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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1)

作者:吾与风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魏国岫原宫家本在魏国世代经商,后来先祖追随周家一支来到汶京建立周国。提供金银珠宝、技术支持,不说封疆固土却有从龙之功。


    周国乃至是魏国的军械制造、粮草供应都要仰仗宫家。因宫家举家迁周,魏国军械制造水平一落千丈,对抗永日布也显得力不从心。


    就算雍华公主是破军星降世,粮草跟不上,魏军依旧无能为力。


    绰诺玛站在沙盘前双手撑在沙盘上。从她的视角往下看,周、初两国一马平川、沃野千里,是天然的粮仓。但是永日布与周国隔着婳山这道屏障,打了就撤不回来。初国与永日布和亲,算得上亲家……


    她将目光移向地形复杂的魏国。魏国北部有大片草原、南部高原山地、中部平原丘陵。


    阳春三月时魏国春伐,永日布许多怀孕的妇女牛羊在战火中都流产死亡。


    绰诺玛转头看向正昏迷不醒的岱钦台吉。雍华公主主持的春伐,一剑刺穿了岱钦的肩膀,从战场上拉回来的时候人只剩半口气。


    可汗和可敦回到白鹿部避难,前线就留狼部在苦苦撑着,要粮没粮要人没人。


    绰诺玛紧皱眉头,深呼吸闭上眼睛,想要找找办法。可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清亮的声音,“和我们周国结盟啊~”、“我们五谷杂粮皆种得~”


    正忧心着庾东风的粮草何时到,一声有气无力的声响立刻踩在绰诺玛的敏感神经上。


    “……密努……”榻上的岱钦神智不清,喉咙中溢出对绰诺玛的爱称。


    绰诺玛闻声猛然睁眼,嘴里喊着,“阿合”,三步跨作两步来到塌前,握紧岱钦的手。


    绰诺玛和岱钦两人在苍狼部长大,可汗可敦认为苍狼部杀伐不断、为人狠戾,于是更加偏爱白鹿部。兄妹两人相互扶持、相依为命。


    如今草药缺乏,岱钦的伤口已经发炎,纱布不够用,岱钦身上用的还是昨天刚洗刚晒干的。纱布边缘起翘、泛黄,纱布下渗出鲜红的血光,在昏暗的毡房里显得格外刺眼。


    绰诺玛闭上眼睛,无奈祈祷:“阿合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绰诺玛紧握着岱钦的双手,为了不发出哭声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留下一道暗红的牙印,她哽咽着,“庾东风承诺的粮草就快到了,到时候我们拿一些战马去换草药,一定可以把你救活。”


    “密努……”岱钦似乎是在说梦话,声音轻浮似一缕青烟,仿佛下一秒就被风吹散,散落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先……活下去……活下去……再……”


    绰诺玛颤抖着嘴唇回复,“知道知道,阿合我知道。先活着,我会先活下去,带着狼部的子民活下去。我们还要一起放牧、一起抱小羊羔,一起编草环、射箭、摔跤……我都知道。”


    绰诺玛承诺着未来,可她承诺的一切都是过去做的。永日布战火连绵,她想不到未来。


    过去她和兄长一起编草环、射箭、摔跤,兄长还说要带她一起去中原痛痛快快地吃一顿烤肉,想放多少香料就放多少,再也不用担心火烧帐篷、迁徙不便。


    可绰诺玛长这么大,永日布不是部落内战就是在和魏国打仗。烽火连天,连安稳的睡一觉都是奢侈。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在岱钦的额头上,与他额头冒出的冷汗相融,最终划过他的脸颊,像极了他自己留下的泪水。


    “绰诺玛别吉,哲布来信了。”


    哲布是绰诺玛派去与庾东风接头的亲卫。虽然魏国情况不佳,但永日布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再得不到粮草补给,不用等到冬天,狼部的人就可以放一把火将自己与草原一起烧了,成为明年开春的养料。


    绰诺玛放下岱钦的手,忍着鼻尖的酸涩,擦掉自己眼角的热泪,换上一张冷脸又走到沙盘前。


    “信里说了什么?”


    “哲布来信说粮草在应星,要我们去接。而且领头的不是庾东风是一个叫宫禧的。”


    “宫禧?”


    “对,自称是熙攘山庄宫四公子。别吉您认识?”


    绰诺玛沉下心来,“熙攘山庄,皇商宫隰华的孩子,他母亲是可汗那位失踪的妹妹。”随后她双手叉腰,在帐中踱步,由衷发笑,“魏国春伐……真是巧了,魏国真是自作自受啊。”


    说完绰诺玛拿起小旗,插在魏国的北部草原上。她冷冷说道:“给我找件汉人的衣服,把哲布调回来坐镇,我去接可汗的外甥。”


    晨昏时刻,永日布的草原上夜空正处于黎明之前,灰蒙蒙的天空上闪烁着中原人说的北斗七星。绰诺玛仰头看向七星最末尾那一颗——破军星。


    绰诺玛淡淡笑道:“魏翎翊,大势所趋,你赢不了了。”


    说完扭头纵马,向周国应星飞驰而去。


    应星的城墙上,暖风习习。宫禧拿着千里镜望向远方。庾东风让他在这里等人,等什么人庾东风也没说清楚,只说:“她出现的时候,你一定能认出来。”


    宫禧虽然不理解,但是照做。


    青绿的草原上,一匹白驹疾驰而来,就像是一朵白云稳稳落在草原上,轻快迅捷并且背上不颠簸。


    宫禧拍了拍初矞的肩膀,把千里镜递给初矞,“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初矞摇摇头,“没有啊,不就是正常骑马吗?”


