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常还是老样子,在家办公的日子很快过去,公司大楼的维修即将完工。
完工前,部长约着我和几个同事去看了进度。
大楼内部的装修风格没怎么改变,墙壁的颜色由原来的灰色变成了近乎白色的浅灰,表面摸起来有种金属般的冷意。窗户的排列方式变成了整齐的矩形阵列,半透明的玻璃在阳光下像是有细碎的光在表面流动,听说这些由特殊材料制成,承受力增强了无数倍。
工位区域的变化不大,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只是天花板上多了一个闪着蓝光的菱形装置,是本部新研发的怪兽预警装置,经过讨论后决定将最新一批投入到这里试用,据说可以捕捉到独属于怪兽的特别频率,提前三到五分钟预警,从而减少怪兽造成的各种伤亡和损失。
精准拿捏了正处于怪兽频发期的人们的心理,这种产品一旦上市景象可想而知,召开发布会恐怕第二天就要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各大媒体新闻的采访淹没了。
联想到部长前段时间疯狂让人加班画大饼的黑心行为,我有理由怀疑他早知道这件事,想尽快结束当前的项目企划,对接研发的新产品。
科研不归我们管,我们是负责企划的,如果确定研发成功,推出这个新产品,比现在可怕一百倍的日子就要来了。
想想就很恐怖。
看着前方在同事面前发表长篇大论的部长,我决定闭口不谈,万一问出更可怕的被逮着加班才完了呢,我不想难上加难。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回归公司的第二天,我还是被这个老头逮住了。
“原科长,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项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只是来茶水间接杯咖啡的功夫,悲剧就发生了。
在隔壁躲过一劫的同事D的同情目光下,我推开办公室的门。
部长正在整理一箱一箱的文件,我警铃大作,怕那些叠起来两米高的文件下一秒就出现在我手上。
好在部长没在那几箱文件面前多做停留,一会就回到了原位,边盖章边跟我闲聊。
“那几箱是废弃的文件,宣传那边印多了送来的,我打算送给科研开发部那边当草稿纸。”部长唉声叹气,“我上次去那串门看见他们有的直接趴地板上写公式,问他们就说这是什么必备的流程,唉,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抛开加班画饼和叭叭不停的小嘴不说,部长其实还是挺和善一地中海老头。一起经历过上次的怪兽袭击事件,他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的爆着他那些没用的料之后,整个人在我面前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有事没事就跟我聊家长里短,爆更多无所谓的料,顺便给我喂狗粮,聊着聊着就开始吟诵今天的惠子今天怎么怎么了……
他产生的莫名其妙战友情我不予评价,但说实话,我求他还是把我当成外人吧。
“小原啊,今晚你留下来加个班吧,加班费双倍哦。”
这么快就把我当外人未免太令人寒心了,部长。
“说什么呢,公司器重你才交给你这个任务的,年轻的时候多锻炼锻炼,等老夫退休后你才能顶上我的位置啊,老夫很看中你的才能,当初我可是拼尽全力才把你从中村手里抢来的,哼哼,老夫就知道当初没看错,你果然……”
好了,画的印度飞饼到此为止,我去还不行吗。
今晚不出意外的在工位上留到深夜。
部长发来的文件是怪兽警报器的相关研发资料,预计不久后将提上日程,我加急将草稿填充完善好,从零开始构建出具体的流程规划。
发出最后一封工作邮件,我向后瘫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休息了几秒后支起身子关掉了笔记本电脑。
穿好外套,我背好包,关掉该关掉的电源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空荡荡的,应急灯亮着惨败的光,恍惚间让我想起了另一盏暖黄色的灯光。
黑夜中闪耀着的、温暖的眼灯,被那双眼灯长久注视着,不论什么时候都能感到无比的安心。
什么时候能再次看到呢……令人安心的光芒……
“叮——”
电梯提示音响起,看着打开的电梯门,我从那场恍惚的梦中醒来。
走进电梯,我按下一楼,不再思考。
大楼维修后电梯的速度快得离谱,很快就到达了一楼,我握紧背包的链子,慢慢走出大楼。
外面是闪耀着霓虹灯的世界,天空一片漆黑,看不出本来的模样,我顺着熟悉的路线往回走,大脑累到不想再思考任何事,只想赶紧回家躺平。
