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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 4 章

作者:也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洗衣,第一步必然是浸水。


    闻玉心中有了思量,便催促孟芜去树荫下歇息,然后他翻转手腕,将月白色肚兜和烟紫色衣裙倒入河面。


    轻薄布料被迅速打湿,闻玉紧拧的眉总算舒展。


    他回过头,想劝孟芜编个草环或是花环,如此便能趁她分神时捏诀,皆大欢喜。


    岂料孟芜并不看他,而是抻长脖子望向他身后。一双杏眼写满了惊讶,连嘴唇都张圆。


    被发现了?


    是发现他压根不会洗衣烧饭,还是发现他并非凡人?


    他方才哪句话说错了?


    闻玉喉头微微咽动,尽量平静道:“有什么不对吗?”


    “你你你。”孟芜抬手指着他,面色涨红,好半晌没有拼凑出完整的话。


    他从未见孟芜露出这般焦急的神色,眼前顿时闪过“全完了”几个大字。但事已至此,认错的态度需得端正。


    闻玉咬咬牙:“都是我......”


    话音未落,孟芜提着裙裾似一阵小风越过他:“我的里衣被冲走啦!”


    “......”闻玉若是凡人之躯,此刻怕要因大起大落而惊出满身冷汗。他握住孟芜的肩,将她带离水边,“再给你买便是。”


    孟芜的目光追随着越漂越远的布料:“那可是我的贴身衣物,还不赶紧捡回来。”


    “哦。”


    小片布料,曾比他更紧密地包裹着妻子,的确不能遗落在外。


    闻玉捞起另一件被水草勾住的衣裙,哄孟芜回去树下,这才不紧不慢赶往下游。


    河堤旁,绿柳掩映。


    他隐于其中,指尖画圈,召出一面光镜。须臾,镜面上浮现几张年轻脸庞。


    “我问你。”闻玉开门见山道,“凡人如何浆洗衣物?”


    持镜青年努努嘴,用彼此都能听到的声量嘀咕:“怎么又考我,究竟是谁整日待在凡人地界。”


    闻玉皱眉。


    他立即正襟危坐:“回禀尊上,我爹专用来揍我的棒槌就是凡人的东西,听说是将衣物摞起,然后以巨力敲打。”


    余下几位不及他随性,恭敬作揖:“属下抓个凡人过来搜魂?”


    “杀鸡牛牛刀。”持镜青年不赞许地晃了晃食指,“况且咱们尊后心肠软,将来让她知——”


    闻玉懒得听水十六废话,拂灭镜面,另唤出一位凡人出身的下属。


    几经波折,终是打听到了。


    他隔空取来肚兜,指腹无意识摩挲其上的花蕊,边默背:浸泡于水中,涂抹胰皂,外袍可捶打、薄衫最宜揉搓,最后洗净胰皂,拧干晾晒。


    简单。


    闻玉胸有成竹地回至上游,他摊平布料,反手捏个净尘诀,再装模作样涂一层胰皂。


    做完这些,他朝孟芜勾唇笑笑。


    孟芜困惑地挠了挠腮,心想洗个衣服而已,他得意什么?


    但不论如何,劳动人民最光荣。她过去闻玉身侧蹲下,鼓掌道:“夫君,你是咱们寻芳镇洗衣服最厉害的人。”


    闻玉与她朝夕相处,早听惯了这句式。


    念在顺利应付过去了的份上,他幽幽道声谢,然后捏住布料生疏地揉搓。


    只是闻玉万万没想到,凡人衣物竟如此脆弱,随着突兀的“刺啦”声响,孟芜近日最喜欢的衣裙在他手中裂成两半。


    闻玉默默将碎布揉成团:“再给你买便是。”


    孟芜:“......”


    他不敢端详妻子的神情,低垂着头取来另一件,这回小心翼翼搓了十余下,完好无缺。


    闻玉重新挺直腰杆:“行了,别耽误我干活。”


    “呵。”孟芜心道,她的衣裙从不见磨损,保不齐就是某人暗中置办了一模一样的。


    否则,他怎么张口闭口“再买”,当他们是银子多得流油的富贵人家?


    不对,书肆的分红结了,如今还真是富贵人家。


    孟芜顿时释然,摸摸他的发顶,真诚夸赞道:“夫君,你是咱们云州大陆洗衣服最厉害的人。”


    闻玉谦逊答:“还可以。”


    *


    有孟芜“监工”,比往常多花了两刻钟才搓洗好衣物。日头正晒,二人不急着回家,便去阴凉处的巨石上歇息。


    闻玉枕着她的腿养神,鼻尖抵在柔软小腹,随着她的呼吸而起伏。


    “痒。”孟芜轻掐他的腮肉。


    “不管。”闻玉将脸深深埋入,满足地蹭动几下,“改日买条胭脂色衣裙给你赔罪,再置办些像样的首饰。”


    她往闻玉发间插朵野花,随意答:“不是已经送了许多?买新的也没处戴。”


    况且,以闻玉微薄的零花钱,怕只能买得起木簪。


    孟芜偷笑片刻,安抚他道:“你对我真好,下辈子、下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妻子。”


    她不过顺嘴说说,偏闻玉听进去了,他仰起脸端详孟芜的神情:“就因为包揽了家事,你便想嫁?”


    “什么跟什么。”她小声嘀咕。


    闻玉追问:“若换个男子为你洗衣烧饭,你也要嫁他?”


