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错，是我，路上总得伪装，我把皮肤涂黑了。”裴鸢捡起地上的粉饼，“你要来一点吗？”
萧煜雁摇摇头坐进来，顾燕跟着坐在车头：“坐稳，出发了。”
马车往前驶去，裴鸢坐在侧面趔趄着往前冲出去，萧煜雁伸手拉住她，四目相对，他不自在地撇开眼，实在有点不堪入目，这样比没伪装更打眼。
裴鸢心想难道是这个妆容太丑，他不忍直视。
“我叔父信里说他可以提供矿石，”裴鸢盯着他的脸，五官深邃，受伤后的虚弱减弱了他身上的杀气，“不行你太耀眼了，还是得伪装一下。”
说完她便上手在萧煜雁脸上涂抹。
萧煜雁往后靠在马车的墙板上，无路可退只能任由她涂抹。
黑了之后整个人气质都憨憨的，裴鸢笑出声来，原来抹完是这个样子，难怪开始他会退出去。
裴鸢笑起来露出白色的牙齿，显得很滑稽，萧煜雁轻笑一声说：“你牙也抹点，太白了。”
他居然在开玩笑，平时不是板着脸就是威胁自己。
流放到这后，自己并没有受到太多偏见，萧煜雁也没有只听传闻。
书里没有描写过的故事，原来这么鲜活。
路上颠簸，裴鸢渐渐眼皮耷拉着，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再次苏醒，马车已经停下，一阵饼香传来。
“抓紧时间，等会我赶车，你进去休息。”萧煜雁的声音传来。
“那不行，怎么能让将军上，您还受伤了。”
裴鸢从马车上跳下来，见到她的一瞬间两人没了声音。
顾燕皱着眉，欲言又止地看着裴鸢。
自己是有多奇怪啊？两个人都这样。
裴鸢找系统兑换一面镜子，拿起一看，瞬间呆楞住，自己看不见抹多了粉，差点成了黑人。
“你怎么不提醒我？”裴鸢拿衣袖抹着脸，颜色一点也没抹掉。
“你不是说要伪装吗？”
裴鸢心里焦急地呼唤系统。
【系统！这个怎么弄掉！】
【宿主12小时后自动失效。】
裴鸢上前气愤地拿起一个烧饼咀嚼，化悲愤为食欲。
两人见她的样子，摇摇头继续讨论晚上赶路的事情。
裴鸢听到赶车，自己也不会便没有插嘴。
等裴鸢吃完饼，又上了马车继续赶路，萧煜雁坐在车外，马车一路狂奔，颠簸得无法入睡。
她和对面坐着的顾燕，两人大眼瞪小眼，都不敢上前制止。
“睡吧。”裴鸢拍拍枕头躺下身，手抓紧旁边的窗户口，害怕自己掉下去。
裴鸢在商城买了本机械制造的书籍在脑海里翻动。
突然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滚落。
裴鸢睁开眼，看见顾燕一屁股坐在地下，原来是他被颠下座位。
帘子被掀开，萧煜雁抬眼看了一眼地上的顾燕，又重新放下。
马车速度慢下来，没有了之前地颠簸，裴鸢安心地再次闭上眼睛，将手收回放进被子，感谢顾燕，这下可以睡觉了。
裴鸢一觉睡到中午，伸着懒腰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皮肤已经变成原样。
身边的人已经变成萧煜雁，他闭着眼靠在背板上，动静让他缓缓睁开眼。
“还有多久？”裴鸢声音懒懒地，带着鼻音。
“一个时辰。”
裴鸢起身拿出纸笔写下火药的配比，硝酸钾74.64%、硫磺11.85%、木炭13.51%，这是制造的最佳比例，这样写只有自己能看懂。
这样配置的火药威力更猛，她想如果火药充足还能制造手榴弹。
一个时辰后，马车凭着裴昀寄来的通关文牒驶入了桑城。
桑城虽然和漠北距离不远，但建筑风格大不一样，大多数屋顶都是平的，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穿着类似藏族的服饰，带着狐皮帽。
马车行驶到裴昀府门口，裴鸢下了马车，站在门口叩响大门，萧煜雁和顾燕垂手站在一旁。
门开了一条缝，里面是一位年龄莫约50岁的老者，裴鸢认出了他，是从裴家跟着叔父一起来到桑城的周叔，他似乎也认出了裴鸢。
“周叔，我是裴鸢。”
“裴小姐，和小时候一样呢。”周叔笑着指挥其他人把门打开，“请进，家主在等你们。”
裴鸢侧目看过去，旁边有一个练武场，和原主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她停下脚步，一下湿了眼眶，好像原主的心酸感涌了上来，或许裴昀是想家的。
“家主每日都要在练武场坐坐。”周叔一贯精明，已经看出裴鸢的情绪。
裴鸢没有出声，目光从练武场移开继续往前走。
周叔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裴鸢，直到走到主屋门口都没有再开口。
