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呼啸而过,树上的枝叶沙沙作响。
季清玥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圆圆的,错愕地看着郁泽云。
他的眼神里没有生气,也没有嘲弄,更没有敷衍。
他是认真的。
季清玥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心跳得很快,快到心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跳出来。
她极力地控制想要上扬的嘴角,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可是声音却暴露了她的雀跃,
“你要主动让我感受到你的情绪呀。如果你是一个情绪不上脸的人,那你可以通过语言表达告诉我你生气了。”
话说完,她继续看着郁泽云,等他的反应。
她充满期待的眼神里,待着一丝紧张。
郁泽云是一个情绪内敛的人。
季清玥认识他的第一天就感受到了,他总是那样平静,对一切都波澜不惊,把情绪都藏在心里。
现在让他主动用言语表达情绪,把他的心摊开让她看,似乎在挑战他的边界和更改他的行为模式。
浓黑的夜色里,他的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的松动,微不可查,就像湖上泛起的小圈涟漪,出现一下又消失了。
人其实很难一下子就改变的。
那些已经深入骨髓的习惯,不说说能改就可以改的。
郁泽云似乎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并没有打保票说什么“我一定可以做到”这样的漂亮话。
他沉默了一下,沉声道:“我尽量。”
季清玥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一丝不自然,心突然像棉花糖一样柔软,涌起一股想要逗逗他的冲动。
她眨了眨眼睛,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说:“那你练习一下?”
“你说,你生气了。”
她的尾音上扬,止不住地开心。
她真的很想仔细观察,一个总是那么高冷平静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是什么表情。
刚刚错过了,现在又是机会。
郁泽云看穿了她的心思,没有戳穿,反而配合道:“嗯。我很生气。”
季清玥没绷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她的眉眼弯弯,肩膀轻轻抖动。
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和平时的他一点都不一样,好可爱啊。
季清玥觉得自己完蛋了。
别人形容他,是高冷,是优秀,是好看。
而她却觉得可爱。
她恨不得用留影机把刚刚的一切都存起来,偷偷珍藏,每当她想他的时候,就打开翻看。
爱的潮水,从脚踝一直漫了上来,漫到小腿,又漫到胸腔,直至将她淹没,让她永远都无法抽身。
她是真的喜欢他,越来越喜欢他。
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不敢看他。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散她脸颊的热意。
过了会儿,季清玥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
“元宝呢?在家了吗?”
当她救下元宝,当她将元宝看成她的责任,这只小猫咪就成了她的家人,永远都会被她牵挂着。
“还在宠物医院,我正准备去接它。”
郁泽云说。
“那我和你一起吧!”
季清玥脱口而出,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郁泽云点头的一刹那,突然想起那个晚上,他明明对自己说不可以再这样了。
可今晚不知道是怎么了,刚刚是打破底线让她开心。现在又是鬼使神差答应了她的请求。
这样已经背离他最初的想法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季清玥,而当事人还沉浸在接元宝的快乐中没有发现。
季清玥正准备掏出手机打车,就看到郁泽云掏出钥匙,解锁了路边的一辆车。
别致的车灯在夜色里闪了闪。
季清玥顺着灯光看过去。
这是一辆线条流畅、气质沉稳却暗藏锋芒的轿车。这个品牌在国内不常见,但是季清玥认识。
虽然不常被人提起,却是实打实的的小众豪车品牌。季清玥看了看车,又看了看人,还别说,挺配的。
季清玥坐上车“哇塞”了一声,
“郁泽云,你用知识赚了这么多钱?!”
