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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作者:兔子在种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观元十六年十二月,京都雪期开始,北方的寒气裹挟着雪花落下,这个时节的风割得人脸疼。


    公主府正院内暖气十足,名贵的熏香冒出缕缕青烟。


    “公主,公主您该起了。”


    橘红色服饰婢女侍立在床旁,试探性开口。


    这真是一件苦差事,昨夜公主才受过气,最烦旁人吵闹,胆敢吵醒公主的都没有好下场,今日是公主想着起来看热闹,昨夜特地交代叫她早起。


    邓由简迷迷糊糊听见陌生人女人的声音,猛然睁开双眼。


    金顶帐,千工拔步床,空气里飘着似有若无的香味,身上盖着的丝绸辈子,无不彰显她现在身处陌生地界。


    “公主您昨日嘱咐我叫您早起,我先伺候您洗漱穿衣,赵公子已经在外边跪着了。”


    这肯定是在做梦,还没醒呢,熬夜写文果然不是好做法。邓由简一脸笃定,等着被室友或者导师的连环call叫醒,


    邓由简还没理清目前的状况,对于侍女的话只当耳旁风,像木头一般随着侍女洗漱穿衣。


    直到看清铜镜里自己的面容之前,她一直坚信自己在做梦。


    镜子里的脸非常陌生,浓妆艳抹掩盖不了绝色,这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抿唇不笑的时候气质更不好惹。


    自己做梦从来不会看到那么真实的脸!


    更诡异的是,她感觉自己在发热。


    邓由简猛地转头,冷脸询问侍女:“你叫什么名字?今夕何夕?”


    正整理饰品的侍女跪地:“公主息怒,女婢冬雪,今日是观元十六年。”


    观元十六年?邓由简终于意识到自己穿越了,她在现代是一位史学研究生,她只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还在写自己研究对象的论文,结果一睁眼就来到了研究对象的年代。


    “小贱货,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得到公主的喜爱,清高什么呢,公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顶嘴拒绝。”


    门外传来一道尖锐的男声。


    邓由简来不及细想,急忙冲到门外。


    冷风扑面而来,冻得邓由简缩了缩脖子,接过侍女递过来的披风和暖手炉。


    院子里堆满雪花,昨夜公主吩咐不必清扫,地里已经积攒约莫两寸的雪。


    院子正中央,一位红衣男子围着地上跪着的男人,嘴里话不停:“昨天晚上公主让你侍寝是看得起你,既然沦落到成为南宠,那就要有自知之明,如今你穿的吃的哪一样不是来自公主府。”


    “既然不愿意受宠,那就把衣服脱了吧。”红衣男直接上手打算脱掉男人的衣服。


    “你们在干什么?”


    邓由简看不下去,疾步走上前,红衣男人看见邓由简,脸上表情一变软声行礼,脸上满是笑意;“奴给殿下请安,殿下今日怎么起得那么早,这小贱人奴来收拾便是。”


    院前地上跪着的男人一袭白衣,膝下的雪被体温融化成水,打湿裤子。男子低着头,头发披散,乌黑油亮,以她的视角看不见神情,一路向下是高耸的鼻梁,唇线清晰。


    男子身旁站着一位红衣男子,面容姣好,嘴里话不停:“昨天晚上公主让你侍寝是看得起你,既然沦落到成为南宠,那就”


    跪着丝毫不损男人丝毫风度气节,衬得人如雪下青松,不卑不亢。


    邓由简夺过侍女手中的披风,疾步走过去将披风盖在男人肩上温声细语:“谁让你大冷天跪着的?若是伤了身体多难熬。”


    男人不领情,神情漠然。


    男人仰起头,黑曜石般闪耀的眼睛闪过一丝戏谑,嘲弄道:“公主您贵人多忘事,不是公主吩咐我跪在这里的吗?怎么,公主这是想到什么别的法子折磨我了吗?”


    红衣男子闻言怒斥:“赵思谦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前途无限的赵编修吗?谁给你的胆子质疑公主……”


    赵思谦三个字砸进邓由简的耳朵,后面的话邓由简已经不太能听清,整个人像贴上震动的音叉。原身过往的记忆也开始浮现。贞元十六年,公主府的赵思谦,她现在知道自己穿的是谁了。


    她的研究对象,赵思谦,贞元十六年获罪入公主府,受尽折磨,身体落下病根,公主死后流落民间,后跟随新帝成为新帝幕僚,登阁拜相,一生致力于变法,积劳成疾,享年三十一岁。


    据野史记载,新帝为了给这位爱臣出气,不顾亲缘道德名声,将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陈尸荒野,任由野狗啃食。


    作为研究者,邓由简对这位折磨未来首辅的公主没什么好印象,没少骂这位骄奢淫逸为所欲为的公主。


    但是现在好了,她穿成这位大名鼎鼎的丹阳公主了。


    她现在心情复杂,一方面欣喜自己能够面对面观察自己的研究对象,另一方面苦于自己和对方的关系如今水火不容,日后更是下场惨烈。


    邓由简弯腰想把人扶起来,只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推力,男人拂开自己的手,撑着身体站起来。


    “公主昨日欲降恩,在下拒绝了,公主让我今日早起跪在院子里,什么时候想明白才站起来。”


