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佑京没有理会系统,听到归凉的回答后便莞尔一笑:“不过在你问我问题之前,我需要先给你算一算。”
对不住了系统,既然你非要我做任务,那就不怪我卖你一次了。
系统虽然时刻盯着白佑京不让她剧透,但白佑京又一直吊着归凉的胃口,没有立刻说出,它也不好继续警报,只能憋屈地时刻提防着。
归凉虽然意外于她知道自己重生的秘密,但或许是白佑京给她的感觉实在太过诚挚,以至于她根本没有去想太多。
或许真如她所说,这一切都是她算出来的也未可知。
归凉坦然抬眸,直言问道:“你想算什么?”
白佑京心说她其实也不知道她要算什么,毕竟她的草台班子系统从来不透露太多,在线索不多的情况下,白佑京只能尽可能地去揣测系统的意思。
既然是作为一个支线任务让她去完成,那么系统想让她算的定然不会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白佑京想起陆非池告诉她的原著剧情,前世归凉一切的转折点都是从祈福楼昏到之后开始的。
她有心想帮归凉避开这一劫难,遂再次亮出浅绿的竹签:“那就算算——你接下来可能会遭遇的变数吧。”
归凉不语,她还从未见过要上赶着帮人算命的人,于是耐心地等着白佑京的下一步动作。
浅绿瘦窄的竹签之上,一道白金的暗芒流转而过,白佑京的指尖一热,再一定睛,签面上便逐渐浮现出了五个白底描金小字:“玉扣……【展开】。”
又到了最抓心挠肝的无法展开环节,白佑京不死心地又狂点了几下,结果弹出一片提示:
【等级不足,无法展开。】
【等级不足,无法展开。】
【等级不足,无法展开。】
【操作太快,请稍后再试。】
……
白佑京心里再急也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眼,因为冷血的金手指根本不理会她的好奇心。
白佑京只好认命,抬手拂去竹签上的字,半猜半问地开口道:“你身上可有什么和“平安”挂钩的物件?”
归凉看不到白佑京手中竹签的变化,也并不指望她真能算出什么,但既然已经答应了对方,她还是老实回答道:“……有。”
白佑京眼睛一亮:“仔细说说?”
归凉声音稍稍缓了下来,有些犹豫地回想起那些久远的画面:“就在两月之前,永安侯突然拿着一只平安扣找上姨母家,比对过我身上的那串平安扣之后便将我带回去了。”
归凉重生醒来的时间段在她被归二小姐推下去的瞬间,也就是前世一切转折开始的地方。
白佑京没有着急立刻回复她,而是先凝神等待了片刻。
果然,她虽然已经完成了“给女主预言一次”的任务,但系统却并无任何结算播报。
莫非是因为她只预言了两个字,所以系统判定她不够还未达标?
白佑京又想吐血了。
不管如何,支线任务都是要做的,既然金手指没办法帮她直接完成任务,那她就只好亲自上场了。
白佑京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在她向来随遇而安,对此也能适应的不错,转头朝归凉好奇问去:“那现在那枚平安扣还在你身上吗?”
归凉却摇了摇头:“平安扣易碎,我从小需要四处奔走,不习惯佩戴,所以一直包好放在盒中保存。”
白佑京听完又不禁想起归凉指腹上那一层薄薄的茧子,估计她以前没少经历过苦日子。
又美又惨,属于是有点惹人怜爱了。
“这枚平安扣是我姨母去世前交给我的,”归凉有些犹豫:“有什么问题吗?”
白佑京目前还只能粗略地预言一番装装样子,自然没法靠这几个字看出太多,于是实诚地摊开双手:“暂时还不知道,或许要等我亲眼看看才行。”
柴扉外传来看管车马的圉人的招呼声,声调一高一低,声音碾麦子似的推过来:“都让让!都让让!永安侯府的车马要出去了!”