她的语气夸张又真诚,像是在为他居然赚了这么多钱感到真心实意的开心,然后鼓励着他再接再厉。
郁泽云被她的话逗笑,扣上安全带解释道:
“老板的车,借我开罢了。”
当他答应郁盛白的要求时,郁盛白似乎要给他配备起一切“郁家大少爷”应该有的东西,包括车。
但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在地库随便选了一辆。
这些也不过是郁盛白收买人心的工具。
“以学长的能力,买下这辆车只是时间问题!”季清玥斩钉截铁地说。
然后她笑嘻嘻地凑过来,补了一句说:“苟富贵,勿相忘。”
季清玥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自己的身份。
但是他记得她。
季家的大小姐,已经是富贵之至,哪里需要他的“勿相忘”。这不过是她的真诚信任罢了。
她和那些人不一样,一直都不一样。
-
车行驶在去宠物医院的路上,景城的白天是浓重的历史气息,到了晚上,在霓虹的闪烁下展现着现代设计的极致追求。
到了一个宽阔的十字路口,他们遇到一个超级久的红灯。漫长的倒数,让人有了歇息的片刻。
郁泽云用右手摘下眼镜,他闭着眼,用手捏了捏鼻梁缓解疲劳。
突然,有人将他的眼镜从手里抽走。
动作轻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季清玥戴上了他的眼镜,金属镜架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她透过他的镜片看着这个世界,霓虹灯变成一团光圈,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扭曲。
季清玥眯着眼问:“学长你近视啊?”
她戴着不适合的眼镜,皱着鼻子不让眼镜掉落的样子,像一只皱脸小猫。
“嗯,有点。”
郁泽云说。
“我戴着好晕。”
季清玥不近视,这个眼镜戴得很不适应。
但她没有马上取下,她喜欢这副眼镜,因为它离郁泽云很近很近。戴上它,好像他们的距离也变得很近很近。
“晕就还给我。”
郁泽云指了指红绿灯倒计时,
“我要开车了。”
季清玥没有乖乖听话把眼镜取下。
她凑过来,仰着脸,示意他自己取下来。
她大胆地试探,安静的车内,她的心跳声快要藏不住。
但她不想退缩。
她想看看郁泽云会怎么做,她想知道郁泽云的心为她放开到什么程度。
郁泽云没有动。
他只是摊开手,放在她面前。
……
他又成为那个克制内敛的学长,和她保持着分寸感。
季清玥看着还有十五秒的倒计时。
十五、十四……
……十、九……
季清玥忽然有些挫败感,认命地把眼镜取下来放在他手上,然后缩回了座位。
郁泽云重新戴上眼镜,在倒计时归零跳至绿灯的时候,发动车子。
车子继续驶向目的地,刚刚的插曲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侧头看着认真开车的郁泽云,窗外的霓虹灯光时不时掠过他的脸庞。
明暗交错,显得五官更加立体精致,却总是这样没有表情,让她看不懂他的心。
季清玥收回视线,掏出手机,点开了【文件传输助手】对话框。
她屏幕的亮度让人无法忽视,郁泽云目光微偏提醒道:“车内太暗,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季清玥把手机转过来,摇了摇说:“你不懂,我在算命。”
郁泽云瞥了一眼她的屏幕。
满屏的骰子。
“掷骰子?”郁泽云淡淡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嗯。”季清玥点了点头,然后在屏幕上继续丢出一个骰子,“如果显示出我想要的数字,就说明我会心想事成。可方便了。”
骰子在屏幕上转动,不一会儿就显示出点数。
但是季清玥并不满意,又丢了一个。
“那你算的怎么样?”郁泽云问。
“没算出我满意的结果,所以我要一直算,直到我满意。”季清玥倔强地说。
郁泽云问:“那为什么还要算呢?你只需要一个结果。”
“因为我不知道那些不确定的因素,会不会如我所愿。”季清玥的语气透着一丝迷茫。
她说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凑过来,笑着问:“郁大师,你说,我能如愿以偿吗?”
她像是在开玩笑,但神情却有几分认真。
“你这是让我给你批命?”
