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外面翻了天,甄芙这几日却过得十分舒心。
赵域不入凌波院,她不必小心伺候,日日由着性子睡到三竿子,倒似回到从前观里的惬意时光。
“姨娘,徐侧妃那里有请。”
知渔半扶半搂的把甄芙从床上弄起来,一边招呼望雁把醒神的茶端到手边。
甄芙勉强睁开眼睛,喝了半碗。
“这一大早的,请我去过去作什么?”
知渔道,“几个院子里的姨娘这几日像是都过去了,单只差了您。”
甄芙不知想到哪一层,抱着软枕懒散一笑。
望雁收起她用的茶碗,语调里是一贯的没起伏,“王妃不管府中事,谱倒叫晚枫阁给摆了起来。”
这徐侧妃叫后院那几个日日晨起去她那里点卯,显然一副王府女主人的作派。可她摆谱摆到她们凌波院,便是有些过了。
甄芙慢悠悠的起身,又慢悠悠的用了早午膳。收拾妥帖,这才由知渔陪着,出了凌波院的大门。
等主仆二人走到晚枫阁时,正巧碰到秦姨娘从里头出来,“甄妹妹好,妹妹这是才过来?”
秦姨娘生的明媚,单说容貌并不输甄芙几分,她还有北地女子的细高挑儿,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含着笑。
甄芙瞧人极准,打眼便知这是个伶俐人,弯了弯唇,“秦姐姐好,是我睡迟了,不知道有没有耽误咱们侧妃的事。”
秦姨娘抬抬眉,眼中滑过一抹奇妙的笑,她同甄芙道,“甄妹妹不来确实叫人遗憾,耽误没耽误事儿咱们不知道,只道侧妃的这出戏唱的有些不大起劲儿。”
她说罢眨巴了下眼,不等甄芙有所反应,又说,“妹妹这便回去吧,今儿她这当家主母的瘾才过了一半,就急急忙忙的去了宁芜院。说是王妃娘娘的头风又犯了,她急着去跟前侍候,今日再没空搭理咱们了。”
甄芙品了品她的话,眼波一转,心下感叹可真是个妙人儿,她就喜欢跟聪明有趣的人打交道。
“如此,倒是谢谢秦姐姐提醒,既然王妃娘娘病了,咱们这些做晚辈的,是该去她老人家面跟前侍疾。”
秦姨娘撇撇嘴,看着她道,“妹妹若愿意妹妹自可去得,咱们这些小门户里出来的却是不成,没有侧妃熬得一手好药膳,人去也了白搭,不能叫王妃娘娘舒缓几分,还要碍人眼。”
说罢只两手一摊,聪明人不必说的太直白,三两句甄芙心下了然。
说话间她们便走到了后花园,秦姨娘住的芳华院在后院北面的最深处,而甄芙住的凌波院却同南面的外院只有一墙之隔。
是以,并不同路。
甄芙眼波柔的像水里荡漾的光,“秦姐姐起的这般早,想是累了,不若早些回去歇歇。待哪日得了空,便来凌波院寻我玩儿,我同姐姐志同道合,怕是有许多话要说。”
秦姨娘望着她的脸打量一瞬,半晌一脸的了然,她语出惊人,“怪不得将世子爷弄的五迷三道,我若是个男的,怕是也躲不了。”
言罢只看着甄芙错愕的脸,似笑非笑,“这整个成王府,我确实只瞧着妹妹有趣儿些,但甄妹妹藏的太好,叫我一时分不清,唤我去凌波院做客的事,是客套还是真心?”
甄芙听了便也笑了,她自己一身弯弯绕,九曲十八弯的玲珑心。
难得见个这般直白的,一时只觉得放松不少,“方才是客套,现在是真的。”
“哦。”秦姨娘道,“你是尚书府的小姐,我爹只是个名不经传的六品小官,反正你我年纪相仿,若不甘叫我姐姐,直唤名字也使得,我叫扶光。”
甄芙看着秦扶光那张明媚肆意的脸,暗叹宫中那位当真不是人。这般伶俐有趣的人儿,生生拘在后院里,简直暴殄天物。
她难得笑的真心,“姐姐名字取的真是好,扶光万里,惠泽天地。”
秦扶光撇撇嘴,“我倒也不敢指望山河万里,只盼能在这一寸小小天地活着——且自在些。”
甄芙抬臂从两人面前的垂柳枝条上摘下一片树叶,那尖细的叶片上栖着一条青虫儿。
她半点不害怕,只把叶片对折,轻轻一捻,包在里面的青虫就见了阎王。
接着妙目一扫,看向秦扶光,“方寸之地除了自在安稳往往还常伴杀机,秦姐姐既想活着,怎么还能一派天真?”
