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这几日忙着完成杜芸娘交给她的任务,染出一块天青水色纱。
可是过了十多天,她漂染的计划进度依然没有任何前行的意思。
古代的花朝节快要到了,云山村所在的凤林城格外重视这样的节日,尤其是她们这些靠纺织为生的人。
凤林城的花朝节白天街上摆着花灯,上面绘着不同打扮的各式花神,姑娘们向花神献上贡品,以祈求来年的好运降临。
每到夜里,天光昏暗之时,凤林城的街上都会呈现一片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的景象。
挽歌是从小豆子小翠的嘴里听到这个节日盛况的。
节日前几天,城中管事就安排人准备灯景彩旗,搭设花山景致。姑娘们或与好友相邀共游花朝,或是和心上人一起。
说到此处,小翠有些暧昧的目光在挽歌身上飘来飘去,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暗示。
可事业狂挽歌同志正在冥思苦想怎么在布上染出天青色,丝毫不在意小翠的调侃。
杜芸娘抱着布料路过,察觉到了这里的小插曲,眼睛俏皮地转了转,而后朗声道,“罢了罢了,你这几日也够累的了,明日慕白休沐得了空闲你俩去凤林城采买点东西吧~”
凤林城最中心的空地立着一座高塔,各色花朵簇拥装点,花枝繁茂如同瀑布垂落,馥郁的花香顺着微风吹进鼻腔。长街两侧,房屋檐下挂着各色彩带,顺着长街一直延伸出了百余丈的彩色河流。
这还是挽歌第一次参与这种漂亮的节日,看到如此盛大的景致之前的郁闷不开心都被抛到脑后。她走在人群中的步伐,都带着有些雀跃的蹦哒。
以前她还只是在电视上看到如此美丽的灯会,目不暇接,一时被迷住了眼
慕白间她这副目不转睛,什么也看不够的样子嘴角不由得上扬一点弧度,“这还不算什么,晚上的灯会才是最好看的,我之前在山上看过,从山上望去这片灯会仿佛银河落人间。”
游慕白今天穿了件青色的长袍,玉人唇红齿白,目若黑玉,举手投足间风度翩翩,一时引得不少姑娘侧目。
挽歌拉着游慕白穿梭在长街摊位间,不多时怀里已经多了很多东西。她拿起一只蝶恋花的簪子转头问:“好看吗!”
“好看。”
话音刚落挽歌就捏着那只簪子熟练地和摊主杀价,靠着现代菜市场砍价的经验和五婶手把手的教学,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小菜鸡了。
摊主苦着一张脸把簪子给了挽歌,挽歌包好放进袖子里,甚至不太放心地捏了捏。
“这是我给五婶买的礼物。”察觉到慕白疑惑的眼神,她笑嘻嘻地回答,“这可是我用自己赚的钱给她买的哦~”
她的目光又停在摊子边上,拿起一支竹枝簪子看了看,递给慕白:“这个给你,凭我的审美,这个肯定适合你。”
游慕白对于她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奇怪词汇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对她送簪子这件事感到有些始料未及,“给我?”
挽歌踮起脚把那支竹枝插进慕白头发里,“老板结账!”
走了半天挽歌有些累了,两个人抱着一堆东西就坐在河边亭台上面歇歇脚。
花朝节的花不止地面上的,还有水里漂的。水面漂浮的花灯,随水漂流而下。
挽歌看着河面上的花海漂流出神,对着慕白发自肺腑说道,“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凤林城过着花朝节,云山村自然也不能例外。虽然比不得城中布置隆重华丽,云山村也在树枝檐下挂着彩带花灯,绘着简单的花神形象。
桃树盛花期已过,红衰绿减。姑娘们在树枝上缠着彩带,闭目合十双手许着愿望随后挤作一团笑闹起来。
小孩子们今日不必上课读书,他们围着一个柳枝编的小球兴奋地跑上跑下,奔跑嬉闹。
这是挽歌用空余时间手搓的“蹴鞠”,虽然比不上手工大佬做的精致,但是足够这群小孩子们抱着闹一会了。
小豆子格外骄傲,这个挽歌姐姐温柔善良,还会做好玩的东西给他们。
他决定了,以后挽歌姐姐就是他最好的朋友,朋友之一!
与男孩子们乱跑大叫着抢一个球不同的是,女孩子们找了一片平坦的地界,绳头打结找几个人撑开一个形状,拍了拍手,脆生生的,“好了,挽歌姐姐说的跳皮筋,我们来玩吧!”
其他女孩子们一齐作声,“好!”
韩杜康前日递来消息,说还有一大批订单需要货源,云山村现有的存货尚不够达成目标。
于是村人们尽己所能加班加点处理蚕丝桑麻,哪怕是互相说着话聊家常,她们手底下的活也没有停。
做活聊天两不误,还能顺便隔空教训一下调皮捣蛋的孩子。
想着马上会迎来更美好的生活,她们的手愈发地利索起来,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一对小鸟在翠绿树枝间穿梭飞舞,一切都是如此的祥和美好。
男孩子们的战争有了转机,小豆子一个不留神,一脚把球踢到更远处,柳枝做成的球在他们面前化成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茂密的草丛里。
他们愣在原地,眼睛眨巴成小黑点,最后还是有人提早反应过来,“球,球不见了!”