这个点末班车已经错过了,手机刚刚在工位上充满了电,我打开查找步行回家的最短路线。
一条最佳路线跳出来,只要穿过前面那片因“瓦斯泄露”而被半封锁的山道就可以节省四十分钟。
我简单扫了一下前面的山坡,确定好大致路线后往后退了几步,瞄准较为平坦的地方,模仿运动员投掷标枪的动作用力甩动背包丢了过去,然后几步助跑,翻过封条紧跟着跳了上去,整个动作就像翻墙逃离监狱一样自然。
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导航上能显示,就说明它是有把握的,我选择相信它,不要小瞧路痴和导航软件之间的羁绊啊。
走了十几米,我开始怀疑我们之间的羁绊。
小道两侧的路灯不知道受到什么干扰闪烁不停,除了风声和草地窸窣的响动,周围只剩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哒哒声。
前方黑得深不见底,一个白色的影子站在路边,随风飘摇。
冷风激烈的拍打脸庞,我有了一丝清醒。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么小,前天偶遇的人今天就遇上了。
“又见面了,医学生小姐!”我对着那个白色影子招手,赶紧跑上去抱团,我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导航也不会骗我,这里明明人很多,看来深夜加班的社畜不止我一个。
那道白色的影子转过来,医学生小姐双手插兜,面无表情盯着我,尽管她满脸写着冷漠,我还是感受到了一丝诡异的安全感和惺惺相惜。
她大约还在生气我上次阻止了她的天降系女子计划,盯得我头皮发麻。现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选择性装傻,假装我们很熟的样子,问她要不要一起走,现在晚上一个人很不安全,我可以保护她。
她低头继续面无表情看我,束起的卷发在夜风中乱飞,她的身高比我高很多,体型也比我大一些,这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更是在无声的冷嘲。
上次抱她时我发现她其实很强壮,貌似还有腹肌和马甲线,是一名很魁梧的女子。
“别这样看我,我其实是个很自律的人,我每天都坚持在床上做仰卧起坐呢。”看她不理我,我把她的手从兜里掏出来,按在我强壮的腹肌上,“你看,是不是很有安全感。”
她终于有了点反应,但不是我想要的反应,她把手从我手里抽出去,继续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好高傲好冷漠的女人。
“星星的话今晚不会有的。”我劝她,“你看,天好黑,夜好冷,我们一起结伴回家吧。”
她还是没理我,继续在黑夜中思考人生,医学生真的好难懂。
“对了,你饿吗?”我打开背包翻出几根美味棒,抬头看见她在看我,准确来说是我手里的美味棒,喂喂不是吧,我还没几根美味棒吸引你吗,你只是为了吃的才舍得施舍给我一个眼神吗?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你喜欢什么口味?”
她一言不发盯着那几根美味棒,看都没看我,我继续嘴角抽搐,把那几根都递给了她。
她这次倒是接得很快,转眼就揣进了她自己兜里,然后继续无视我眺望远方。
我:“……”
合着我在她眼里就是个移动自助餐吧。
夜风持续吹来,我悄悄朝她这边挪了一点点,借着她高大的身躯挡风,内心狠狠给这个破导航一个差评,骂它到底在导什么。
我不死心的向医学生小姐伸出手,想再邀请她跟我一起走夜路,她看起来对这很熟的样子,怎么看都比导航靠谱。
一道低沉的音爆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震耳欲聋,比起夜间巡视的无人机的轰鸣,更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地面震动,脚下的地面开裂,我没稳住,一下摔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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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低吼声越来越近,大脑被强烈的音波震得一阵刺痛,底下的大地震了又震,地面掀起一圈圈尘土,什么也看不见。
等余震消失,我看向旁边,周围空荡荡的,那个冷漠的女人带着我的美味棒在这种关键时候跑路了,她果然只是把我当成移动自动餐吧。
算了,跑得快在这种情况下算好事……是怪兽出现了吗?
