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的火光摇摇晃晃映照在墙上,火光照在人的身上便是鬼影幢幢。
四人戴着面纱在市场中路过,迎来的是一个个探究的目光。
澈格乐颤颤巍巍地跟在魏翎翊身后,呼吸已然失序。他躲在魏翎翊的肩膀后往前窥探。藏蓝色的石壁上镶嵌上金红的火炬,肉被钉在石壁上,鲜血顺着石壁往下淌,最下端的老血已经凝成了深紫色。
而庾东风摇头晃脑,左顾右盼,像逛寻常集市一样观察着市场上挂着的鲜肉。
魏翎翊此前从未听说过有人肉市场此类交易,却也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太多表现。
沙炽星没有注意那些人肉,而是紧紧盯着魏翎翊的一举一动,防止魏翎翊再做出些不恰当的举动。
四人穿越鲜肉区,慢慢往里处走。走到一处山洞前,与其他相连的崖壁不同,此地是一座孤峰,占地约有一里。内里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炭火爆炸的噼啪声,比露天的洞外更加吸引人,料想当是这个市场的中心。
庾东风几人正欲向前,一双枯朽的手拦在庾东风面前,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暗号。”
庾东风顿住,扭头看向澈格乐。澈格乐却摇摇头。
庾东风笑笑,“既如此,那我们就不进去了,买些鲜肉倒也不错。”
那老人垂眉笑笑,露出深红色的牙龈,嘴里挂着两颗摇摇欲坠却还有几丝粘连的肉瘤,随着他开口的频率跳动着。他的声音像枯朽的老木被劈开一般,沙哑且空虚,气血不足。
“鲜肉哪有肉干入味啊,吃鲜肉还容易生病。给老朽一金,老朽送你们进去啊。”
“只一金?”庾东风挑挑眉头,随后又勾唇笑笑,“我给你五金,你把肉干送出来给我。”
“不可,你必须跟老朽进去。”老人眉头紧皱,未加思索当即拒绝道。
“老伯伯,您这可是强买强卖。”庾东风说道,“山洞冗长,其貌如何尚未可知,怎敢劳驾您给我们带路?”
说完庾东风瞥了沙炽星一眼,沙炽星当机立断一脚踹在那老人腹部。清晰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市场里响起,老人一声惨叫便倒在路边。
庾东风笑盈盈说道:“五金,够您全家吃穿用度好几年。这都不让进。那老先生,您在此处睡一觉。”
沙炽星正要将匕首刺下老人的心脏,他急忙伸手喊停,“娘、娘子饶命!行!老朽这就给您取。”
庾东风笑笑,“晚了。”
沙炽星一刀下去,老朽就倒在血泊中。庾东风悠然转身大喊:“忘记暗号的乡亲们,我们可以进去了!去买肉干!”
庾东风说完带着沙炽星几人默默躲到洞口一侧。看着嘈杂的人流涌入洞口,各个双眼猩红,脖子上带着灰斑。一个个面黄肌瘦,两腮凹陷,眼球突出,一副活死人模样。
他们踩过老人的尸体进入洞口,暗红的鲜血渐渐浸湿草地老人的颅骨也被踩的细碎,血丝包着白色的脑浆缓缓流下颅骨。
“我……我们进去吗?”澈格乐问。
“进去?”庾东风撇头,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进去做什么?当食材吗?”
“食、食材?!”澈格乐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先是要暗号,随后要一金买路钱,最后五金也不愿意送出来,硬要我们几人进去。我们不熟悉地形,里面要是有什么机关暗门什么的,逃都逃不出来。”
“那……那我们杀了他,不会有追兵吗?”
“追兵?”庾东风尾音上扬,她动了动耳朵,听见兵器摩擦在石壁上的声响,听见了人群疾跑的声音,“在来的路上。”
“啊?”澈格乐抓紧她的袖子,“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是买肉的,谁能证明人是我们杀的?我们只是给了这位老爷爷划了一刀,他是不小心被人踩死的。”说完她还若无其事地指了指地上沾有脑浆的脚印,“你看,这里谁的脚印都有,就是没有我们的,说明我们是无辜的呀~”
听着庾东风还有几分道理的胡扯,魏翎翊白了庾东风一眼,默默将自己的剑拔出来,一左一右和沙炽星形成对称之势,将庾东风和澈格乐两人护在中间。
魏翎翊笑骂:“巧舌如簧。”
“过奖过奖~”
片刻后,一队手持弯刀,头戴面具的永日布人就转过石壁,径直向庾东风的方向赶来。
带头的那人仅仅只是看了眼老人的尸体,就指着庾东风的脸说道:“是她!抓起来!”
