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回府。
穆长风翻身下马,把缰绳随手往后一丢。
一个身量矮小的蒙面仆役接住。
“你是谁?”
他警觉地去抓面巾。
仆役竟然躲开了。
再去抓,仆役又躲开。
“你做什……”抬腿正要踹他一,仆役抬起面巾冲他调皮一笑。
竟是穿了男装的怀夕。
穆长风神色一松,佯嗔道:“你怎地私自跑出来?又想胡闹什么?”
怀夕笑吟吟绕着他转了一圈,雀跃道,
“求王爷带我上街逛逛,整日困在府中,人都要闷坏了。
穆长风沉下脸,
“不行。你忘了自己是何身份?出去太危险!”
怀夕嘟囔着:
“乔装成这样,你都没认出来,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许顶嘴!”
“是,王爷!”怀夕没好气应道。
“不过,我也不是为自己出来的。还不是因为老夫人嘛!”
穆长风皱起眉,
“可是她又为难你了?”
“那到没有。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怀夕把饭桌上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你就想去买瓜气我娘?”
穆长风简直哭笑不得。
怀夕翻了一个白眼,
“这是什么话?我何时如此小心眼?
老夫人偏心肯定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嫂和香昙必定受了很多委屈。
你是没看到香昙那可怜样儿。
我就想,老太太不疼香昙,那咱们就好好疼她!
这样,她们化解了怨气,一家子也看着和睦些。
我替王爷家宅安宁打算,王爷反倒舍不得银子吗?”
“咱们”?
嘟嘟囔囔说一堆话,穆长风只听到了这两个字。
她把自己跟我归在一起了。
忽然心里酸软起来。
自从和爹娘“不小心”走丢,他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后来遇到虞大哥,短暂的有了一个家。
但是他去的太早了。
现在,在茫茫人世间,有个人主动跟自己归在一处。
似乎自己也不是孤单一个了。
她这个名义上的夫人,竟然在为他操持府内事务。
穆长风语气柔和下来,
“一个瓜而已,有什么舍不得?走吧,买一车!”
怀夕扑哧笑了,
“我那是故意气她们的,怎能如此奢靡?买一个就好!”
“那就两个!香昙一个,你一个?”
“我一个?哈哈哈……”
怀夕向来喜形于色,引的路人看过来。
穆长风捂住她嘴,
“再得意忘形,就不给你买了!”
她忽闪着大眼睛,把缰绳塞给他。
波斯人的商舍有些远。
穆长风让人回府里送信儿,晚上有事不回去用饭。
自己则带着怀夕并乘一骑,直奔西市而去。
西市是京都最大的集市。货品玲琅满目,人流如织。
吆喝声、喝彩声、家畜叫声不绝于耳。
这还是怀夕第一次出来,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一般新鲜。
各种东西,她都十分新奇,不断发出夸张的赞叹声,穆长风觉得她样子十分可笑。
买好了瓜,穆长风用一个大包袱裹了,交给辞安。
“你先把瓜送回去,悄悄的,一个给香昙,一个送暖玉阁。”
辞安打马回去了。
怀夕纳闷道,
“咱们不回府吗?”
“你想回去?”
穆长风和怀夕并乘一骑,来的时候注意力不集中,并没有察觉。
此时,她才觉得两人似乎有点亲密。
穆长风牵着缰绳,把她圈在怀里。
她甚至能闻到平日他用的沉水香。
他说话轻轻软软的,就在耳朵边,让她痒痒的。
和平日大不相同。
“我自然不想回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都是我没见过的!”
穆长风点点头,
“嗯,不想回就先不回,本王带你转转西市!”
“真的?”
来的路上她就想说了,没敢提。
“真的!”
“这回儿你又不说危险了?”
穆长风自信一笑,
“你自己当然不行,只要有本王在,就不用担心,没人能伤的了你!”
怀夕耳朵一红,轻声嘟囔:“也没外人,自称‘我’得了,总提什么‘本王本王’的!”
也不知他听到没有。
到了热闹的地方,他们下了马。
怀夕如同回归山林的小猴子,来来去去的在人群中钻进钻出,看看这个摸摸那个,很是开心。
穆长风牵着马,眼光紧随着那抹青色的娇弱背影。
一圈人围着看几个江湖把式耍火戏,场面吓人又刺激。
怀夕自然不肯放过,一个劲往前挤,穆长风一把拉住她。
“安稳些,少去人多的地方挤!”
她只好留在他身边。
由于位置太靠后,怀夕个子又小,只能看到那燃烧的大火球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围观的人连连发出赞叹声。
为了看的更高,她只好踮起脚。由于站不稳,索性扯住穆长风的袖子。
穆长风甩开手,
“两个男子在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怀夕气的转到他眼前,扯住他衣领,
“又不让我进去,又不让我借力,可我看不到呀,你说怎么办?”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五寸有余,穆长风看到她眼里映出的火光,明明灭灭,突然心怦怦直跳。
他赶紧推开她,
“自己想办法!”