我强撑着站起来,下意识往天边望去。
一颗蓝色的流星笔直坠向前方的山林,留下一道冷冽的蓝白色轨迹。
地面不出意外的又震了一下,我又摔了回去,像菜板上被反复拍打的肉饼。
等我爬起来,瞬间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是……什么?
我微微睁大眼睛。
周围的灯光闪烁不停,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乌云中露出了全貌,蓝色的巨人从巨大的浅坑中起身,银色的铠甲在月下流出冷硬的光,他背对着我,面朝山林,手臂上的光剑散发着浅浅的、月光一样美丽的颜色。
他没有回头,似乎屏息在探听什么。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蓝色巨人随即拔地而起,巨大的阴影逼近,遮蔽了月亮,带起一阵狂风,身体不受控制的被这阵狂风吹得往后滑,我迅速翻滚趴在地上,将脸埋在双臂中,闭上眼睛,尽可能的减少伤害,挡住飞来的砂石。
风好一会才停下,我睁开眼,周围空无一物,只有寂静得诡异的山林。
远处传来巨物碰撞的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撕咬进食。
“……”
大脑还残留着被音波侵袭的阵痛,我默默捡起被吹飞的背包,机械地拍拍表面蹭到的灰,然后背到肩上,踩着剩下的一只高跟鞋往回走。
明天请假的理由,说脚跟磨伤会被批准吗?
……
……没有被批准。
因为手脚健全,还能动弹,被毫不客气的打回来了。
还又被安排了加班,上面贴心表示既然如此可以安心在公司住下养伤,免费提供休息室和无限供应咖啡。
真是好贴心的公司呢,这就是所谓的地狱吧,一刻不停的燃烧着业火,整个身体都温暖起来了呢。
今天不出意外的又加班到深夜,万幸的是赶上了末班车。
便利店的货架被扫荡一空,连个饭团都没剩下,我买下了最后一份关东煮。
坐在店门口的长椅旁,我一边吹着纸杯里冒出的热气,一边放空大脑。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那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感觉过得乱七八糟又科幻到不行。
是梦吗,还是加班加到又出现幻觉了?
说起来这个世界存在奥特战士本来就很科幻吧。
那个蓝色的巨人……也是奥特战士吗?
不放心又去那里看了一下,那片区域被重新封锁了,周围还多了很多巡逻。
所以果然不是幻觉吗?
心不在焉吃着关东煮,我吞下一个鱼丸,眼前的视线忽然被挡住。
一个奇怪的黑风衣男人站在我面前,神情冷漠的看着我。
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我混沌的大脑立刻开机,清醒了。等等,这不是那个高冷酷哥吗,他来干什么,因为我抢走了最后一份关东煮所以惹他不爽了吗?!
“那个,有事吗?”我战战兢兢开口,怕他误会,赶紧加上敬语,“这位帅气迷人的先生。”
高冷酷哥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疑惑,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但他还是开口:“那晚,你在那条山道上。”
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
“以后不要走那条路。”他没等到我回答,丢给我一袋东西,我手忙脚乱接住,他刚才好像确实提着一袋东西,我还以为他拿了什么家伙准备说东京湾的水还凉着呢。
“那里很危险,不要走。”他扫了一眼我脚踝上缠着的绷带,又重复了一遍。
他说完就走了,消失在街道拐角,只留下懵逼的我和一袋伤药。
“……”
……虽然但是,我的伤是回家的路上掉下水道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