“都怪你!把球踢过去了!”
小豆子被人推了一把,愣神之后反应过来小小的脸上皱成一团,“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踢,怎么都怪我!”
“就是你!就是你!”
“找不回来,我们就都不和你玩了!”
有妇人注意到这里的争吵,大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球不见了就去找嘛!大人都在这里!”
小豆子看着玩伴们一致对他的气愤表情,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小手搓了搓上衣衣摆,攥成一个小拳头,“好!我去就去!一会我找到了才不和你们一起玩!”
小小的身躯,奶声奶气的发言,说的话却格外有气势。
他们目送着小豆子的身影消失在草丛里,不同的情绪在这个小团体里发酵。有看好戏的,有等着捡回来继续玩的,还有惴惴不安的。
“要是他找不到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爆栗在他头顶炸开,“不许说胡话!大家还等着玩呢!”
小豆子灵活的身躯在草从间穿梭,对于大人来说齐腰深的杂草像是一片茂密的绿海吞没了这个小小的身躯。
不过好在他对这片草地比较熟悉,哪里是平地哪里有土包他都一清二楚。纵使如此,找滚进来的柳条编球还是废了不少力,他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珠,想着回家一定要缠着娘炖红烧肉。
找着找着,他很快发现了蹴鞠的所在。
他欣喜地奔跑过去,却见一双裹着黑色护腕的手捡起了那个球,没有递给他的意思。
小小男子汉的气性不容被践踏,他叉腰想要教训一下这个不懂礼貌不问自取的坏家伙。
晶莹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一张恶鬼一般可怖的黑色面具,面具后面竖立着黑压压的,整齐的队伍。戴着同款面具的黑马打了一个响鼻,小豆子如梦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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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手捧着他的蹴鞠恭敬地奉到一个吹着茜色纱幔的步辇面前,一只细长却有些苍白的手伸出来,轻轻捡起那只球。
“那孩子,这是你的东西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小豆子听着这尖细的嗓音一时分不清里面坐着的是男还是女,但是娘亲教过:输人不能输气势。
他挺起胸膛,“是我的。”
步辇里面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诡异地让他无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桃树下清出一片干净整洁的土地,放着一张做工精致的桌案,上面咕嘟咕嘟烹制着茶水。
李德全掐着兰花指,低头细细品尝着刚煮好的茶水,茶水入口,擦着一层白粉的脸上展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的对面卫兵一字排开,手持统一配备的黑金长刀,将云山村老老少少围在一起。
有人手持画卷仔细对比着年轻姑娘的面目。
云山村人面色各异,搞不明白面前这位明显出身显贵的大人物到底想做什么。
李德全放下茶盏,面对这一群面色各异的村人象征性地温和一笑,“各位莫怕,咱家此番前来是为了皇城公主走失一事前来。公主走失,陛下痛心几不能眠,北漠和亲亦被耽搁……我等不能为主子分忧,实在是痛心疾首。”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一张丝巾象征性地抹了抹眼泪,“好在,有人告诉咱家,云山村有公主下落。”
有胆子大的村人探出头发问,“敢问大人,走失公主的名讳。”
李公公的眼角细纹露出狡诈可怖的意味,“中州挽歌公主,姜挽歌。”
挽歌向村人介绍自己的时候,没有刻意化名,只是隐去了姜姓。姜姓于中州可谓是国姓,一旦拿出她的身份不高而宣发。
李德全身边的护卫展开公主画像,样貌虽有些分别,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和前些日子出现在村子里的挽歌简直一模一样。
“这,这不是!”
人群喧闹起来,杜芸娘低头不语,手掌死死按住小豆子不让他多说一个字。
李德全脸上挂着笑,却意外让人觉得冰冷入骨,“公主下落如何,咱家已经知道了。”
黑压压的卫兵向前一步,长刀出鞘,闪着冰冷锋利的光芒。有人抢先跪在地上求饶只说他们不知情,还望李公公饶命。
李德全吹了吹指甲,轻飘飘地宣告了他们的死刑,“很可惜。不管你们是否知情,与这件事有没有直接关系……明年今日,只求有人为你们上坟祭拜吧~”
“挽歌公主,意外走失,不幸殒命,此地村人,一个不留!”
李德全掏出一张丝巾擦了擦手,随后随便一丢,“得了,给殿下传信,不日便可抵达寒山营。”
有位著名文人曾经说过: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展开在你面前。
早上还一派祥和的云山村此刻像是变成了人间炼狱:火光冲天,烟雾缭绕,尸横遍野,房屋倒塌……一切都是乱糟糟的。
挽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慕白眼瞳蓦然瞪大,抱着的东西尽数落在地上。
挽歌一个生在红旗下的人,何时见过此等场景,整个人愣在原地。慕白冲了出去,颤抖着手去翻每一具,用手去探查是否还有生机。
残破的桃树下,一个孩子趴在树根下,安静地像是睡着了。挽歌认得那身衣服,是小豆子。
小豆子身体下压着一张画像,游慕白颤抖着手抽出画像,染血的画像上立着一个女像,眉眼和挽歌有七八分相似,边角用金墨题字挽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