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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 5 章

作者:料不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漱雨帘烟尽青山,重叶转苹漫碧川。


    来路相识他乡客,客逢如归此夜寒。”


    闻声,陈语白瞧了眼一旁仰头看雨的顾盈川。


    方才顾盈川突然嘴锯了葫芦,不肯再透露所想,陈语白也干脆,不再和他纠缠,继续打拳练体。


    后廊很长,陈语白方才已打了两套热了身子,便开始疾拳厉步。少女身影如游龙盘凤,时而腾飞时而猛进,一看便知功夫扎实、所学奥妙。莫流芳沉思无果,被陈语白吸引了目光,便再也没心情继续苦想。


    现下正是一套拳将收尾结束,顾盈川瞧准时机,一首诗信口拈来。


    莫流芳本看得两眼晶晶,听到顾盈川开口,皱着眉回头看顾盈川:


    “什么竖雨,什么转苹?你在…背诗?”


    陈语白收势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额间薄汗,莫流芳见此,不舍地把陈语白给她的帕子还给她。


    顾盈川挑眉:“莫姑娘,我发现你对你的陈姐姐真真是孺慕极了。不过一方帕子而已,等下我帮你再问她多讨几条,若是帕子不够,等天晴雨歇,我再给你的陈姐姐买几条,到时候你要多少有多少…”


    陈语白都懒得点他。这人吃饭住店还全靠她花钱,身上哪还有什么积蓄去买帕子:


    “是他自己作的诗。前一句说山深雨大,第二句说雨打枝叶、浮萍。最后一句,是他游历久了,看过许多过客,看多了又觉得人有相似,却交情不复,有所怅然罢了。”


    “哦,原来如此…”莫流芳虽不好诗文,但也自小被母亲教过诗三百,很快想通了,“那你的才学一定很好,我就做不出这样的诗。”


    陈语白手搭在莫流芳肩膀上,带动她转身向后门:“先去吃早饭。”


    她一提,莫流芳的肚子立刻咕咕叫起来,用力点头说好。顾盈川则没了声,陈语白回头看他一眼:


    “你先是嘴被锯了半截,现在是连话都不说了?”


    顾盈川只愣愣看着陈语白。陈语白怕这人真傻了,走过去拍他一下。少年的视线倒是一直跟着她,被拍后“啊”了声,眨眨眼回过神。


    他一如既往勾唇赔罪:


    “抱歉抱歉,小善人。我刚才心口似乎有些异动,不过想来不是什么大碍,可能就是被说穿了心事,有些心悸罢了,我们去吃早饭吧。”


    “这何须道歉?心口疼,雨停后去看个大夫,没钱我可以借你。”


    顾盈川跟在陈语白身后,嘴上应声,目光却垂下,抬手按在心口。


    真奇怪。


    他从小并无心疼心悸之症。可方才,这里为何会跳得这么响、又这么快?


    三人一同回到大堂时,几人都已吃好。曲同衣不见铜板不做事,果然没有给三人提前备好粥菜。陈语白从兜里继续一个一个摸出铜钱,把三人的早饭钱一并付了。


    顾盈川则撑着下巴,拿着根筷子,试图把它立起来。一双眼睛却没顿在筷子上,绕了大堂一圈。


    也是稀奇,居然独独缺了章石青和唐万书两人,他开口,先问了石芦:


    “石姑娘,怎么不见唐姑娘?”


    石芦正想着这事,闻言浅笑开口:“她与章捕快出门了。”


    “哈?”


    明眼人都能瞧出两人甚不对付,唐万书对章石青更如针尖麦芒,居然能相携出门,看来世间无奇不有,也许这雨也快能停下了。


    章飞扬正吃了一肚子闷气难消,听到两人说话,冷哼一声:“你小子不在,是不知道,那小妮子…”


    似是想到什么,他不情不愿又闭了嘴。


    原来唐万书刺了章石青一句“想逃跑”后,章石青尚未发作,章飞扬先跳了起。他自诩与章石青占着同姓,几百年前便是同宗;何况章石青还是个官家人物,指不定哪天就拖得上关系。


    “哎,你这人,会不会好好说话!”


    作为一名合格且资深的生意人,章飞扬眼极尖,昨夜就看见了人腰上的捕快牌子,故而说什么也要凑上去敬杯酒。


    倒是没想到,章石青看着沉稳难近,实际精善交际。章飞扬昨夜陪着喝了三坛酒,连贵定衙门养了几只猫都没问清楚,却把自己几岁时开始挖药、几年前在乌江做纤夫抖了个干净。


    章飞扬心里郁闷,却不妨碍帮忙出头。况且这小妮子人如玫瑰,性子也颇为扎手。楼上被白的那一眼,他可还没忘记。


    他打得什么算盘,唐万书倒立都能想到。她素来便不喜这等攀附权贵、打着幌子逞小心眼的勾当。章飞扬还全占了。当下不顾石芦眼神,一双高挑的凤眼上下扫了扫章飞扬,嗤笑一声,加重了语调:


    “我可是坐着,好好说话。不似你,一个早晨跳了不知道几次,怎么,爬山久了,来不及洗漱换衣服,脑袋也进跳蚤了?”


