那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映雪沉吟片刻,眸中闪过一丝果决。
“既然一切因张员外嫁女而起,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搭个台子。”
“搭台子?”
虞昭昭眨了眨眼。
“对。”
江映雪点头。
“我们来一场假婚礼,看能否将那藏头露尾的东西钓出来。”
“假、假婚礼?!”
虞昭昭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话本桥段。
“那谁扮新娘?谁扮新郎?”
沈念初立刻来了精神,摩挲着下巴,眼睛在孟安时和虞昭昭之间来回扫。
“我觉得吧,这种需要临场发挥,要随机应变的任务,很适合我和安时这种默契搭档!对吧安时?”
被点名的孟安时低咳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脸颊泛起红晕。
虞昭昭看了看孟安时那单薄身板,再看看沈念初恨不得立刻拜堂的兴奋劲儿,果断摇头。
“不行不行!孟师兄身体要紧,这种体力活还是别劳累他了。”
她眼珠一转。
“让我来扮新娘吧!你们看,我修为最低,看起来最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那妖怪要是挑人下手,肯定首选我这种软柿子!这不正好符合诱饵的标准吗?”
江映雪不赞同地蹙眉。
“昭昭师妹,你方才灵台受侵,神识未稳,应当好生休息,不宜再涉险。”
“我没事了师姐!”
虞昭昭为了证明自己很行,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还当场蹦跶了两下,头上的珠钗叮当作响。
“你看,活蹦乱跳的!多亏了季珩救我,我现在感觉特别好!浑身是劲!”
就在江映雪还想劝说时,一直沉默的季珩忽然放下了茶杯。
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脆响。
他抬起眼,目光没什么温度地扫过虞昭昭。
“我也觉得,虞昭昭是挺合适的人选。”
虞昭昭眼睛一亮。
然后就听他慢悠悠地补充道。
“那些脏东西,就喜欢挑这种——看着没二两肉,脑子也不太好使的下手。”
虞昭昭:“……”
笑容僵在脸上。
“季珩!”
沈念初直接拍桌子站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巴不得昭昭师妹去送死啊?!”
“念初!误会误会!”
虞昭昭赶紧一把拉住快要炸毛的沈念初,心里却把季珩骂了一百遍。
这小子,好好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就变了味?
一直静观其变的苏锦书此时温声加入了讨论。
“我倒觉得,季师弟所言不无道理。昭昭师妹作饵,确能降低妖物的戒心。至于新郎的人选……”
他顿了顿,含笑的目光落在季珩身上,意味深长。
“季师弟对那妖物的气息颇为熟悉,由他来扮新郎,贴身保护昭昭师妹,再合适不过了。”
“啪!”
季珩手中的茶杯被重重撂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他抬眼看向苏锦书,好笑地看着苏锦书。
“苏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浓得呛人。
虞昭昭一个头两个大,连忙举起双手。
“停!打住!各位大佬,听我一言!”
她深吸一口气。
“这样,新娘我来扮。新郎……”
她看向季珩,硬着头皮。
“就麻烦季珩师兄了。你修为最高,有你在旁边,我比较有安全感。”
最后几个字说得飞快,脸颊有点发热。
季珩冷嗤一声,想也不想地拒绝。
“没兴趣。”
说完,他黑着脸站起身,凳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声,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二楼。
留下大堂里一片尴尬的寂静。
虞昭昭干笑两声,对着剩下几位师兄师姐拱了拱手。
“我去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
站在季珩房门外,虞昭昭举起手,又放下,再举起。
就在她鼓起勇气准备敲门时,门从里面拉开了。
季珩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眉头微挑。
“鬼鬼祟祟在我门口转悠什么?”
“嘿嘿……”
虞昭昭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泥鳅一样从他胳膊底下钻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桌边的凳子上,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季珩:“……”
他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了跳。
“虞昭昭,你有没有点礼义廉耻?男子的房间能随便进吗?”
“啊?”
虞昭昭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
“咱们修仙之人,不拘小节。”
季珩被她这歪理噎得一时语塞。
“季珩。”
虞昭昭忽然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
“你就当这是最后一次保护我吧!我保证,这次事情了结之后,我绝对不再给你添麻烦,离你远远的,尽量不出现在你视线范围内,不跟你说话,不找你组队,不……”
“行。”
“诶?”
虞昭昭准备好的长篇大论戛然而止,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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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行。”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
“你不是想去当饵么?我护着你。”
虞昭昭完全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她原本还想在他房间里多赖一会儿,多劝几句,现在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站起身,还有点不敢相信。
“嗯。”
“好嘞!我这就去告诉师姐他们!”
虞昭昭得了准信,生怕他反悔,转身就往外跑。
季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几不可闻地低哼了一声。
“最后一次?鬼才信。”
……
青州这边的婚俗是夜里娶亲,说是月老牵线,夜色为媒。
几人跟驿站的老伯大婶打好招呼,
便热热闹闹地开始布置起来。
不到半天功夫,原本有些破败的驿站大堂就被装点得喜气洋洋,虽然透着一股经费有限但尽力了的朴实感,倒也像模像样。
夜色渐浓。
虞昭昭坐在临时充当闺房的客房里,对着一身大红的嫁衣深吸了一口气。
这嫁衣是江映雪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料子普通,但颜色正,刺绣也算精致。
她换好衣服,戴好沈念初友情提供,据说是她娘给的压箱底的宝贝凤冠,最后蒙上了那层轻纱制成的红盖头。
视线被柔和的红色笼罩,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暧昧。
她偏了偏头,看向桌上那个正在偷吃花生米的蓝色毛球,压低声音。
“肥啾,季珩那边有动静吗?”
肥啾把最后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满足地拍了拍小肚子,然后闭眼感知了一下。
“来了来了!我先撤了哈!你自己保重!”
说完,整只鸟化作青烟消失不见,溜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虞昭昭:“……”
没义气的鸟!
她有些紧张地攥了攥宽大的衣袖,心跳莫名有点快。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房门外。
接着,门被推开。
虞昭昭低着头,透过朦胧的红纱,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黑底银纹的靴子,稳稳地踏在地板上。
视线缓缓上移,是同她身上嫁衣一样鲜艳的红色喜服袍角,再往上是他今日罕见地没有束起,而是随意披散下来的墨色长发,几缕发丝拂过他线条冷峻的侧脸。
季珩走到她面前,停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然后,他微微俯身,隔着那层薄薄的红纱,虞昭昭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
一个低沉清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一字一顿,敲在她心尖上。
“我来娶你了,虞昭昭。”
话音落下的瞬间,驿站内所有的红烛,齐齐摇曳了一下。
镜中,一个模糊诡异的人影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