“不是我。”庾东风耸耸肩,摆摆手。
“少废话,我说是你就是你!”
“哎~不讲理~”庾东风感叹一声,随后不动声色往后撤几步,给沙炽星和魏翎翊留出发挥的空间。
随后她带着澈格乐跑到洞口,朝着洞里大喊:“有人杀过来了,大家快跑啊!”
她的声音在山洞中回荡,声音空灵,随后渐渐变淡,直至没有回音。
“欧,都死了。”庾东风破有些遗憾地弯弯眉头,瞟向澈格乐,“你小时候真够幸运的,像你这样白白嫩嫩的小孩子最好吃了。”
庾东风只是瞟一眼,却看见澈格乐身后正有两把弯刀,庾东风随即拎起澈格乐,将他甩到一边,让那两人扑了个空。
澈格乐的面纱在半空中被甩开,白鹿部澈格乐台吉的脸就光明正大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正要下刀的追兵微愣片刻,随即就想起与东风尖锐的呼救声,“救命啊——杀人了——”
庾东风在原地小跑,等着追兵跟上她,最后勾勾唇角,兴奋地跑开。
众人看着庾东风软弱,又不敢下手杀掉澈格乐。两权相侵取其轻,他们毫不犹豫派出十几人追了上去,却在绕过石壁后再也没回来。
庾东风将自己腰间的丝绦甩成圈,悠哉悠哉地走出来,扬眉倚靠在石壁上。身后那十几个人都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十分乖巧,不动不叫,也不呼吸。
澈格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庾东风。刚才追庾东风的少说也有十几人,怎么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不声不响,就都没了。
澈格乐手脚并用爬起来,躲到庾东风身后,“乌娘子,他们都死了吗?”
“死了。”
“怎么死的。”
“没有呼吸就死了呗。”
澈格乐闭上眼深呼吸,想要压压火气。庾东风每次都说一些废话来搪塞人。
人死了不就是没有呼吸了嘛,庾东风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依旧斜倚在石壁上,看着魏翎翊和沙炽星利落的身手,偶尔还拍手叫好。
紧接着庾东风歪头上下打量着澈格乐,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想不想进去看看?”
澈格乐连连摇头,“不去不去,你不是说里面就是肉干作坊吗?进去当食材干什么?”
“有食材就有顾客,里面肯定还有出厨子,你就不好奇这个作坊是怎么运作的吗?”
澈格乐还是摇摇头,“不好奇,我想活命。”
庾东风皱皱眉头,扁扁嘴,“孺子不可教也。”
“我……我蛮夷也。”
澈格乐话音未落,庾东风的双眸瞬间亮起,“蛮夷茹毛饮血,这是你们的传统,更要进去看了。走走走。”
“你怎么总有歪理?”澈格乐紧皱着眉头,双手紧紧扒着石壁,手脚并用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我不去——”
“我脑子灵活。”庾东风说得理直气壮,她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绕着弯子夸自己的方法。并且选择性的回答问题,忽略澈格乐不想走的呼喊声。
庾东风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将他推到入口。庾东风回头看了沙炽星和魏翎翊一眼说道:“留活口。”
魏翎翊正要刺下去的剑瞬间凝固在半空,而沙炽星趁机飞掷匕首,结结实实扎在那领头人的小腿肚上。
白色反着寒光的利刃带着鲜血,扎穿那人的小腿。鲜血飞溅到石壁上,领头人惊叫一声。叫声又吵又凄凉,吓得庾东风赶紧捂耳朵,龇牙咧嘴皱着眉头。
她确实没教过沙炽星怎么留活口,所以沙炽星每次接收到这个命令时都会扎人质一刀,防止人质逃走。
