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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罗密欧与朱丽叶

作者:小池有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混采区里,余穗盯着伸到眼前的话筒,露出一个羞涩的微笑。


    “第一次登上国际比赛就获得铜牌,感觉如何呢?”


    旁边塔季扬娜和姜慧元倒是叽里咕噜地回答着记者的问题,但语言不通,一点借鉴余地都没有。


    “…感觉很荣幸,心情也很高兴,”余穗自由发挥,“也很感谢我的教练和家人,他们给了我很大的支持与鼓励。”


    也许是嫌太过中规中矩,记者露出个狡黠的笑:“男单的陆定骁说他会努力在芬兰站发挥出自己最好的水平,夺取金牌。那么对于你的下一站泰国站比赛有什么想法呢?”


    “…希望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余穗微笑,“然后回去改改步法旋转。”


    “你的启蒙教练葛敏老师教出了许多步法旋转一流的女单,但是本次比赛你的定级并不理想,是因为葛老师不再执教的原因吗?”


    这个问题并不友好,余穗沉默了一会,才说:“其实赛前教练每个要点都强调了,但是我执行得不到位,所以回去得努力练习。”


    记者还要再问,另一位眼睛一番,递上话筒,插话道:“四年后你十七岁,正好米兰适龄,对于奥运会你有什么想法?”


    北京奥运会刚过去,米兰还有四年呢!她能有什么想法?但鉴于他打断了那个记者,余穗弯弯嘴角,真心实意地:“奥运会是我的梦想,我很想、也会尽我所能去参加。”


    …


    “没想到你有当外交家的天赋。”冯佳薇笑眯眯地帮她拉上外套。


    “怎么了?”余穗不懂。


    “挺能和稀泥的,以后我也不用担心你说错话了。”


    余穗一边放松肌肉,一边回复微信消息,身后有无形的尾巴慢慢往上翘:“那当然,我语文可是能考一百多分呢!”


    至于其它成绩多少,那没有提及的必要。


    休整一天后,正好可以去看奚桃和齐烈的双人滑自由滑,一天前的短节目里他们完成了抛3s、捻转3周和单跳2A,祖传技术前外螺旋线定四级,目前名次暂列第一,与第二名拉开六分分差,基本锁定金牌。


    余穗一向觉得把身体交给别人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她宁愿自己跳,更何况她还有点恐高,托举动作对她来说简直是恐怖片。往观众席一坐,提心吊胆地看着那些力量不够的男伴颤颤巍巍地把女伴举起来。


    陆定骁浑然不觉,凑近了问:“想不想试试?我以前学过点托举呢?”


    余穗不回答,默默往旁边拉开了几个身位,埋头喝了好几口小甜水,直到奚齐两人上场,才抬起头来。


    他们的选曲是《罗密欧与朱丽叶》,这是花样滑冰里几乎人手一套的节目了,有层次、多种类的音乐,以及经典的两个人物形象,都能让选手更容易地诠释节目。


    这对青涩的少男少女在冰场中央缠绵而忧郁地对视。奚桃穿了一身浅蓝色和浅粉色渐变的纱裙,少女天真纯洁的灵气逼人,齐烈穿了一身丝绸质地的白笼袖衬衫,俊得像位骑士。


    温柔而忧郁的交响乐拉开了史诗爱情故事的序幕,两人朝相反方向压步,相隔着整整一个冰场,视线紧紧相连,他们滑过短板、长板,终于相聚在一处。


    紧接着,齐烈从背后握住奚桃的手腕,高高地往上一抛!


    不砸肩,周数足、高度可观的捻转三周!甚至感觉再加把劲,能出四周!


    我们心中的爱将会战胜,


    逆境中的障碍与潮汐。


    弦乐不断地反复,高低音阶来回跳跃,如同浪潮般涌来。


    两人朝着评委席拼尽全力地奔跑,随即弓步前滑,像箭一般射向命运的洪流!


    齐烈高高托起奚桃,奚桃张开双手,高速滑行的风振得衣裙猎猎作响。


    然而命运无法违逆,死亡的阴影铺天盖地袭来。


    奚桃在空中转过身体,随即往下一滚!


    5A定级的托举!


    紧接着,音乐忽然变得轻松欢快,一切都回到重新相遇的那一刻。


    少女情怀总是诗,少年的爱意入火,相依相携,如漂浮的梦境般美好。


    面对诀别时,脑海里总是最先浮现出曾经种种美好时光。


    轻柔的琴键落下,走马灯终于走到了终点,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罗密欧躺在朱丽叶膝盖上,朱丽叶安静地垂着头。


    场馆安静了片刻,如同雷鸣般的的掌声席卷了场馆。


    奚齐组合以一套完美的,足以断层夺冠的节目为青年组大奖赛拉脱维亚站拉下了完美的序幕。


    中国组合以金银铜的好成绩满载而归,双人滑是中国的强项运动,夺得金牌倒常见,但在俄日韩选手手底下抢来男女单奖牌,历史上少见。


    滑协觉得世青赛拿名额有望,滑迷开始展望米兰冬奥会,教练美美在执教生涯上添上一笔。


    所有人都很满意,除了选手们。


    他们在赛场上大杀四方,却还是十四五岁的青少年,暑假作业没写,而眨眼就要开学了。


    …


    余宏哲家里,阳光直直地洒进落地窗,明熠干净,几本作业摊开来胡乱摆放在桌子上,目之所及一片空白。


    “柠檬,我赌十块钱老李不查。”余穗把冰鞋放在作业本上,百无聊赖地翻过去,骨碌碌倒腾上面的滑轮。


    从拉脱维亚回来后,她就换了双新的IceFly,旧鞋放着也是放着,便打孔加装了滑轮改成轮滑鞋,昨天刚收到货。


    埋头唰唰唰补作业的发小周柠萌头也不抬:“不赌,反正我要写完了。”