    “她那匹是走马。”宫禧拿回千里镜继续看,“走马很难得的,得是伊犁马、百色马那一类天然走马血统,加上驯马师丰富的驯马经验,需要一年以上才能稳定步态。上好的走马要白银一千两呢,我宫家马场也就只有一百多匹。”


    宫禧笑盈盈继续通过千里镜端详,“谷兰生,你骑过马吗?”


    初矞摇摇头,“没有,我从小就一直呆在赫熹教,坐在日轮台上,没骑过马。”


    “那兰缇真是不负责。我在家排行老四,没有妹妹弟弟,你叫我一声阿兄,我教你啊。”


    “好啊,阿兄。”


    “哈哈。”宫禧欢欢喜喜地拍着初矞的肩膀,“等庾东风和沙炽星把烤肉拿来,吃完我就教你。”


    “为什么非要吃烤肉?”


    “现在不吃,等到了永日布你想吃都吃不了。不是所有的国家都和周国一样香料充足、盐花椒都不缺的。”


    “那我们带过去不就好了?”初矞生活优渥,除了不能出寺庙,赫熹教从不短他吃喝,初国又闭关锁国,他知道的寥寥无几。


    宫禧笑笑拍拍他的脑袋,“永日布没有炭火,只有牛粪马粪做燃料,根本烤不熟。而且烤肉不需要灶台,容易引起火灾。火一烧,草就没有了,牛羊吃什么。”


    “阿兄知道这么多是去过永日布吗?”


    闻言,宫禧愣住片刻,缓缓将千里镜放下,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声音越来越轻,“没有,我听阿爹说的,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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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过。他每到晚上就开始拉着我讲,好像怎么讲也讲不完。好像他真的在那里生活过一样。”


    “好了,不讲了。让守军,拦下刚才那个骑走马的人,她就是庾东风让我等的人。”


    初矞点点头,拿着宫禧的腰牌去城楼下拦人。


    城楼上只留着宫禧一个人,手里拿着千里镜却不知道要往哪里看。


    他知道阿爹每天晚上拉着他,不是在讲永日布,是在讲娘亲,永日布是娘亲的故乡。但是他没见过,自出生就没见过,也不认识娘亲的家人。


    等一下他就要到城楼下去接人,他不知道那人认不认识娘亲,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像阿爹一样说:“你长得真像你的娘亲。”


    “大宝贝不下去?”


    宫禧下意识勾勾嘴角,这么欠揍的话除了庾东风没人说的出来。


    庾东风手里拿着烤肉,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宫禧顺手拿走一串,大咬一口,含糊地问道:“怎么现在来?”


    “再不来,宫少主就要掉小珍珠,当南海的鲛人去了。”庾东风若无其事的继续说道,“他跑到南海,谁带我去永日布啊。”


    “谁烤的?这么柴?难吃死了。”宫禧一边抱怨一边跟着庾东风下楼。


    “我烤的,明明很好吃,你咬了一大口。先将就吃嘛,等一下再烤新的。”


    城楼下沙炽星手里抱着两只羊腿,看见庾东风下楼,立即凑上去,将羊腿放在庾东风怀里,“娘子快趁热吃,我刚烤好的。”


    宫禧撇撇嘴,扭曲沙炽星的语气,然后阴阳怪气说道:“娘子~快趁热吃~”


    沙炽星被逗笑,拿出另一只,试探说道:“那少主也吃。”


    庾东风:“少主也吃~”


    说完三人仰头大笑,大家都知道这是庾东风和宫禧的日常相处模式,没人觉得有什么奇怪。


    沙炽星和大家相处久了,也就知道宫禧是什么性子。她看出来宫少主喜欢东风娘子,所以宫禧阴阳怪气时她就知道宫少主只是想引起东风娘子的注意,毫无恶意。


    不远处,初矞牵着那匹白色的走马。他旁边是一位身着简单月白外袍的娘子,即使是眉宇间有些疲倦,依然藏不住眼中的凛冽。


    她往那里一站,庾东风就知道她是绰诺玛。纵使是战乱,也没能磨掉她身上的傲气与富有侵略性的生命力。


    庾东风怕暴露身份,下意识侧身。宫禧注意到后,主动走到庾东风身前,挡住绰诺玛的视线。


    绰诺玛不动声色弯弯嘴唇,游刃有余地弯腰颔首,“东风大人别来无恙。”


    沙炽星悄悄将手伸向腰后的匕首,眉头轻蹙,警惕地盯着绰诺玛。


    庾东风弯弯嘴角,闭眼片刻,随后嗤笑一声,笑得肩膀直颤。


    她能凭感觉认出绰诺玛,绰诺玛又怎么会认不出她?


    庾东风笑出声来,声音还似上个冬季在桂泷王宫那般清朗,她挑挑眉头,笑道:“东风别来无恙,公主应当也是安好?”


    庾东风说的话夹枪带棒,谁不知道魏国和永日布僵持不下,白鹿部后撤,只有苍狼部留在前线鏖战。看似问好,实则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


    绰诺玛昂着头插着腰,迎着庾东风的目光不甘示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恰巧一阵清风吹过绰诺玛的衣袍,衣袖翩翩宛若流云般轻盈,眼神却似流水般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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