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风瞅瞅他们,再看看自己,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见到的人都怕她,原来是被连累了。她身上穿的正是那天扒下来的衣裳,她娘洗干净,改了尺寸,她寻思着进城得体面些,就穿着过来了。
“小兄弟,你怎么瞧着有些眼生?新来的?”那伙人看见她,领头的人打量着问道。
县衙的差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互相之间多不认识,但好歹打过照面,应当有印象,眼前这张脸看着陌生,实在想不起来。
赵风暗道不好,可不能被这些人瞧出来,故作镇定,四平八稳地说:“对,我是新来的。”
莫名其妙的,赵风被这群人拉去喝酒了。
她坐在酒肆里,有些恍惚,想不通怎么来了这里,这群人忽然就热情地跟她勾肩搭背,邀请她去喝酒,说不来不是兄弟,赵风想说她本来就不是兄弟,又怕露馅,最后半推半就来了酒肆。
绝对不是想尝尝酒的味道。
“兄弟们,今天我请客,大家伙敞开了喝!”领头慷慨地说。
大家兴奋地欢呼。
从他们的谈话中,赵风才知道,领头今天刚升了头役,于是请大家伙喝酒来庆祝,正好遇见她,顺带捎上了。
酒肆的伙计很快端着酒上来,挨个为众人斟酒。
赵风端起放在面前的酒杯,酒液浑浊,闻着有股特殊的香味,她浅抿了一口,眼睛发亮。
甜甜的,是糖水!
想起这酒免费不要钱,于是一饮而尽,举起酒杯伸长手臂,示意伙计再给她倒。
旁边的人乐了,调侃道:“方才见你不情不愿,这会子倒是敞开了喝。”
几杯酒下肚,众人谈兴大发,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那位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是建楼,又是加税,我家那口子说粮价菜价涨了不少,再这样下去要吃不起饭了。”那位说的是县令,众人都听出来了。
“上头的人有钱,才不管我们升斗小民吃不吃得上饭。”有人冷笑道。
“这临安县,少说有半座城是他家的,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进过一回县令府邸,那叫一个金碧辉煌,感觉皇帝住的地方也不过如此。”
赵风耳朵一动,很有钱?金碧辉煌?
那她以后得找机会去瞧瞧。
.
一伙人,大概有二三十个,气势汹汹地往山石村去了。村里的人看到后,要么赶紧跑回家,紧闭门户不出,要么跑村正家里报信去。
村正听着手一抖,唉声叹气,知道来者不善,怕是赵风惹出来的事。
这可怎么办啊?他焦头烂额想着法子,绝望地发现根本解决不了,那伙人吃了亏,肯定不肯善罢甘休。他知道皂吏里不少心狠手辣的,甚至沾了人命,为了敛财丧尽天良,不择手段造出冤假错案。
村正娘子跟着着急,但她没意识到这些人的可怕,仍在庆幸昨天赵风一家就离开了。
魏全高勇一伙人,径直来到赵家门口,踹门而入,却见赵家一片空荡,连灶房的锅都不见了,只剩下能看到底的灶台。
“娘的,真给这小子跑了。”高勇吐了口唾沫,用脚碾了碾。
魏全冲小弟招手:“小五,你去喊村正过来。”
“好嘞。”
村正过来,忙作揖问好,“几位大人安。”
“这一家子哪里去了?”魏全跨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向站着的村正。
“鄙人不知,兴许是走、走亲戚去了。”村正结结巴巴。
“走亲戚?呵,昨天刚打了人,抢了东西,今天就恰好走亲戚去了。拿我们当傻子?”魏全绕着村正走了一圈,看着他抖得颤颤巍巍的模样。
“他走亲戚,你怕什么?莫不是你知道他们的去向,包庇罪犯?”高勇用刀鞘,戳着村正的胸口,恶狠狠地。
“村正,你大大小小也是个官了,不要知法犯法。你知道那小子犯了多大的罪行吗?他拒不服役,违抗朝廷,还打了官府吏员,一个脑袋不够砍的,你不要犯糊涂,为将死之人把自己搭上。”
村正唇干舌燥,嘴里发苦,早知有今天,他说什么也不当村正。
这个赵风,惹完事就跑,给他留下个烂摊子。村正心中埋怨,嘴上求饶,“官爷,鄙人真不知道他们往哪里去了,若是知道,怎敢不向二位大人禀告。”
“行,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吧,你村里的人犯了事,你身为村正不仅没有及时反应,将人制住,反而任由他在你眼皮子底下逃跑,得付首要责任。”
村正被捆了手,拉扯出去。
外面已经围了好些人,都是被差役喊过来,说要问话的,看到村正被绑,俱是惊诧,慌张无措。
