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郁泽云抿唇，礼貌拒绝道，“我回家吃就好。”
“学长，你不用跟我客气，反正我自己也要吃的。”
季清玥笑起来眼睛弯弯，眼波流转间满是真诚，一般人很难拒绝。
可是，郁泽云不是一般人。
“我已经备好菜了，不吃会坏掉的。”
郁泽云抛出的理由，一般人都能接受。
同样，季清玥也不是一般人。
“那晚上我请你吃吧？学校附近的商场开了家好吃的云贵川菜，正好我也想吃。”
季清玥接受了郁泽云的理由，但是没有接受他的拒绝，并且给出了PlanB。
郁泽云定定看了季清玥几秒。
一开始的拒绝，是正常的拒绝，毕竟他不觉得自己和季清玥的关系可以到约饭的程度。
可季清玥一再坚持下，他察觉到她对自己的好感。
他无法分辨这种好感是什么类型的，但他认为，只要在开始时，划清边界，就能遏制它往男女之情发展。
爱情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
但他尊重每份善意的好感。
“我备的菜够吃到晚上。学妹你如果很想去那家餐厅可以邀请朋友和你一起去吃。”
他耐着性子，委婉拒绝，希望季清玥这次能听懂。
季清玥当然听得懂，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一起吃个饭都不行。
明明他们刚刚还像一个team一样处理问题，她以为郁泽云不会拒绝的。
“学长，你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
郁泽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倒也干脆利落地说：“学妹，我们两个人去吃饭不合适。”
约饭这种事，除非有要事商量，否则不是和像朋友、亲人这样亲近之人，就是和自己心仪的对象。
他们哪样都不是。
虽然他们聊过天、一起打车回学校、一起帮助元宝，但是实际上的关系也只是学长和学妹。
郁泽云拒绝人一向果断。
他见过很多张失落的脸，听过她们或尴尬，或羞愤，或掩饰的言语。
但没有一个像季清玥这样，一言不发，耷拉着脑袋，用脚踢着路边石头的。
刚刚她的笑容还是像太阳那样耀眼，现在她仿佛陷入了阴郁的天气，失去了明媚的色彩。
郁泽云忽然好奇季清玥在想什么。
踢着小石子的季清玥并没有像郁泽云那样想得多。
她不喜欢郁泽云拒绝她，但是她也明白任何关系不是一蹴而就的。
关系的达成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
如果郁泽云非常注重和异性的边界感，又比较慢热，那么先做朋友套路他，曲线救国、温水煮青蛙也未尝不可。
她对很多事情都三分钟热度，但是在追郁泽云这件事上，她可以耐心一点、持久一点。
打定主意后，
她抬起头，假装懵懂地问：
“学长，为什么不合适呢？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郁泽云愣了一下，他注视着那双干净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什么。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约饭是因为把自己看成朋友？
在她的世界里，他们这样不算多的交集就可以称为朋友了吗？
“学长，在你心里我们不是朋友吗？”
季清玥又问了一次，装出一副委屈受伤的样子。
他的朋友并不多，但也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对情感程度的定义。
可他也有自己的一套定义，他也没办法因为季清玥的认定，而被迫拉近两人的关系。
郁泽云有点头疼。
他咽下了那个会伤人的答案，只是说：
“我今天有事，以后吧，以后有机会。”
季清玥眼睛倏然亮起来了。
她没有得寸进尺，继续问郁泽云那明天、后天、大后天有空吗。
人要懂得见好就收。
她任喜悦爬上脸颊，惊喜地说：
“真的吗？那就说好咯！”
在“以后有机会”这样虚无缥缈的话上，给予了“说好”这种限定，其实是将随缘待办递进成了约定。
他一向不做这种约定，但是今天鬼使神差地点头了。
他看着面前的季清玥，得到肯定后脸上洋溢着笑容，整个人明媚又生动，像春日绽放的桃花。
算了，不去破坏她的开心，就当日行一善。
-
回去的路上，没有了元宝，郁泽云又坐在了副驾。
但与上次不同，这次季清玥还挺开心，因为她感觉和郁泽云的关系有了进步，虽然只有一点点点点……（？）
怎么感觉她像是在网游里打怪升级？
快到西门的时候，季清玥从包里掏出那一袋猫粮，扶着椅背，前倾着身子，将猫粮放在郁泽云怀里。
随意的样子，很符合她对两人关系的定义。
季清玥想，反正他默认了他们朋友的关系。
既然是朋友了，要那么生疏做什么？
