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扶光随着知渔一道进了花厅,在食案前坐下。
膳食过过半,她盯着面前的对牌,目光渐渐转深。意味深长的看着甄芙问,“甄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甄芙放下手里的螃蟹腿,拿湿帕子一点点的将手拭干净。
方才笑着答道,“就是秦姐姐想的这个意思?”
“可是……”秦扶光像是被她这个举动给闹不会了,“你不惜跟徐侧妃撕破脸才拿到的管家权,便这般轻易的给了我?”
甄芙不置可否,“姐姐说的没错,就是这般轻易,今儿起你便是这成王府的管家婆了,高不高兴?”
秦扶光撇撇嘴,“一个空壳子罢了,住的都是碰不得说不得的各路神仙,我一个自身难保的泥菩萨有什么可高兴的?”
甄芙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她托着下巴慢悠悠拨弄了一下桌上的对牌,“姐姐要跟我同乘一船,便要知道,我不需要一只只会吸附的蚂蝗,我要的是能替我分忧解难的马前卒。姐姐大可考虑清楚,你若不行,我便去寻旁人,殷姨娘——瞧着也不错。”
秦扶光闻言表情微微诧异,“殷青雀?你怎么知道……”
甄芙不屑遮掩,语气里是漫不经心的狂妄,“我若入龙潭,自会有万全准备,不把底细摸清,怎知谁是绣花枕头谁是明珠暗投?”
秦扶光被她的言辞震的恍惚一瞬,“你即心里有数,就该知道徐侧妃是王妃的人,今日怎么还这般沉不住气?”
甄芙不以为意的饮下半盏解腻的茶,“十个徐侧妃又有何惧,倘若只会做些床前侍药端茶倒水的活儿,寻常一个婢子便可取代,秦姐姐可要引以为戒。”
她说完,亲自替秦扶光斟满一杯茶水。
秦扶光抚着杯沿心有犹疑,“你知道,我是说王妃。”
“知道。”甄芙应声。
秦扶光不满她敷衍的态度,语气微燥,“那是王府的女主人,亦是咱们世子爷的母亲。”
甄芙轻笑出声,“那又如何?”
这些都不该是对方在她入府前,把个小官之女安插在她头顶,恶心人的理由。
秦扶光见她态度,也慢慢定下心来,明亮的杏眼一转,语气略带调侃,“旁人得了这牌子恨不能锁到百宝箱里才好,偏你不在意,随手便给了我。我只问你,王妃同世子爷那里怎么说。”
“这有何难?给了我的就是我的,不过是举贤不避亲,都是为了咱们成王府罢了。”
秦扶光默默的竖起一个大拇指,瞧瞧人家这颠倒黑白的底气。
*
宁芜院。
成王妃的头疾才好了两日,便又为徐侧妃同凌波院生起的波澜动了气。
“凌波院当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前儿因为几句不投机的话,将林姨娘掌嘴便罢了。如今倒是连我亲自提起来的侧妃都不往眼里放了。绣娘你叫人去把甄氏叫来,我倒要瞧瞧她有几分能耐。”
成王妃冷哼一声,凤眼里是阴云密布的不满。
刘嬷嬷见状,连忙把小厨房才炖好的血燕端到她手边,“娘娘勿动气,依奴婢看甄姨娘倒也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何况她同徐侧妃的事儿是世子爷一手处理,既然结果已经分明,您何必再去蹚这趟浑水。”
“便是他处理的才叫我生气,这才几日,你瞧那心偏的已经没了边儿。”
刘嬷嬷笑,“娘娘,咱们世子长到如今的年岁,若搁寻常人家早该儿女绕膝了,可咱府里情况不一样,宫里赐下的那些个不能碰,您给安排的……”
“唉。”说到这里刘嬷嬷叹了口气,“如今他好容易得了个能看了上眼的,正稀罕着呢,奴婢劝您别因为徐侧妃的事去触这霉头。您再怎么疼晚枫阁都不要紧,长辈疼小辈谁也挑不了理。可您若因着她去跟世子爷闹,娘娘便是您不爱听,奴婢也要硬说两句,您这会可不能糊涂。”
成王妃正在气头上,这话若是旁人说,无异于火上浇油,可刘嬷嬷是她的陪房嬷嬷,这些年跟她在王府里刀光剑影风里雨里多少回,她不能不仔细考虑她的话。
刘嬷嬷见成王妃没说话,把那血燕端起来搅了搅放到她手里,“娘娘,这燕窝若凉了,反倒功效不好了,您趁热用了。”
见成王妃接过来,心下一松,知道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于是又道,“娘娘,奴婢知道您爱重徐侧妃,但倘若她自个立不起来,您再揠苗助长终究是不成的。不提凌波院的身份,您只看她的心胸跟手段,便知只凭一个侧妃的名头是压不住她的。”
成王妃用了半碗燕窝,觉得口中没味,便放了回去,“绣娘,你说的这些我如何不知,可是晚枫阁那丫头是我从徐寄手里要到成王府的。这些年世子不肯沾身便罢了,还叫宫里用了那下作手段……你说我这心里如何不愧?”