归凉眉眼一动,悄然拉开一条窄缝,透过门缝朝外看了一眼。
院中那位归二小姐已经闹了好一会儿,永安侯再宠这个女儿,也架不住在人前这么被人看热闹,随意安抚了两句后就提议让她暂时和妹妹归凉共乘一车回去。
结果归秋一听这话面上更加挂不住,说是宁肯走回去也不坐她的马车。
永安侯没了耐性,随口招呼人给她重新安排了一辆马车,旋即摆摆手转身,示意让她赶紧上马车回府。
二小姐归秋恼怒地绞了绞袖角,余光又扫过归凉所乘的那辆马车,一想到自己这倒霉事,不禁又急又气地跺了下脚,一把烦躁地拍开下人递来照明的灯笼,心不甘情不愿地掀起裙子坐进了新准备好的马车。
归凉看着滚落在地的橘红灯笼,又看了眼抬手揉着太阳穴转身离开的永安侯,黯然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虽然吵闹不耐,但好歹也是热闹的。
反观归凉此时所处之处,又破又脏,逼仄昏暗。
白佑京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低落了些,不由朝她看去,却清晰地对上了她那双如冰池般落寞却执着的眸子,白佑京一怔,紧接着便听到了归凉那素来宁静的声音轻声传来。
她说:“可我还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即使这个人初次见面便能不顾后果出手救她,既是这个人知道她心底最深处秘密,即使这个人令她下意识地感到安心与依赖——
可她实在是太害怕了,太害怕期待落空,也太害怕再次被伤害。所以她要给自己竖起一一道高墙,把伤害她的人全部挡在墙外。
可令她痛苦的是,爱她的人同样也被她拒之门外。
白佑京的心不由一软,忽而生出一丝清风拂肩般责任感,不重,却令她无法忽视。
至少,她得做些什么,才不会辜负眼前之人来之不易的一丝信任。
白佑京弯了弯眉眼,接着温和莞尔道:“你可以试着慢慢相信我。”
白佑京无法确切得知归凉上一世究竟过得有多艰难绝望,才会让她生出那般敏锐的警惕感。
就像在雪地里冻久了的人,任何一点温热的触感,对她们而言都如火炙。但正因如此,她才更感动,归凉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愿意再空出一丝罅隙来接纳她。
归凉认真地看向她的眼睛,片刻,才缓缓地眨了下眼,接着眉眼稍稍舒展,轻轻松了口气,身上那道如隔雾看花般的朦胧感恍然如冬雪般化开,白佑京觉得她和自己的距离似乎近了不少:“那——阿姐。”
白佑京眉眼弯弯,内心莫名充盈了许多,就好像她真的多了一个妹妹一样,应得情真意切:“嗯,我在。”
归凉难得紧张局促,垂眸转身拉开柴扉轻声道:“走吧。”
归凉身为永安侯府的四小姐,前段时间在侯爷面前可谓是风头正盛,而府里的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即使明眼人都看得出二小姐不喜欢她,但却无人敢真的怠慢。
此时见这位喜静疏冷的四小姐转眼便带了位瞧着眼生的女子回来,几个下人虽有好奇,却不敢多问。
永安侯府修的大气辉煌,但仔细看却依旧能看出一些斑驳陈就。府门前的石狮子在这扇朱漆大门前伫立了有二十多个年头,脚下方方正正的须弥座都早已被磨得浑圆,从第一代的永安公,再守到如今这一代永安侯,已经失了大半神采。
白佑京跟着归凉一道穿过一道垂花门进入内院,院内各式房屋修的齐整敞亮,假山浅池错落而布,檐角大都挂着一只垂纱方灯,映出抄手游廊下各色争春的花木。
偌大的侯府,无论上下,各自有手头的事儿准备着要干,夫人们忙着剪花斗茶,下人们则到处躲懒消磨日头。
永安侯一进门便听说有贵客来访,书房都没回便径直去往了前厅;二小姐原本以为父亲会一如往常般耐着性子来哄她,结果等了半天等来一个“有要事”的消息,本就不愉的心更是沉闷;又想起自己白天恼而推人不成的举动,心底更是尴尬得紧。
虽然她那个便宜四妹妹自始至终都没再主动过问过这件事,但归秋却总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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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含糊地积在胸口,如何也发泄不出,种种糟心事加诸在一起,气得晚膳都没用便吹了灯把自己闷在了被子里。
府中人人心里藏着大大小小轻轻重重的事儿,几乎没人注意到四小姐身后多了一位没见过的姑娘。
海棠花影随风而动,落下一地斑驳。
归凉随手支开院中下人,只留下贴身侍女珠玉守在门外随时注意外边的动静。
她从檀木抽屉中取出一只黄花梨的描金妆奁,小心仔细地滑开奁盖,随即从中取出一块置于软布中的平安扣。
这枚平安扣色如羊脂,雕琢精致,纵使白佑京对玉没有太多了解,也能一眼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归凉将平安扣置于手心递给白佑京,刚想说些什么,门外珠玉急匆匆的声音便先裙角一步落进了门槛:“小姐大事不好了!刚刚前厅传来消息,说老爷好像昏死过去了!”