怀里乍现猫粮，郁泽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侧过脸。
近在咫尺的脸，杏眼上方的羽睫乌黑浓密，鼻子小巧翘挺，嘴唇红润饱满，脸上细微的绒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片亮闪。
郁泽云不动声色地将距离拉远。
“怎么了？”
季清玥笑着开口说：“学长，猫粮先放你那里吧。如果元宝出院后还没有找到收养的人家，就要麻烦你了。”
季清玥在靠近他的时候，又嗅到那股好闻的气息。有点像木质调混合了雨后初晴的芳草清香，非常特别。
她迟早要问他用了什么东西，可以有这么好闻的味道。
郁泽云点头，说“好”。
季清玥十分满意的下车，快乐持续到她回到宿舍收到来自季母的短信。
姚芝：【清玥，林煦请你吃饭怎么没跟妈妈说？】
从小到大，姚芝对她呵护备至，她所有的事，事无巨细都要过问。
小时候还好，可是随着她慢慢长大，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当姚芝打着“为她好”的目的插手她的事情，质疑和反对她的决定的时候，她开始有些无法喘息。
这也是为什么，她坚持大学一定要住校的原因。
季清玥压下不适的情绪，回复道：【只是随便吃个饭而已。】
姚芝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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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就打了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重要的事情，要先跟妈妈商量一下，有关你的婚姻大事，怎么说随便呢？”
季清玥想起了什么，问：“你怎么知道他请我吃饭了？”
“刚刚我和你韩阿姨一起喝下午茶。她说林煦前天去国外参加会议，和港城一位投资人的千金看对眼了。她不是那么满意，正头疼呢。”
这消息有些突然，但是季清玥没什么感觉，
“那不是挺好？”
姚芝听着女儿轻描淡写的语气，真是怒其不争：“好什么好？林煦这么优秀的男人，你都不懂珍惜！”
“那没办法了，他跟别人看对眼了。”
季清玥漫不经心地说。
她以为姚芝能歇了这撮合的心思，毕竟男主角都找到真爱了。
结果姚芝接下来的话，差点把她劈焦：“你是不是也觉得林煦哥哥不错，要不要妈妈给你想想办法，反正他们还没成。”
“你别！”惊得季清玥声音都差点劈叉，“我真不喜欢他，他喜欢谁都和我没关系。”
姚芝不以为然：“你要相信妈妈，而且你以为韩阿姨特地告诉我是什么意思？还不是想看我们的态度？”
季清玥一百万个、一千万个相信。
她知道姚芝一表态，林家极有可能和林煦施压，这段刚有苗头的感情不说破碎，也要搁置。
这个圈子为了爱情和家里翻脸的，寥寥无几。
季清玥从小被姚芝的呵护包围着，相对于利益，她更愿意相信妈妈的目的是出于爱她。
她的声音放得低软：“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真的不喜欢林煦哥哥。我以后想找一个我喜欢的人，这样我会很开心。”
话筒那头，姚芝沉默片刻，声音变得无奈：“我知道你们这个年龄都憧憬爱情，但是谈恋爱、结婚，不能只有喜欢，其他的东西也很重要，明白吗？”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把关。妈妈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只会希望你好，不会害你。”
季清玥脑海里闪过郁泽云的脸，莫名的第六感让她把话咽了回去：“知道了妈妈。”
姚芝很满意季清玥的回答，话题转移到关心季清玥在学校的衣食住行上。
准备挂电话时，姚芝安慰季清玥说：“你和林煦没缘分就算了，你放心，妈妈帮你挑一个更好的。”
季清玥只觉得头疼，她坐在椅子上，却好像一直下陷，陷进一团迷雾里，她看不清，又逃不掉。
她打开柜子，拿出那天一时冲动买下的杯子。
取走其中一个猫咪图案的马克杯，洗干净倒进清水。
季清玥的眼前浮现郁泽云给她打包检查这两个杯子的场景。
她的手覆上郁泽云曾经触碰的位置，端起杯子。
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冰凉的水流经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在胸口处汇聚。
整颗心都是冷的。
她意识到，以姚芝的观念，她绝不满意毫无家庭背景、需要勤工俭学的郁泽云。
要放弃吗？
现在还来得及。
在感情还未深入骨髓的时候，放弃这条注定坎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