秦扶光,“……”
沉默不过一瞬,她们都是极聪慧之人,一个要投诚,一个却也没有明显拒绝。
秦扶光道,“你既然还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又知道了我的名字,那礼尚往来以后我也要叫叫你的名字。”
甄芙扔掉柳叶,拿帕子拭了拭手,笑,“自然。”
“那成,”秦扶光笑吟吟的扬起黛眉,像是想到什么问道,“那姓赵的黑心鬼叫你什么?”
甄芙反应了一瞬,方明白她说的是赵域。
只把美目一翻,道,“甄氏。”
秦扶光咋舌,带着二两风情睨了她一眼,很是评头论足一番,“啊,称谓上虽没什么特别,不过你确实不一般。”
她说着,拿手往嘴边一挡,微微靠近甄芙。
说悄悄话似的,“我说这些可是渊源的,从前咱们世子爷在外头打仗,成年头的不回来,没男人大家伙都相安无事。可后来这仗打完了,世子爷回来了,大家的心便也跟着活泛了,一个个见了腥的猫一样,斗的乌眼鸡似的。”
说到这里她轻轻一顿,笑的一脸诡谲,“可咱们世子像个吃斋念佛的和尚,轻易不进后院。后来被那起子妖艳贱货层出不穷的把戏闹的烦了,偶尔便也来个一回半次的。可他是个晦气鬼,每来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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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院必见血光。”
说罢,她一脸佩服的看着甄芙,幽幽道,“还得是尚书府里的小姐命硬底气足,把咱们不沾凡尘的世子爷勾在房里出不来,如今仍旧安稳。倒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家之女,没那福气,偏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送了命。”
她这番话里的精彩程度,当真让人咋舌。
轻易勾起了甄芙的好奇,但她并不直接问,长睫一闪,只言,“后院不太平,想来前世子妃亦是跟着操劳不少,怪不得年纪轻轻的便垮了身子,原来是忧思过度罢。”
秦扶光听了简直笑出声,“她?”
只见她饱满的唇轻轻一撇,脸上是半点不遮掩的不屑,“没脑子的东西,弃子罢了。”
说到这里,又一脸幸灾乐,“世子爷可是连她房里都没去过。”
甄芙目光漫漫,“为何,论起来他们不是正经夫妻么?”
秦扶光不以为然,“看不上呗,还能为何。若非因为出身,又是宫中强压,凭她那两下子,连王府的门槛都摸不着。”
看来,秦扶光同这位前世子妃颇有些怨气,字字句句尽是贬低。
甄芙听的过瘾,最后却是摆着一张无辜的脸道,话是一贯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哎呀,秦姐姐同我说这么多,我不好拒绝,可听完心下却一片忐忑,这一桩若叫世子爷知道,可如何是好?焉知他会不会怪罪咱们摆弄口舌。”
这回轮到了秦扶光翻白眼,脸上尽是戏谑之意,“妹妹总是怕的很是时机,反正这会儿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不过,前几日叫人大耳刮子抽林诗云的时候,可没见妹妹有半点胆怯。”
甄芙扬起眼尾同秦扶光交换几个眼神,皆露出心照不宣的的微笑。
二人便也不再闲话,略一点头,各自回院,总之是来日方长。
知渔扶着甄芙沿着青石小径慢行,她想了想道,“这秦姨娘却是不一般,表面瞧着爽利痛快,可说了这半天,却也只说了她想叫您知道的。”
甄芙语气淡淡,“她这是试探我呢,想是从前在前世子妃那里吃过亏。费了半天劲,发现跟的人是个扶不上强的烂泥。”
“试探您?”知渔拢眉,“单凭几句后院里的秘辛?”
“嗯。”甄芙哼笑道,“这便就够了,我身后有门楣,心中有沟壑。人家现下只想知道,我是不是个动辄就会为了个把男人,争风吃醋寻死觅活的大怨种。”
知渔方才反应过来,颇有些哭笑不得,“那她是要失望了。”
甄芙笑而不语,真正失望的不是秦扶光,恐怕另有其人。
主仆二人说话间便进了凌波院。
而后花园的动向,也很快就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前院书房。
当晚,赵域去了凌波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