白佑京心一惊,陆非池先前转述给她的只有归凉在祈福楼被人推倒而昏迷的剧情,并没有提到永安侯也突发恶疾昏死这件事。
所以她们现在正在经历的,就是上一世归凉昏迷期间发生的事情!
或许只要弄明白今天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能找到上一世导致归凉后续一切悲剧的起因。
白佑京想明白这件事的瞬间,归凉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件事,脸色忽地变得苍白。
上一世她一醒来便被突然得知她即将被嫁给当朝三皇子当侧妃,紧接着没几天就被送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混乱,以至于她根本来不及探究这一切决定背后的原因,只能像一个木偶一般被人操控着一步步做下一个动作。
归凉到死都不明白,她昏迷的那一日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一向不敢妄动的父亲突然决定要把她嫁给三皇子。
幸好白佑京率先冷静了下来,抬手按住归凉的手臂,同时出声朝珠玉安抚道:“别急,前厅那边具体怎么说?”‘
“不知道啊,老爷在前厅和客人才说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老爷就突发恶疾直接晕过去了!”珠玉年纪尚小,还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一时都顾不上还有外人在场,扭头紧张地看向归凉,声音直发颤,“小姐,我们不会有事吧?”
珠玉虽然不知道府里具体的情况,但也明白四小姐如今在侯府的地位全都仰仗侯爷一个人。一旦侯爷倒了,那府里其他人便再没了顾虑,到时候一定会把四小姐撕的渣都不剩的!
“别怕,父亲他……”归凉一瞬间只觉喉间发苦,心头有一种困扰她大半辈子的真相即将被揭晓的不真切感,手脚忽而有些发软,几乎要站不稳,却还是强撑着回道,“……父亲他平日身体硬朗,不会有事的。”
归凉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瞬,看到窗棱之外愈发暗淡的天色,想起了前世的一些零星片段。
那时也是这样的时辰,天色却要更昏暗些,昏得她快要看不清地上的雪色,只知道她很冷,冷的快要死掉了。
府门口高高悬起的灯笼洒下一片昏红的光影,骇然地落在雪上,像极了一片晕开的血渍。
她好不容易从一个吃人的地狱跑出,拼命逃到自认为会得到庇护的地方,惊慌地去推永安侯府那扇朱红的大门,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她拼了命地去扣永安侯府的大门,求她的父亲开门,求她的父亲救救她,可是——
没有。
她浑身僵硬地撑跪在门前堆起的寒雪之中,偌大一个侯府,在她那位冷血自私的父亲的严格禁令之下,竟然没一个人敢给她开门。
直到她死,那位永安侯都还活得好好的,当然不可能会死在这个时候。
归凉指尖微微发颤,那股浸入灵魂里的锋寒仿佛又从骨子里丝丝缕缕地渗出,她忽而生出一股无比极致的恨意,要是她的父亲真的死在了这一日,那她上一世是不是就不会过得那么悲惨了?
珠玉心思单纯,见归凉这般说,茫然的情绪也逐渐跟着缓了过来,把眼角的眼泪硬生生全给憋了回去:“那、那小姐要去前厅看看老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