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97
谢辰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甚至来不及穿,就这么大步冲出了会议室。
王可就守在会议室门外,见状立刻跟上去,边走边快速打电话联系安排司机在楼下等候。
电梯匀速下降,轿厢镜墙上映出谢辰韫冰冷紧绷的侧脸。
他直接拨通谢宅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管家。
“少爷?”
“我妈呢?”谢辰韫声音沉冷而急促。
管家听出他语气不对,谨慎地回答。
“夫人她……下午出去了一趟,这会儿刚回来不久,正在休息。”
“她是不是带了个孩子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是。是一位小客人,夫人很喜欢,正陪着在花厅玩。”
果然!
谢辰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似一片冷寂寒潭。
“告诉我妈,我现在就回去。”
“好的,少爷。”
黑色迈巴赫破开雨帘,行驶在城市主干道上,
在幼儿园门口接到许知秋时,她白着一张脸,身体摇摇欲坠,几乎是扑进后座的。
她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睛红肿着似刚哭过一场。
谢辰韫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只吩咐王可说:“去谢家大宅,开快点。”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沉默,只有雨刷器快速刮擦玻璃的声音,稍稍缓解后座两人之间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许知秋极力压制着自己细微的抽泣声。可一想到安安被傅容蕙带走,她的眼泪就无法控制地滑落。
谢辰韫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刻意一眼都不去看许知秋,可身旁断断续续传来的压抑抽泣声,却扰得他心中烦乱,让他几乎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许知秋的脸。
许知秋满心只有安安,并未察觉到今日谢辰韫对待她的态度,特别冷漠疏离。
无数可怕的念头正在她脑海中翻腾,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发抖。
谢夫人突然接走安安,她会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安安的身世?谢夫人会怎么对待安安?会对安安说些什么?
假如谢夫人知道了真相,谢辰韫呢?他们会不会一起把安安抢走?她还有机会接回她的安安吗?
许知秋越想越慌乱,搁在腿上的手紧紧攥成一团。
谢辰韫余光瞥见她坐在身旁,单薄的肩膀一直微微颤抖着,整个人似乎很冷,蜷缩在座椅上。
他本能地就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可谢辰韫忍住了。
“她就是在钓着您……”“许知秋要的是谢家少奶奶的位置……”
丁家父子那些话在谢辰韫脑海中回荡,像一句句咒语,搅得他心神不宁。
许知秋之前做了那么多,不就是想让谢家接纳安安,承认她是谢家长孙生母的身份,好借机上位吗?
现在安安真的被接回谢家,一切不都正中她下怀?
可为什么她看起来反而像是被吓到?
是她演技太好,还是……
谢辰韫胸膛起伏着,烦躁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
-
傍晚,迈巴赫在雨中一路疾驰,将近六点时终于驶入西城景山那片安保等级极高的静谧别墅区。
时隔近十年,许知秋再一次站在谢家大宅那扇沉重的黑漆雕花铁门前。
她看着眼前这扇门,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一次站在这里,还是十八岁那年夏天。
彼时谢家准备让谢辰韫出国留学,可他本人意愿不高,打算参加高考。直到那天许知秋的妈妈突然出事,她走投无路找到谢夫人,从大宅里拿到那张百万支票……
许知秋知道谢辰韫平生最讨厌欺骗和背叛,可那天之后,她两件事全都做了。
她会为自己的选择埋单,也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里一步。
可今天……
铁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侧边的小门打开,管家老陈撑着伞快步走出来。
陈管家站在迈巴赫车窗前,恭敬地向谢辰韫问好。
“少爷,您回来了。夫人正在花厅。”
陈管家的目光随即转向坐在谢辰韫身旁的许知秋,脸上有惊讶的神色极快地一闪而过。
“许小姐。”陈管家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夫人吩咐过,您……不能进去。”
自从那件事后,谢家上下更换了不少从前服侍的佣人,唯独管家老陈留了下来。
许知秋一眼便认出陈叔,她顾不得打伞,直接冒雨下车,站在陈叔面前,神情恳切地问:“陈叔,我只问一句,安安……我的儿子安安,他是不是在里面?”
陈管家避开她的视线,微微叹了口气:“许小姐,夫人有吩咐,请您体谅。”
“今天见不到安安,我是不会走的!”
许知秋站在雨幕中,紧紧咬着下唇。
她知道她的安安一定就在里面!
可这里是谢家大宅,就算是谢辰韫出面,没有谢夫人的首肯,陈管家也不敢放她进去。
“让她在门厅等着。”冷不丁谢辰韫凉薄的声音响起。
他看了一眼站在车外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的许知秋,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随即,升起车窗,让王可直接把车开进去。
沉重的黑漆雕花铁门缓缓向两边开启,迈巴赫驶入大门,很快消失在车道尽头。
陈管家犹豫了一下,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小姐,就按少爷吩咐的,请您到门厅等候。”
许知秋曾在谢宅的保姆房寄住了八年,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去门厅方向。
刚推开门厅的门扉,里面亮着灯,干燥而温暖。
许知秋浑身打了个寒颤,她的衣服湿透了,此刻贴在身上被屋内的热气一烘,只感觉整个人冷热夹击的难受。
不一会儿后,有女佣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陈管家拿了条干净的厚毛巾递给她。
“许小姐,擦擦吧,当心着凉。这是……少爷刚才吩咐的。”
许知秋讷讷地接下毛巾,攥在手里却没心思擦拭自己。她的全部注意力,都系在安安身上。
“陈叔,你能不能告诉我,安安他到底在哪里?夫人把他怎么了?”
陈管家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眼确认屋内没其他人,他压低声音:“小秋,你别急。小少爷……他在花厅,夫人让人陪着玩,他没事。”
小少爷?!
这个称呼让许知秋的心脏骤然紧缩。
“谢夫人她……都知道了?”她声音发颤地问。
陈管家瞧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是难受。说起来许知秋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如今却结了这段高门‘孽缘’。
“夫人早几天就让人取了小少爷的DNA样本送检,今天上午结果一出来,下午夫人立刻让司机开车去幼儿园把人接回谢家。”
许知秋听完,眼前一黑,双脚几乎站立不稳。
她这些年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