    黑眸执着地盯向孟芜,日头落进去,泛起细碎金光。孟芜抬袖替他遮挡,笑吟吟反问:“我是那种,别人对我好就会喜欢他的类型?”


    “不是。”闻玉答得干脆。


    可他说完,不免想起过去在孟芜跟前屡屡碰壁,以至于他费尽心思制造巧合,甚至,“不经意”露出肌理来勾引。


    他面色越发沉重:“若换个容貌俊秀、身材健硕的男子为你洗衣烧饭,嫁吗?”


    孟芜听后了然,某人偏执病犯了。


    她微微昂首感受春风拂面,一边摩挲他的喉间凸起,懒声道:“你说的这几样的确加分,但世上能做到的人不少,嫁得过来?”


    闻玉面色稍霁。


    “我愿意嫁你,不全是因为你做的事。”孟芜屈指挠挠他的下巴,搅得他不好再木着脸,“最关键的原因当然是喜欢你呀。”


    “我喜欢你,我想让你成为我的伴侣。”


    “是我主动选择了你。”


    清甜嗓音说起情话来和黄鹂鸟儿似的,闻玉听得耳朵发痒,转头瞄一眼天色,遗憾叹息。


    他从孟芜腿间起身,改为埋入她的颈窝乱蹭,不依不饶道:“你会一直选择我吗?”


    孟芜很是费解,心想她和闻玉已经成婚,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闹不到休夫的地步,也就无需重新选择。


    “算了。”闻玉不想操之过急,捧着她的脸揉了两把,“走吧,去摘花。”


    然而孟芜这会儿改了主意,她指着对岸道:“我想看鱼。”


    “......”


    闻玉倒布了几张渔网,可家中吃的是仙门清池中养的灵鱼。


    果不其然,孟芜到地方一瞧:“怎么是空的?”


    底下甚至还有碗大的洞。


    “过来。”闻玉捏着她的后颈将人拎起,“掉下去我可不管你。”


    孟芜看眼幽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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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水,惜命地往他身边凑,边伸指戳戳闻玉的腰:“真不管呀?”


    闻玉点头,理直气壮道:“我是病秧子,落水了该你救我才对。”


    “......”


    不提还真忘了,孟芜愧疚一瞬,“从今往后,我定会好好待你。”


    “呵。”闻玉不信。


    她举手起誓:“真的,我保证接下来的十日只看你、只关心你。”


    虽说设立时限多少显得煞风景,但孟芜忘性大,能承诺几日已是诚意满满。


    闻玉被哄得身心舒畅,唇角上扬,眉宇间满是意气风发。


    孟芜看得呆住,喃喃道:“夫君,你这样一点都不像普通人。”


    她的说辞让闻玉笑意微僵,喉结快速咽动。


    是,妻子生性聪慧,之所以能糊弄她许久,盖因她一门心思想要回家,匀不了太多注意给闲杂人。


    如今她得知回家无望,逐渐接受所处的云州大陆,便迟早会察觉闻玉的不寻常。


    也罢,他早就厌烦破旧村舍,更厌烦读书。


    被看破不全然是坏事。


    ...


    闻玉在心中权衡利弊,最终是不必读书的喜悦占据上风,他眼眸亮了亮,一改先前的局促,朝孟芜倚近。


    她却捂着胸口背过身去:“难道是我越来越喜欢他,把滤镜拉满了?”


    初见时,闻玉自然是清秀的,又因苍白显得无害,孟芜才敢放心搭话,但远不到让人走神的地步。


    她回眸细细打量,发觉闻玉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五官与轮廓似乎并无太大区别。


    孟芜于是转头看向河面,只见倒影中的少女眼眸明亮,肌肤瓷白,依旧是她,却比记忆里更加光彩照人。


    平乐村的水土真不错。


    她冲河面挤眉弄眼,试图端详出自己的变化,倒将闻玉忘得彻底。


    闻玉:“......”


    刚鼓足的劲儿全散了。


    一日之内被戏耍了两回,他气得抬指戳孟芜额头。


    孟芜委屈抱脸:“我要掉下去啦。”


    “掉下去我会捞你。”闻玉将她抱至膝头,撩开层叠裙摆,拍几下她的臀泄愤。


    不疼。


    孟芜笑眯眯起身,双手攀着他的肩,没忍住捏了捏掌下结实的躯体:“你这病还挺识时务。”


    隔一两月才发作,虚弱几个时辰便能恢复,不耽误他挑水劈柴,还不影响夫妻生活。


    闻玉冷笑:“我若生得弱不禁风,你跑得比兔子都快。”


    孟芜无法反驳,讪讪移开眼,摘一片柳叶对折:“不要再说啦,鱼儿都被你吓得不敢靠近。”


    话落,几条肥硕河鱼争相往破网里钻。


    耳畔传来闻玉得意的笑:“有什么关系,该是我的跑不了。”


    “......”


    *


    日影西斜,二人一盆并一网肥鱼,悠悠往家中赶。


    因村民多以走镖和打猎为生,常年在外忙碌,白日里同样安静。夫妻俩公然牵着手经过,别说人影,连野猫野狗都瞧不见。


    孟芜放缓脚步,边打量边道:“我小时候去过农村,大人们做农活,孩子们嬉戏,热闹极了。”


    不似平乐村,冷冷清清,逢年过节无人走动。


    可夜里的窗影表明,村中仍住着四五户人家,她也依稀记得几张面孔。


    “夫君。”孟芜轻撞他的肩,“我怎么觉得有好一阵子没在白天见过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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