“我长话短说,你们村的这一家犯了事。”魏全指了指背后,“有谁知道他们的下落,乖乖说出来,不然就得连坐。”
“娘,什么是‘连坐’?”人群里有个小女孩问道。
母亲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绝不是好事,握住女儿的手让她别问了。
“连坐,就是说你们这些住得近的,互相有监督之责,一人犯了事,其他人都跑不了,全得受罚,坐牢房,受刑。所以知情的快点说出来,可以免去罪责。”小五在旁边解释道。
村民骤然大惊,山石村民风淳朴,小打小闹、小偷小摸有,但从来没有犯事闹到官府,大家见识有限,第一次听闻这样的罪责,不由大惊失色,人群一片沸然。
“快点,给你们十息时间,好好想想,过了点,再说就迟了。”
霎时一片安静。
过了一会儿,见仍然无人说话,魏全道:“剩下五息,抓紧,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大家不知道该怎么办,都是邻居,不说就得被问罪,说了,于心不忍,况且他们真不知道赵风跑到哪里,只知道她往南面走了,左右都是无解。
春婶非常后悔那天送给刘氏几个饼子,他们好歹逃走了,她这个老婆子一把年纪,却要受大罪。
石头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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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手指,心里堵着块大石头,他肯定不能出卖老大,可也不忍心看着他爹娘,弟弟妹妹,还有同村的人受罪。如果老大在就好了,他吸了吸鼻子。
“石头,你是不是知道,快告诉娘。”石头娘拍着他的背。她并非无情无义,但让她为一个外人,让自己一家人受罪,是不可能情愿的。
“娘,我不知道。”石头嗫嚅着。
“真的?”他娘将信将疑。
石头用力地点头。
“官爷,我们是真不知道,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有人实在承受不住压力,哀求道。
“我放过你们,也得有人配合,放过我才行。你们别怨我,犯罪的是赵家人,要捉拿你们的是官府,是朝廷律法,是县令,我等奉命行事,看在你们可怜的份上,才给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村正心里呸了一声,真会转移矛盾,朝廷律法确实有这项罪名,但赵家从未逃避赋税徭役,即便以银钱抵徭役,也用不着抄了人家的家,连粮食都搜刮干净。
况且邻里连坐并不会重罚,这群人无法无天,拿着鸡毛当令箭。
他一怒之下,挣了挣绳子,没开,又歇火了。看来他们村风水不好,竟惹上了这伙人,若是过了这劫,得找人算算。
“好了,时间到了,没人说是吧?”魏全扫视一圈,见人人低着头不说话,手一扬,“男丁全绑了,带走!”
人群瞬间沸然,乱糟糟的一片。
有个人钻出去,试图逃跑,很快被扯着衣裳捉了回来,又被当做儆猴的鸡,挨了顿打,鼻青脸肿地哭嚎着,“娘,我不想被抓走。我不知道赵风在哪儿,我要知道肯定说啊!”
哭得人叫吴志才,有个母亲。
他娘扑过来,抱着儿子好一顿哭,嘴里咒骂着什么,听不大清。
母子两人的哀嚎声实在太过刺耳,有个差役很快受不了了,踢了他一脚,指着骂道:“哭什么哭,等刀架在脖子上再哭。”
那人哭声被吓得顿住,听到“刀架在脖子上”,想到人头落地的场面,吓得直哆嗦,他不管不顾地喊:“我知道,我知道,我说!”
所有人齐齐朝他看过来。连吴母也抹了把眼泪,一脸惊诧地看着他,“儿子,你知道就早点说啊,免得遭这番罪。”
“说,人跑到哪里去了?”高勇抽刀,对着吴志才的脖子。
母子二人目光惊惧。吴志才颤抖着嘴唇,他是太害怕,情急之下才脱口而出,这会儿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他哆嗦半天,一个字没蹦出,高勇踹了他一脚。
吴志才痛呼出声,王八翻壳似的倒在地上,被捆着的手脚无力挣扎,眼见刚挨过的拳脚又要落下来,电光石火之间,他忽地想跟赵风关系好的石头,大喊,“石头!石头肯定知道,那天他去送赵风了!我看见了。”
石头脸色霎时间变得一片苍白。
吴志才在危急中脑子转得飞快,越想越有理,“刚才他娘问他知不知道,他回答的时候很心虚,一定在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