郁泽云疑惑道。
“对啊。”
季清玥理所当然地点头。
试问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他更适合为这段感情算命呢?他就是那个不确定因素。
“我不相信命,我只相信事在人为。”
郁泽云淡淡道。
“那我努力去做,一定会成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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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清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问。
“不一定,但是可以提高你成功的概率。”
郁泽云总是那样理性,甚至残酷的告诉她世界的运行法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必太执着于结果,努力就好了。”
季清玥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然后笑眯眯地说:“不行哦,我偏要这个结果。”
如果说以前她还想过不行就算了,
现在她一点都不想算了,
她就要他,只要他。
爱情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
他们到了的时候,宋子易又在门口等着。
他看到季清玥时,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神揶揄地打趣郁泽云。
但是郁泽云没有理他,当作看不见。
季清玥和宋子易打了招呼后,就哒哒哒跑过去看元宝。
元宝被放在一个超级大的航空箱里,正舒适地趴着,一看到她,就在航空箱里抬起手手,冲她印爪爪。
粉色的肉垫按在透明的箱壁上,像猫爪软糖,超级可爱。
而且它的尾巴翘得高高,一直撒娇地冲她喵喵叫。
季清玥心都快被萌化了。也在航空箱外和它一起印爪爪玩。
过了会儿,元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然后拱了拱,盘成舒服的姿势卧下,眼睛眯了起来。
它有点困,要睡觉了。
元宝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但季清玥就这样一直蹲在它旁边,温柔地看着它,陪它睡觉。
直到郁泽云和宋子易聊完走了过来。
他轻轻提起航空箱放在车后座上,而宋子易则将元宝的东西放在后备箱里。
“等会需要我帮你搬东西吗?”
季清玥看到元宝的东西有点多,认真地问。
“不用,我来就好了。”
郁泽云关上后备箱,让她上车,准备回去了。
季清玥上车后,那股兴奋劲慢慢沉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困意。
车内的舒适的温度和轻柔的音乐太催眠了,她也和元宝一样打了个哈欠,然后头靠着窗户,没一会儿就昏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车已经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路边。
而郁泽云此时也闭着眼睛,头靠着车枕上。
他的眼镜被摘下,放在一旁,他的呼吸声很轻,胸膛微微起伏。
她看了眼显示屏上的时间,不算晚。
她不想叫醒他。
她的手肘撑在扶手箱上,身体微微向他靠近。
她的眼神大胆放肆地看着郁泽云。那些压抑的情绪在这黑暗狭窄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她数着他浓密的睫毛,贪婪地吸取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她想要触摸他的脸,想要此刻便是永恒。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炽热。
郁泽云的眼睫轻动,就在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季清玥揉着眼睛装作刚睡醒的样子。
“学长,你怎么不叫我呀?”
季清玥一个反手就把锅扣在郁泽云脑袋上。
“我叫了。”郁泽云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暗哑,“但是你睡太沉。”
车刚到校门口的时候,他就尝试叫醒她,但是她不高兴地撅着嘴,哼哼唧唧散发着被吵到的不满。然后头往玻璃窗户上拱了拱,又睡过去了。
季清玥仔细回忆,好像有点印象,但不多。
她尴尬地理了理头发,清了清嗓子:“好了,那我回去了,谢谢学长。”
就在季清玥刚打开门的时候,
郁泽云又叫住了她。
“学妹。”他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抬起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眼镜的金属边框,目光透过镜片,温柔但克制,
“朋友还是要有距离。”
季清玥知道他在说,她戴他眼镜的事情。
他似乎在提醒她朋友的边界。
可季清玥并不打算听话。
她眼睛一转,又凑到郁泽云面前,笑着说:“学长,不应该呀,你才比我大两岁,就成老古董了?借同学眼镜戴,是一件可正常的事情了。”
话音刚落,她飞快伸手,用手指敲了敲郁泽云的金属边框,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然后她迅速跳下车,把车门轻轻关上。
她站在车窗外,冲他挥手。
“明天实验室见喽。”
她说完,不等他反应就转身往学校跑去。
她头发上银色的金属蝴蝶夹,随着她的动作,飞舞在这浓浓夜色里,夺目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