    “你…”章飞扬斯了一声。清晨他才领教过那小纨绔的嘴皮子,哪曾想到还接着来个更毒的。想起今早才被那小纨绔说得颜面无光,他闷闷抱住胳膊坐下:


    “我不和你斗嘴。”


    唐万书才不会理会这嘴下败将的酸话,学着章飞扬的语气:“真可怜,也只能装个大度,说我不和你斗嘴。”


    章飞扬没好气背过身,只觉得五内俱疼。这才想起来挑起话头的本尊,左看右看,短短时间,章石青人已和罗镇一同不见了。


    “唉,”唐万书从曲同衣手里接过野菜粥,告了声谢,“真是民风不古。狗替主人叫了半天,主人却先跑了。”


    这下章飞扬可真知道什么叫捅了马蜂窝,不怪章石青把唐万书的话当作耳旁风,惹她一句,她可不止回十句,句句都要乱刺一通。


    惹不起,还不能躲不起?章飞扬瓮声瓮气,也当刚才听了几个屁:


    “掌柜的,给我来几个窝窝头,一碟拌野菜。”


    章石青其实没听到两人风波。唐万书一开口,他就立刻跟上罗镇。两人翻出了仓库一匹麻布、一卷草铺,抱着上楼,给赵天诏合了眼,用麻布卷好,再裹上草铺。


    照罗镇的意思,曲同衣不乐意尸体一直留在客房内,借她的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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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了人晦气,影响了这屋子日后的买卖怎么办?”


    章石青没有强求,便和罗镇两人把收好的尸体搬到仓库,摆在门板上。只盼雨能早歇停,否则时日一长,皮肉腐烂生脓,运不回军屯安葬,对活人也无益。


    照着贵定县收尸的工钱,章石青数好铜钱塞给罗镇,还再加了两件蓑衣的钱。


    罗镇虽是寡言,但也知好歹、明良善,连说了两句谢谢。章石青只是摆摆手,拿着蓑衣回到大堂,就看见章飞扬青着脸食不下咽,唐万书阖着眼笑得似讥非讥。


    这是一眼就能瞧出两人吵架了。章石青微叹口气,叫了声唐万书:


    “不是怕我跑了?我问罗兄多借了件蓑衣,来不来监督我?”


    唐万书本就无事可做,又瞧章飞扬碍眼。章石青都如此说了,当即应声:


    “去,为何不去!这种好活,想来几百年都轮不到我们这般平头百姓吧。”


    说着她就站起身,也没给章石青一个眼神,一把拿过他手里的蓑衣披上。石芦倒也放心,没有出声制止。


    章石青朝章飞扬点点头,目带歉意,便带着唐万书出了门。两人的声影一高一低,很快消失于雨幕。


    顾盈川听完啧啧出声,目光似有若无在章飞扬身上打量。章飞扬如芒刺背,转头瞪他:


    “瞧,瞧你爷…瞧我做什么?”


    顾盈川耸耸肩:


    “没有啊,就是瞧瞧。怎么,大周哪条律令规定人的眼睛不能看人,被人看了还要被诘问?你要是哪日做了一方大官,许还能有这般手段,现在我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你能如何,又能奈我何?”


    章飞扬算是彻底告饶,朝顾盈川抱个拳,就憋着嘴巴再不出声。曲同衣动作也快,很快三碗热腾腾的野菜粥和几个野菜窝窝头就被端了上来。


    陈语白用热水帮莫流芳冲洗了筷子,顾盈川正倒热水的手顿了下来,眼巴巴看着陈语白。


    陈语白看到也当没看到,莫流芳见顾盈川故作可怜,抿唇偷笑。顾盈川只觉心口彻凉,耷拉着眉眼:


    “小善人这就变了吗,不记得我们昨夜是如何谈天论地、话古说今吗?也不记得今早我是怎么…”


    石芦听得有趣,故意凑过来伸手:


    “我来帮你?”


    顾盈川一时骑虎难下,连连摇头:


    “不劳烦不劳烦,我这就自己来,我…”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片鞋踏积雨声。接着大门吱呀一声,章石青打头,推开门,先让唐万书进来,自己再进来。两人手里一个提着布包,一个提着只野兔。


    “野兔!”


    石芦叹出声。本就雨季,山路湿滑;兔子性狡,时节少出,客栈的众人少则五日没吃肉,多则半个月碰不到荤。没成想两人出去一趟回来,就带了一只兔子回来。


    更想不到的是,章石青面色如常,唐万书竟也没再横眉冷对。两人不算融洽,但也不像吵了架。


    众人面面相觑,石芦眼却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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