怀夕真的气死了,转身就要走。
穆长风本能去抓她,竟然不小心抓住她的手。正要撤开,怀夕回握住。
十指相扣。
穆长风呆愣在原地,
没等他反应,怀夕牵着他,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本应甩开手的,却没有。
怀夕依旧到处东张西望,专注又认真。
穆长风的全部身心却都系在那只滑嫩的小手上。
又怕牵得太紧,又怕牵得太松,竟然汗湿了。
不一会儿,怀夕主动撤开手。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吃了一堆好吃的,怀夕又马不停蹄冲进看斗鸡的人群。
这次,穆长风没阻她,只默默等在一旁。
再往前走,是许多卖首饰的摊子。
卖手镯扳指的玉器摊子,用的都是些下坯料,每个都有瑕,价格十分便宜。
因为不值钱,只用两个大竹盘盛着,看起来更廉价了。
怀夕蹲在那里,和一群妇人混在一起,兴高采烈的翻捡着挑选。
她今天太高兴,看哪条手镯都十分喜爱,有点难以抉择。
翻了半天,一只白底飘着绿锦带的吸引了她的目光。
店主说这只叫“青山翠”。
怀夕拍手称快:“好名字好名字,我要了!”
回身让穆长风付钱。
穆长风皱起眉头,低声道,
“你要选首饰,去正经店里选。这些下等货怎么能戴?明天,我带你去藏宝斋看!”
怀夕摇摇头,娇里娇气回道,
“不要,我就要这只,你给不给我买嘛!”
穆长风看她那副嘴脸,无奈地掏出钱袋:“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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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吧!看上哪个买哪个!”
电视剧里学到的斩男技,竟然在古代也如此适用,怀夕简直要笑死。
她决定,那些技巧以后都在穆长风身上试试,挺好玩的。
一只下等镯子,怀夕爱不释手。在马背上反反复复的看。
穆长风十分不解,
“这到底有什么好的,你爱成这样?”
怀夕一扭头,弯弯的笑眼靠近,直接撞入穆长风的心里,撞的他一颤一颤。
“凡物件,但凭人喜欢罢了,哪里分什么贵贱。
我喜欢它的名字。
春山翠,多好的名字,让人一听到,就能想到万物生机,青山如醉。
我相中它,拥有它,是我们的缘分!”
穆长风眼神移开,含含糊糊答到,
“得你喜欢,自然很好!”
本来普通的话,穆长风却觉得有点暧昧,深悔不该说。
多亏她也不懂,低头在买的一大包东西里翻翻找找。
正胡思乱想,怀夕一把拽过他左手。
一个和春山翠一样花色的扳指戴在他的手上。
“正正好!不许摘啊!也不许嫌它轻贱。这可是礼物,是我送你的心意!”
穆长风哭笑不得。
“你用我的银子,买礼物送我?借花献佛吗?”
怀夕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不不不,要不是我,这只扳指永远不会出现在你眼里。
只因我,我选中它,它才能成为你的礼物。
所以,这自然是我给你的礼物!”
一大套歪理邪说,却也说的过去。
穆长风摇摇头。
怀夕欣喜地伸出手,靠近他的拇指。
春山翠和玉扳指花色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块玉料。
“看看,是一对儿哦,我可真会选!”
果然是一对儿。
穆长风心如擂鼓。
不敢看她一眼。
缰绳攥的越来越紧。
回到府里已经很晚。
苏茗接过马缰绳,穆长风把怀夕抱下来。
怀夕抱着那包东西,兴高采烈地说:“明日,我要去送礼!”
穆长风拉住她:“你要送谁?”
“自然是三巧姐、蔡咏琴、徐婉儿她们……”
他摇摇头,
“第一,要用敬称。称大嫂、二嫂、三嫂!”
“为何?我想把她们当成朋友,不可以吗?”
“不可以!侯府有侯府的规矩,这里没有朋友!第二,礼物也不要送,连大嫂也不要送,你自己留着玩儿就好!”
“为何?”
“不为何,你照做就是!”
又不解释。
她有疑问,他总是时答时不答,全凭自己心意。
反而要她费劲去猜。
怀夕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穆长风摇摇头。
这府里的女眷怎么会戴这些东西?
甚至丫头们也都是夫人们赏的好东西。
她们从不会在摊子上买东西,有辱身分。
送这些廉价的东西,不会有人领她的情,反而会觉得她轻视自己。
她早就无父无母,自然没人教导她这些。
穆长风忽然觉得有点很愧疚。
破城时,他力主圈禁皇室之人,以示仁善之师,稳定民心。
当时的吏部尚书安龄章却主张斩草除根。
商议许久,先皇决定全部屠戮。
这些本该埋进黄土的陈年旧事,因他一时心软,到如今还如蚁蚀骨。
穆长风一直对怀夕有所提防。
他以为怀夕会怨恨他,要找他报仇。
为何她竟然像忘了旧事一般?
丝毫不见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