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每日会分一队宫人驾着马车出宫,天不亮就要到皇家别院分装井水,以供今日贵人们的饮食用水。
最近碰上贵妃生辰,贵妃在饮食方面格外挑剔故而需水量大了些,于是内廷总管分了两拨人分次去取水。
早饭刚吃完,第二次取水的马车就在角门外候着了。
小全子套好马鞍,清点了一遍马车上的水桶,有些疑惑地揣着手凑到同伴身边,趁着总管还没出来说道,“唉,你说奇了怪了,同样的水桶,怎么有的轻有的重呢?”
同伴用着奇怪的眼神睨了他一眼,“是你最近干活太累了的错觉吧,水桶里面还能有东西不成?”
“倒也不是。”小全子挠了挠头,四下看了看,低声凑到同伴耳边,“你说咱要不要看看里面是不是真有东西?”
“不要命了你!”同伴捂住他的嘴,正好看到一道鹅黄身影出来,李公公跟在身后低眉顺眼,尽显讨好之意,马上就要过来了。
连忙在他耳边告诫,“把你今天知道的事烂在肚子里。”
鹅黄宫装的女子经过角门时,状若无意地看到角门外的水车,对着身后的李公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李公公最近可是娘娘跟前的大红人,连取水这样的要事也离不开您。”
“玉锦姑姑可是折煞老奴了,为娘娘办事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哪有什么红不红的。”太监赶紧躬身谦卑,可眉眼间却是藏不住的笑意,“得空还得请您在淑妃娘娘三殿下那里多为老奴美言几句呢!”
“我也不便多打扰公公了,即是为贵妃娘娘取水,那便快去吧,误了娘娘时辰可是不好了。”
李公公笑着送走宫女玉锦,回过身时脸上笑意全无,狠着一张脸,掐着尖细的嗓音,“都听到了吧,误了贵妃大事,你们几个的人头可就要落地了!”
宫人们瑟缩,连忙说是。
“还不快去!”
宫人作鸟兽四散,纷纷去到自己该去的位置。
小全子看着李公公恶狠狠的一张脸,想起同伴的告诫,默默把那一点疑惑烂在肚子里。
送走最后几个粘在身边,缠着他讲故事的小萝卜头们,游慕白安静地整理着自己上课所用的书本。
书里的游慕白拥有美强惨角色所拥有的一切特质。
在还未登上左相位置之前,他还是个靠吃百家饭长大的白衣书生,靠着邻里的帮助接济,晚上苦读诗书考取功名,白天则到村上的私塾教小孩子认字领取一点微薄的银钱过活。
阳光顺着竹枝洒落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竹叶摇曳之间一个妇人身影朝着这边来了。
妇人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麻布衣裙,头发用几根乌木簪子简单盘成发髻,眉眼间尽显岁月留下的细纹痕迹。
妇人挎着一个竹篮,径直朝着他这边来了。
“慕白啊,还没回家呢。”妇人热络地拉着游慕白说着话。
“五婶,我正准备回去呢,您也快回去吧。”游慕白对妇人报以温和笑容,继续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
名为五婶的妇人掀开蓝底碎花布,露出半碗蒸熟的红薯并几个鸡蛋,拿出来放在他手边,“你这孩子一忙起来就顾不上自己,这是五婶自家做的你带回去吃。”
五婶眼神关切,“你看你这些日子都瘦了不少,怎么让五婶放心得下!”
上了年纪的长辈就是喜欢多说几句表达他们的关心,生怕自己给晚辈的关爱不够,让他们吃了苦。
游慕白也很清楚这一点,不好拂了五婶的心意,在她说话之前抢占先机收下东西然后一个劲感谢五婶的心意,妇人见此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关了私塾的门,游慕白陪同五婶一起回家,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只是这说着说着,话题就扯到终身大事上面去了。
游慕白一心考取功名,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可是五婶就不同意了,“功名要考取,家室也要兼顾。到时金榜题名,家里还有贤妻操持双喜临门,那不是羡煞旁人!”
游慕白拎着五婶的篮子,白净脸上保持着得体笑容听着她说着过来人的经验。
妇人起的是长辈挂念后辈的好心,可现在的他格外想要自己一个人安静呆着。
浓密长睫垂下复又抬起,他适时出声打断了五婶的长篇大论,“五婶,私塾今天有几件事是关于小豆子的……。”
妇人倒豆子一样的话突然停了下来。
很好。
游慕白微笑,“今日的诗没有背会。”
五婶脸色不虞,头顶出现一个明显的井字格。
继续添把火,“还跟隔壁的虎子打架……”
话还未说完,他的手心一空。中年妇人从他手里拿走竹篮,风风火火地朝着家的方向冲去。
游慕白看着天边被霞光染红的云彩感叹:真是个好天气呢!