    男人咳嗽声不断:“在下的答案只有一个,不愿意,死也不愿意,任由公主惩罚。”


    邓由简想挽回一点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说道:“我现在不追求那档子事了,折辱你绝非我本意。”


    下一瞬只看到男子脸上闪过疑惑和憎恨。


    邓由简想起来公主往日的名声,这话要是她也不相信,迎着男人疑惑的目光,她开口道:“昨夜……”


    “公主殿下,你邀请我们今日来府上射人靶,今日我可是带了好弓过来!”一道男人的声音打断邓由简的话。


    邓由简闻声转头,只见一男一女走过来,身后跟着捧弓箭的仆人。


    左边男子穿华服戴美玉,仪态非凡,长相帅气,可惜眼神猥琐,眼下乌黑一片,放眼望过去只觉得这个人熬夜熬多了。右边女子系着兔毛披风,显得珠圆玉润,但是能和原主玩得来,人不可貌相。


    二人的面容对上刚刚脑子里闪现的记忆,张继业,国公府的小公子,深受宠爱,性子无法无天。季云珠,郡王府的三小姐,和原主一样荒诞,没少和原主一起寻欢作乐。


    二人一早就发现刚还跪着的男人。


    张继业面上疑惑问道:“哎呀,这不是我们才高八斗的赵编修赵大人嘛?小爷记得上次见你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呢。怎么不过几月,就混成这样落魄了?”


    季云珠跟着开口:“张公子忘记了?咱们这位天才状元郎可是卷入贪污案件了,一介罪臣,活着入公主府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张继业轻轻抚摸下巴,啧啧称奇道:“意气风发的状元郎如何,前途坦荡的编修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被我们踩在脚底下了?”


    二人相视一笑,对这番言论很满意。


    邓由简两眼一黑恨不得晕过去,魔童啊,这简直是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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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果然原主的朋友也是写狐朋狗友,你们知道眼前这位不起眼的罪臣以后会登阁拜相吗?


    二人在历史上没什么水花,不过想也知道这些人结局不会太好,皇帝连公主坟都能挖,处理两个炮灰易如反掌啊。


    邓由简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想开口说些什么。


    张继业打量着赵思谦,又将视线移仆人手里的弓箭:“殿下,现在的人靶已经就位了,咱们今日可要玩个尽兴,快开始吧,我两等不及了。”话里催促的意味明显。


    人靶,谁,不会是未来的首辅大人赵思谦吧?


    邓由简内心震惊,救命啊!上一秒她才说自己无意折辱对方,下一秒自己的狐朋狗友就来约着一起射靶子,她的头晕晕的。


    三人已有取死之道。


    季云珠见公主迟迟不反应,开口说道:“公主可是不好开口,那我来布置场地吧。”


    她对赵思谦训斥道:“还不快去院子里跪着!”


    邓由简目光触及赵思谦,两人目光相对,男人自嘲一笑。


    邓由简心里的不安到极点,她还没拿到一手史料呢,再这样下去她们就该提前下场了。


    她学着原主的语气冷脸开口:“本宫怎么不记得今日的宴会了?赵思谦是本宫的人,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现场气氛突然转变。


    二位客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公主这是在干嘛?耍他们吗,以前又不是没有一起玩过,红衣男宠云朝则是咧开了嘴,眉头紧皱,公主今天这是玩哪出?


    邓由简脸上面色不改,反正原主的名声很一般,性格无常,出尔反尔的事也不少做。


    “本宫赏识赵大人的才华,欲将大人奉为贵客,你们以后不许拿那一套来折辱人,今日天气不好,就不招待二位了,二位请回吧。”


    快走吧,天寒地冻,再待下去伤身体。


    张继业脸上不悦:“公主怎能如此耍人,我们应邀而来,现在你开始赶人?”


    季云珠指向檐下仆人准备的弓弩:“公主不是也准备好了吗?莫非您对他已经不感兴趣,如此绝色,您不要可以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待他的。”


    邓由简彻底被二人的脑回路征服,人不可貌相,怎么还敢直接上手要人!


    “本宫说了,没这个想法,赵思谦是本宫的贵客,你们就是这么怠慢的?好走不送!”


    张继业不敢出言不逊,拂袖而去,季云珠则笑着告退。


    人已经走完,她听见云朝开口:“公主,您看姓赵的现在一脸菜色,一定是怨恨您了,您要不要惩罚他,奴可以代劳。”


    呵,把这个拱火的忘了。


    “不把本宫的话放在眼里?滚!”


    云朝盯着赵思谦欲言又止,最后愤恨转身。


    邓由简看向这位未来的权臣,期待刚刚自己的表现能够有一点点效果,对方此刻盯着她,眼睛里带着愤恨和鄙夷。


    没关系,邓由简安慰自己,还能怎么着呢,来都来了,先给对方请个大夫调理身体吧,历史上这位首辅重情重义,只要她努力,起码在死之前能把史料收完。


    “文举,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真不知道他们那么大胆,你先进屋吧。”


    说完邓由简一愣,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把对方的字叫出来了?


    赵思谦闻言愣了一会,眼神充满不可置信的嫌恶,这位公主到底要做什么?


    “不劳公主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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