身后的澈格乐咽咽口水,下意识摸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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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小腿,确保腿上没有伤口。
庾东风咧着嘴,僵持着。
“别张嘴,冻牙齿。”魏翎翊拎着那头领就走了过来,眼神淡漠,看不出几丝温情。
“好的~”
庾东风伸手摘下那人的面具,露出一张有些粗蛮的脸,庾东风倒吸一口凉气,“长得倒是特别。”
澈格乐闻言,弯腰去看却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那头领的长相何止是特别,面色惨白掺些死寂的灰,连同嘴唇也和脸一个颜色,眉毛像是冬天枯萎的树枝,鼻尖倒弯像鹰嘴,已经不能用丑来形容了。
魏翎翊:“大惊小怪。”
沙炽星:“姓名。”
那人哼一声,偏头不答。
澈格乐颤颤巍巍攀上庾东风的肩膀,躲在庾东风的脖子后面用永日布语问那人的姓名。
那人才答道:“安代。”
安代这个名字并不稀有,永日布的名字固定就那么几个,在白鹿部叫做安代的人是在不是少数,澈格乐也无法分辨此人属于哪个阵营。
澈格乐摇摇头。
庾东风:“把他上衣扒了,看图腾。”
“嘶啦——”一声,安代的衣服就被沙炽星扯下来,月光照在他灰白色的脊背上,露出一张鲜红的鹿首图腾。
“红鹿?”庾东风笑笑,“奇特,这个红色是怎么染上去的呢?”
“关注点错了乌娘子”澈格乐提醒道,“这是伽黛罗大人的手下,刺红鹿,我们是白鹿。”
“白鹿部里还有细分?”
“当然。八十年前落出河改道,流经现在的白鹿部。大家有了稳定的水源便学着汉人在此地定居,耕耘。由此衍生出汉化的白鹿部和未汉化的红鹿部。”
魏翎翊偏头,用余光偷窥着庾东风,“你怎么知道要看图腾。”
“好奇。”庾东风答道。她此前在桂泷王宫杀掉的那二十几个白鹿部使者,其中就混有白图腾与红图腾,但那时仅仅是猜测,经澈格乐这一番解释倒是合理了不少。
但是她怎么会告诉魏翎翊自己去过桂泷王宫呢?不可能。所以庾东风还是照常随便乱答。
庾东风没有再理会魏翎翊狐疑的眼神,拍了拍澈格乐的肩膀,“你是正儿八经的白鹿部台吉是吧?”
“那当然,我也有图腾,你看不看?”语毕,澈格乐就要向庾东风展示。澈格乐怕疼且晕血,刺图腾时他疼的嗷嗷叫,日然台吉给他拿了一杯红茶放在他眼前,他当即就晕血晕了过去。
当他醒来时白鹿图腾已经刺好,所以他对于自己成功刺青一事非常的骄傲。虽是蛮族却也是知晓礼义廉耻,平时不可能随意展示自己的图腾,当下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于是他又问了一遍,“看不看?还精美的。”
“不必。”魏翎翊说道,“没人对你的图腾感兴趣。”
“……哦……”
“图腾崇拜,你们相信这个?”庾东风问。
“当然,鹿是神鹿,是山神。”澈格乐煞有介事的说道,生怕庾东风轻视刺青轻视图腾。
庾东风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沙炽星挤开澈格乐,他只会说题外话扰乱计划,沙炽星挤开他时毫不客气地踩了他一脚。她面上平静地问道:“娘子,我们进山洞吗?”
“不进,人家的地盘怎么敢擅自闯入,起码要敲个门。”
魏翎翊:“这个山洞哪里来的门?”
庾东风:“所以我们不进去。”
空气凝滞半刻,魏翎翊盯着庾东风笑眯眯的脸,先前积累的好感一扫而空,只觉得此人全然在胡闹。
“你到底在干什么?”魏翎翊质问道。
“在……胡闹。”庾东风继续说道,“我们进入山谷都要依靠蜈蚣引路,可见能进入这里的人都是熟客。现在这座山位于山谷正中央,可谓是重中之重,方才我的回音响了许久都未停息,这个洞可不浅,其中的诡谲你可知晓?进去了可还出得来?”
“那不进去,炸山。”魏翎翊说道。
“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