姜挽歌是个游离在唯心唯物主义中心的人,遇到难事了就会把东西方各路神仙搬出来念一遍,不管有没有作用但求个心安。
她此刻缩在游慕白家的土墙根下,心情焦急就像等待面试的可怜求职者,嘴里念着各路神仙保佑自己,手还在胸口划着十字。
她趴在墙头往院子里看,不大的院子布置却格外齐整。房子里点着灯,光亮从窗户缝隙渗透出来,撒下昏黄的影子,头顶月光寂寥清冷,周遭农户大多准备洗漱休息了,而她的目标游慕白还在灯下苦读诗书。
作为一个从新世纪义务教育下走过来的青年,姜挽歌向青年表达了同为过来人的怜悯,不过很快这种怜悯就被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冲散。
对不住了,白兄!
姜挽歌的本意是模仿志怪故事里夜访书生房门的女鬼狐妖,尽可能把姿态放低降低目标的戒心,再搭配上她的苦情台词,游慕白多心软善良的一个人,这一套小连招下来十拿九稳了。
可惜……一个没站稳,一头摔进游慕白的家门屋子里。
她这么一摔,摔出一堆星星,搞得她头晕眼花,一时半会也没站起身来。
不知道游慕白会不会被她这一摔吓出病来,大腿没抱着反而把大腿吓出个好歹可就得不偿失了。
正在她摇晃脑袋想要保持清醒站起身时,忽而有一声极轻的叹息,一方整齐清新的手帕递到她的面前。
眼前飘过一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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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的布料,游慕白蹲在了她的面前。
他穿着宽松的白色长袍,黑发披散在肩头,似乎是刚刚洗漱过,眉宇间带着湿润的水汽,还有些许淡淡的不悦。
是了,饶是脾气再好的人遇到大半夜撞门而入的这种事不高兴也是难免的。
姜挽歌狠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泪眼朦胧间与他对上视线,准备好的说辞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全部忘了个干净。
游慕白长了张极其漂亮的脸,眼睛好似墨玉温和柔美,眼尾还无端生了点妩媚的红晕,配合他晚间所穿的白衣,比姜挽歌更像话本里摄人心魄的女鬼。
走神了片刻,姜挽歌赶紧低头,再抬头又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游慕白面色不虞,对于大半夜闯进他家门的人,表情隐隐有些警惕。
姜挽歌害怕这家伙把自己丢出去,她已经好几天没吃饱饭睡好觉了,赶紧投降,“这位郎君,我是误入此地并非有意打扰,我现在自身难保,只想求郎君借贵地让我歇息吃个饱饭。”
天地可鉴,她刚刚说的话起码有一半是真的。
然而青年听了她的话后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将手帕放在她的手边,上下打量了一番姜挽歌。
误入此地?整个村子那么多房子不去误入,倒是精准误入到他家里来了。
“误入?”
姜挽歌赶紧加把劲,倒豆子一样说着,“我一个人占不了多少地方,只求郎君暂时收留我几日,郎君大恩大德我必永世不忘,他日让我的后世子孙都记得您,为你修庙立祠!”
感谢平时看的哪些古装电视剧,学起古人讲话真是信手拈来。
她记忆中温润如玉的男人开口,声音清朗悦耳,只是说出的话却不那么悦耳。
“能从那么多房子里精确误入到我家,姑娘可真是神机妙算。”不愧是文人巅峰幼苗版,阴阳起人来也是怪厉害的。
“只是小生家家徒四壁恐怕招待不好姑娘……”随后话锋一转,“出去!”
游慕白丝毫不受修祠立庙这等大饼诱惑,执意要将她这尊大佛请出自己家。
姜挽歌面色发白,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死死抱住男人的大腿,把自己整个身躯的重量坠在他的身上。
刚刚那一会她恢复了些体力,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她继续活着的一线生机,不管再难她都要抓住。
游慕白显然是没料到她会突然冲上来抱住他的腿,读圣贤书时的礼仪教条在此刻烟消云散,唯一有感觉就是腿上坠着的温软身躯。
“你,你干什么!”
姜挽歌想起自己还有个白得来的便宜公主身份,于是继续给他画大饼,“郎君听我一言,我是皇帝的女儿,因为一些意外逃出宫,如果郎君能帮我度过这一次危机,我将许诺郎君黄金百两。”
游慕白一脸的不信,说着便要把她绑了明天送官。
“你如果不肯我就喊了,来人了我就喊你非礼我!”
古代最重视名誉气节,游慕白此等也不会是例外,言罢就见他缓和下来,扶着额头无力,“说吧,你要怎么样才能如意?”
姜挽歌心中大喜,只要缓和了就还有争取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