    余穗无趣地撇撇嘴,按耐下躁动的心,勉为其难地抄了一本。


    有点羡慕陆定骁,她想,初三毕业升高中,用不着写作业。


    她决定劳逸结合,运动一下,提起滑轮鞋,悄无声息地穿过沉迷知识海洋的好友,推开后花园的大门。


    在龟毛大师向漪女士的管理下,花园打理得很漂亮,傍晚的日光斜斜洒落,风渐渐清凉下来,高低错落的鼠尾草、薰衣草、冬青浸泡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轻柔地摇曳。


    可就在这一片祥和正中间,铺着一片光秃秃灰扑扑的平,占据四分之三的面积,格格不入,突兀碍眼。


    那是填平了游泳池专门给余穗修的活动场地,要是有重要来宾,就从地下室扛一大卷假草铺上,与周遭草地融合在一起,从落地窗望过去绿意盈盈,一点也不突兀,性价比极高。


    余穗把脚塞进鞋子里,鞋舌很硬,她又没带手套,系鞋带的时候险些给手背勒出印子。


    花样轮滑鞋比冰鞋要更重点,余穗站起来颤颤巍巍走了一小会,才慢慢找回在冰面上那个感觉。


    她试着找了找刃,没找到,撇撇嘴,做了几个压步试图进旋转。


    结果就摔了。


    啪叽结结实实的一声,吓得周柠萌从知识的海洋里一个猛扎子拔起来,瞪眼望向窗外。


    “小穗?”她不放心地问,“你还好吗?”


    漫天绯红的晚霞下,一个小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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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地爬起来摆摆手,朝她示意人还好,周柠萌这才放心地坐回椅子。


    和余穗一样,她接下去升初三,但余穗能通过体育拿保送,她却不行。


    练体育苦得很,柠檬小姐宁愿吃知识的苦。


    但知识的苦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吃得下的,在算出坐轮椅的老奶奶以一秒九十米的速度移动后,她愤愤扔出了笔。


    价格不菲的百乐联名笔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啪地一声砸在地面上,周柠萌心疼了一秒,闷闷地想起身捡起来。


    她的视线一定,一只修长的手先一步捡起了笔,放在书桌上。


    顺着结实的小臂往上望,是一张干净清隽的脸,眉眼清洌,眼神明亮。


    这人谁?似曾见过。


    周柠萌想起来了,他们学校是初高中一贯制,前阵子上暑假班的时候,曾在饭堂里见过,能记住是因为他在一众青春期男生里实在打眼,多打听了几句,才知道他这个暑假才刚转进来,叫江准。


    但他怎么在余穗家里?也没听她提过。


    周柠萌张了张嘴,试图跟他道谢,可江准眼神平淡地与她对视一眼,礼貌地点点头,随后望向花园。


    不断流动翻滚的灿烂云霞在花园里投下火红的光斑,从玻璃窗往外望去,艳丽而寂寥天色勾勒出一个黑色剪影,如同八音盒上的小人,一圈又一圈地旋转。


    周柠萌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随即,啪地一声,小人面朝地狠狠摔了个跟头,痛得惨叫一声。


    紧接着她两三下蹬掉鞋,拎着鞋带呲牙咧嘴地、气势汹汹地把门一推:


    “不滑了!”


    余穗一屁股挤掉周柠萌,疼得倒抽冷气,撸起袖子展示她开始渗出血丝的胳膊:“摔陆地上比摔冰面上还要痛呢!这破水泥地,你看!”


    周柠萌心疼地皱皱眉头:“叫你不带护具,你家药箱在哪,我去给你拿点药。


    忍了忍,还是忍不住:“你还是写作业吧。”


    余穗自然不肯听,小嘴一瘪,鼻尖就红了,纤长的睫毛一眨仿佛就挂上了泪珠,仰头望周柠萌的方向一望。


    正巧与江准对上视线。


    “…”


    打好腹稿的撒娇立刻被她吞回肚子里去,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心想早知道他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我就去柠檬家里写作业了。


    江准朝她胳膊一扫,轻轻一皱眉,说:“我知道,我去拿。”


    “…”


    周柠萌望着他的背影,又扭过头盯着余穗,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转,露出八卦的神情:


    “他怎么会在你家?”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余穗压低声音,见周柠萌愈发意味深长的表情,恨恨揪了一把她的衣袖,“妈妈看到他脸色就不好,她不高兴我就遭殃,很烦的好嘛!”


    “那还能怎么办嘛。”


    “妈妈权威很大的,不能怎么办,”余穗双手一摊,往桌子一仰,“虽然很幼稚,但把他当空气这个方法很有用。”


    余穗直起身,想到这段时间就愤愤:“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恨不得泡冰场里,甚至往葛教练家里跑,就是因为他待在这里的感觉让人很奇怪啊……”


    周柠萌疯狂朝她挤眉弄眼,余穗缩了缩脖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江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站在不远处的门边,像一道无声无息的阴影。


    片刻后,他打开了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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