“家主，人带到了。”
“进来。”一道硬朗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让我看看许久未见的侄女怎样了。”
“叔父。”裴鸢走上前推开门，看见一个身材魁梧，身穿墨蓝暗纹长袍的男子，脸上的胡子一看就是刚休整完，可见多重视这次见面。
“哟，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裴昀站起身，“怎么穿这么朴素，一点都不符合你的气质。”
“叔父，我是被流放，不是来游玩的。”裴鸢心想我要穿得华丽不会被别人背后议论。
“怎么能流放我侄女呢，真太不上道了。”
裴家人祖传护短，裴鸢只差杀人了，在他们眼里都还是孩子，这位叔父看来也是。
“不说这些，这位是萧煜雁，萧将军，他旁边这位是顾燕。”裴鸢往旁边移了一步，把位置让给他们。
“萧将军，鄙人裴昀。”裴昀示意下人退出主屋，“请坐。”
“关于提供火药，裴鸢已经在信中全部说明，我会全力支持，但我有一个请求，照顾好裴鸢，不要让她受到伤害，战争太残酷。”裴昀正色说道。
“好，一定做到。”萧煜雁没有犹豫。
“舟车劳顿，请各位稍作休整，吃完饭去取东西。”裴昀唤来下人，安顿好他们，又开口道：“裴鸢你留下，我有话和你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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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离开后，裴昀拉着她在主位坐下：“还能适应这吗？”
“除了天气，其他的都能适应。”裴鸢想起练武场，继续说道，“练武场和小时候一样。”
“对啊…”裴昀眼神一下暗淡下去，马上恢复正常，“身在异乡，总得有点家乡的东西。”
裴鸢叹口气，还是选择了开口：“叔父，您知晓我在做武器，如果效果好，我应该能凭此回到京城，您有想法和我一起回去吗？”
裴昀停顿了片刻，目光瞥向别处开口道：“我就不了，住习惯这里了。”
“叔父，你应该最清楚裴家人护短，就我在京城的名声，他们都没有抛弃我，您也是一样。”裴鸢知道做这个决定要巨大的勇气，她得留足够的时间给他，“我回京之前会寄信，您好好考虑。”
裴昀没有回答，裴鸢把话题扯开，聊自己刚到漠北客栈门坏了搬到萧煜雁府上的事情还有自己最近在忙着制作联动车。
时间一转眼到了午时，敲门声响起：“家主，午膳准备好了。”
裴鸢跟着走到饭厅，萧煜雁已经在餐桌前坐好，她入座后，桌上是桑城的特色牛肉，带着一股干香但呛鼻的辣椒味，夹了一块送入嘴，嚼劲十足，肉味在嘴里散开，是牧区特有的紧实牛肉香。
裴鸢点点头：“好吃，是京城吃不到的美味。”
桌上拘束气氛缓和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裴昀对边关的战势很感兴趣，多问了几嘴，萧煜雁也挑了一些问题回答。
裴鸢见顾燕埋头干饭，这几天路上没有肉食可苦坏了还在长身体的他。
裴鸢这段时间受原主遗留的情绪，梦里常常出现裴家人，昨日梦里出现了一地血，她没有想明白是为什么。
用膳完后，他们驱车前往矿山，工人正在采矿，裴鸢捡起地上滚落的矿石，是自己需要的，进行配比就能成为火药。
裴昀离裴鸢一段距离，看了眼身边的萧煜雁，开口道：“知道你们会来，矿石已经派人装好车，会隐蔽地送到漠北，这次让你们来我只是想看看裴鸢，也需要萧将军当面给出承诺。”
“承诺我会做到，但前提条件她不背叛云朝。”萧煜雁缓缓说道。
“如果有那天，也希望提前通知裴家人。”
裴昀望着裴鸢的背影，时间在她身上具像化后，他才敢承认这些年一直很想家，想为他前途着想的兄长，想老是惹麻烦要他摆平的侄子，还想家里那一碗元宵。
离家之前，裴鸢小小一团抱着他哭了很久，他还揶揄了小霸王有泪不轻弹，今天怎么停不下来，结果她直到上马车那天每夜都来他房里哭上一轮，裴昀想起这些笑着摇头。
清点好矿石，裴鸢再次坐上马车返回漠北，和裴昀挥手道别，希望下次能和他一起踏上回京的旅程。
萧煜雁探究地看着他们道别，在她回过头前收回了目光。
“再回到漠北就是新年了，你们府上有什么习俗吗？”裴鸢挺期待漠北的春节，应当和她家乡有些不同。
“我不过春节。”萧煜雁淡淡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