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北斗。”
太阳圣皇轻轻叹息一声。
对于太阴圣皇的陨落，他早有猜测。
当年他证道之时，太阴圣皇早已陨落多年，一位人族人皇正值巅峰之际却不明不白的死去，这般蹊跷之事怎会不引起他的关注？
只是当年他忙于平定宇宙动乱未能深究，如今想来，此事必然与不死天皇脱不了干系。
太阴圣皇收回神识，面色阴沉，拳头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却终究还是压了下去。
“先回紫薇古星吧。”
太阳圣皇开口，声音沉重：“人族动乱不止，血脉族裔已经被诛杀得差不多了。”
皇者神识浩瀚无边，几乎在眨眼之间，太阳圣皇便寻到了中州地界苟活的人族血脉后裔，只是那些后裔零零散散，十不存一，气息微弱，苟延残喘，看得两位圣皇心中一阵刺痛。
而相比起北斗古星，紫薇古星的状况更令两位圣皇揪心。
那里才是人族真正的根基所在，是上古圣皇繁衍后裔、传承道统之地，如今却也深陷动乱，危在旦夕。
“此去紫薇，平定动乱，护我人族。”
太阳圣皇抬头望向星空，一声大喝震动整个宇宙：“塔来。”
遥远的星空深处，一颗枯寂已久的死星之上，一道璀璨圣光骤然亮起，冲破星球的束缚，划破无尽虚空，带着镇压万古的伟力朝着北斗古星飞速飞来，那是太阳圣皇的本命皇兵，太阳塔。
“人皇印何在。”
太阴圣皇同样仰天呼唤，声音冷冽，带着帝道之威响彻宇宙八荒，呼唤着自己的本命皇兵。
中州边缘，一道乌光骤然冲天而起，带着太阴大道的清寒气息回应着主人的召唤，正是人皇印的碎片之一。
而在更遥远的宇宙深处，飞仙古星之上，一道古朴大印卷着漫天乌光冲破云层，冲天而起，气势滔天，正是另一枚人皇印碎片，朝着太阴圣皇的方向疾驰而来。
然而就在这枚人皇印碎片飞出的刹那，一只狰狞的兽爪突然从虚空中探出，五指如钩，带着湮灭一切的凶威，死死按住了人皇印碎片，妄图将其拘留据为己有。
太阴圣皇的眸光瞬间跨越无尽星空，落在那只兽爪之上。
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燃起滔天怒火。
那只兽爪骤然停滞在空中，微微颤抖起来，显然是感受到了太阴圣皇眸光中的怒火。
僵持片刻之后，兽爪终究还是抵不过太阴圣皇的帝威，不甘的松开了五指，任由人皇印碎片裹挟着漫天乌光破空而去，朝着太阴圣皇的方向疾驰而来。
........
太阳圣皇与太阴圣皇的身影，化作两道光虹，消散在宇宙尽头，星空重归死寂，唯有冰冷星辉，洒落在破碎的星辰残骸之上。
血凰古皇悬浮虚空，遮天蔽日的凰躯上，赤金羽翼微微收拢，那双历经万古沧桑的古老眸子，平静注视着两位圣皇远去的方向，没有动，没有言，更没有出手阻拦。
皇者各有归途，各有执念，无需强求。
灵宝天尊静立一旁，目光落在脚下的北斗古星，大地龟裂，山河崩碎，灵气枯竭，死气与血气交织弥漫，各大禁区尽皆静默。
一抹杀机自他眼底浮现，但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转身之间，身形如烟似雾，消散在星空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唯有元始天尊，依旧孤然立于原地，周身萦绕着混沌气霭，一双深邃的眸子，上下打量着血凰古皇。
“与皇兵合一，的确是一条逆天长生的路子。”元始天尊开口，声音清淡如水，“只可惜，你的灵智，会随着岁月推移，一点点消磨、消散，最终沦为皇兵之中无知无觉的一缕神祇，与死物无异。”
他顿了顿：“到时候恐怕……连你自己是谁，都无从记起。”
一眼便看穿了血凰古皇的状态。
以皇者之魂，强行融入本命皇兵，舍弃部分自由为代价，换取另一种形式的永生，而代价，便是灵智的缓慢消亡。
血凰古皇无动于衷，巨大的凰躯微微侧首，那双赤金竖瞳平静地迎上元始天尊的目光。
不解释，不辩驳，也不动摇。
他既然敢走出这一步，便有自信，能在这条路上，找出破局之法。
双翼再次伸展，遮天蔽日的凰躯划过星空，赤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消失在无尽虚空之中。
元始天尊独自立于星空，周身是刺骨的虚空，远处是破碎的星辰残骸，脚下是满目疮痍的北斗古星。
他抬头，望向那片看不见尽头的星海。
“仙……”
这个字从他口中吐出，轻飘飘的，却重如万钧。
没有人回答他。
亿万年前的同道，早已化作一捧黄土；昔日并肩而行的故人，要么陨落于动乱之中，要么隐匿于禁区。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始天尊身上，亮起一层柔和的光辉，皇者化道的征兆。
他的形体，从四肢末端开始，一寸一寸，化为纯粹的道之本源，融入天地之间。
没有挣扎，没有不甘。
他存在的岁月太过久远，久远到这个世界，已经找不到任何他留恋的东西。
一介残魂，何谈成仙。
化道，是他最后的归宿。
光辉越来越盛，身形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在星空之中，再无半点痕迹。
……
血凰古皇折返北原。
大地崩裂，岩浆翻涌，一道漆黑身影，正与万龙巢残存的龙族展开惨烈厮杀。
血凰古皇俯冲而下，赤金凰焰燃烧整片天穹，属于古皇的磅礴威压，笼罩北原万里之地。
一战，毫无悬念。
抬手，便是一道横贯天地的赤金凰爪，携裹皇道伟力碾压而下，纯粹的力量，将神祇念的身躯硬生生击溃。
神祇念濒死之际，唤回前世道果。
果位归位，天地共鸣。
一头青牛，悠然显化于虚空之中，牛背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慈和，气息深不可测。
道德天尊！
随着皇道果位回归，他的形体愈发凝实，周身道韵快速攀升，属于天尊的威压，温润而厚重地弥漫开来。
青牛迈步，踏碎虚空，踏入星海。
离去之前，道德天尊回望了一眼北斗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