刘嬷嬷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是,奴婢知道娘娘您怜惜徐侧妃,依奴婢所想,不若就将咱们宁芜院手边的汀兰院给了她,两处院子离得近,也方便您时时提点,处处照顾。”
成王妃神色一顿,“汀兰院在王府西跨院,真将她挪过来岂不是……”
西跨院里住着的都是成王屋里的人,及几个还未嫁娶的庶子庶女。倘若真把徐侧妃移过来,岂不告诉众人,她日后不过白担一个侧妃的虚名,再同赵域没什么干系。
刘嬷嬷道,“便是这个理儿,娘娘,牛不喝水哪有强按头的理。这么些年,若咱们世子若有意也不会一直这般冷待她,更不会冷眼任她喝下宫里赐下的那碗汤。您再瞧那凌波院,院子是他亲自选的,素里几乎同住同食,便是连人到咱们宁芜院来探个疾,后脚便也急吼吼的跟了过来……”
这如何比?又拿什么比?
成王妃又哪里看不出来这些,可她有她的顾虑,“我瞧着甄氏不是个好摆弄的,她又是宫里强压着进的王府,我只担心我儿子一头扎进去,到了人家拂拂袖摆权不当回事。”
“哎哟,我的娘娘哎,您这慈母做的,可叫奴婢自叹弗如,若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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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您这般为他操心,不定感动成什么样儿呢。”
成王妃知道刘嬷嬷给她逗乐儿,也不恼,“你也别逗我高兴,有话只管说了分明,你知道我这阵子被这顽疾折磨的心力交瘁,难免有想不周全的时候。”
“娘娘可别这般说,您整日管着这一王府的人,不知道要操多少心,再加上事关世子难免有些关心则乱。不过既然您叫奴婢说,那奴婢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的道理。娘娘,奴婢想问问您,您觉得于世子同咱们王府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一桩是什么?”
成王妃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也依言答道,“自然是子嗣和姻婚。”
“那就是了。”刘嬷嬷点点头,“奴婢愚见,咱们府里已有一位现成的,出身容貌才情样样拔尖,最重要的是还得世子欢心,咱们何必又向外求?”
成王妃豁然开朗,可不知想到什么,接着柳眉微蹙,“你是说甄氏?可她到底是宫里赐下来的……”
“但她也是尚书府里出来的嫡长小姐,何等尊贵的身份,凭那等容貌才情只当个贵妾着实埋没,娘娘您既然能因为怜惜晚枫阁便将人提作侧妃,何不再疼一疼世子爷呢?”
成王妃攥着手里的锦帕,沉思片刻。但多年随身服侍,刘嬷嬷已经从她脸上窥到了一丝意动。
半晌,成王妃终于吐出一口气,“你说的是,先前是我狭隘了,不该只盯着晚枫阁那一点小事,差点误了我儿的大事。凌波院确实是个能抬举起来的,纵是旧日名声不好,可若非如此,再无圣旨强压,叫她给无疆做续弦,怕是甄尚书都不肯。如今她进了府,咱们势必要拿些诚意出来,好叫尚书府里知晓意思。”
只要凌波院为赵域诞下一子半女,那个请正妃的旨,成王妃便是舍了脸面也要求到皇后面前去。届时若宫里还想捏着一点错处打压人,那她势必要去尚书府里拜会一下甄夫人。
成王妃不信,天底下有哪位母亲,能眼睁睁瞧着自己的女儿一直做妾。
不过她眼下也有旁的担心,“那甄氏瞧着也不像是个小心眼的孩子,绣娘,你说她记不记恨我在她入府前,将若璃扶做侧妃的事?”
刘嬷嬷……干笑两声,“那不能……”吧。
晚枫阁,青玉端了碗鱼粥送到内室。徐侧妃不施脂粉,双目无神的坐在榻上,仿佛入定了一般。青玉将粥放到她手边,有些担心的唤了句,“侧妃,您用些粥吧。”
徐侧妃恍然回神,看着婢子稚嫩的脸庞,眼底升腾起些许神采,用冰凉的手一把抓住青玉的胳膊,“你可去了宁芜院,王妃娘娘怎么说?”
她这个侧妃才做多久,管家之权才拿到多久?怎能因世子爷一句气话说收回便收回,如此岂不是打了王妃娘娘的脸?
可她抓着青玉期望的看了半天,只看到婢子脸上的难色跟躲避。徐侧妃的双手无力的从青玉胳膊上滑落,眼底的光彻底熄灭。
口中喃喃道,“连她也放弃我了是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