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辛苦了阿桃。”云淮修长的手指遮住桃夭的清瞳。
且不论下一个百年的他是否还是他，只论这其中的无尽等待便是相当煎熬，他不想她受这样的苦。
“辛苦吗？”桃夭抓住他的手臂挪开，歪着脑袋思索道，“听闻仙界的司命殿掌管凡人的生死，若是我努力修炼成仙进入司命殿，便可轻易得知子绪每一世的去向了。”
云淮眉心一跳继而沉默下来，面露苦涩。
他不禁握紧双拳，鄙夷自己内心的阴暗。
她如此努力优秀，总叫人心生欢喜。
今后若是碰见了那些清风明月的仙人神君……自己不过一介凡人，小姑娘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子绪，我说的对吗？”桃夭越想越觉得可行，看来今后修炼要更加勤奋了。
见他不语，她便轻轻摇着他的胳膊晃，“子绪，你怎么不理我啊。”
她轻柔的话语如丝线般缠绕在他的心头，愈发烦闷，云淮垂眸盯上小姑娘嫣红的唇瓣然后精准地吻了上去。
桃夭毫无防备任由少年索取，时间长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子、子……子绪。”
她想要推开却被他强势地抓住手按住，他的吻渐渐没了章法，想要发泄又怕她痛似的轻轻啃咬她的唇瓣。
云淮松开时眼眸湿漉漉的盯着她，满脸眷恋缠绵，看起来是委屈巴巴的。
到底是谁被欺负啊？
但桃夭生的气还是消了大半，责怪道：“你……”
她一开口便紧忙捂住自己的嘴，脸蛋通红，她的声音怎么这样娇滴滴的？
听着倒像是在撒娇，一点气势都没有。
“阿桃想说什么？”云淮眼底划过一丝狡猾的笑意，摸摸她的头轻声询问。
桃夭漂亮的眸子瞪得圆溜溜，紧闭着嘴巴用喉咙发音，“嗯嗯嗯嗯嗯嗯！”
云淮被她逗笑，心情十分畅快，语调舒缓，“听不懂啊，阿桃。”
小姑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像只炸了毛的小猫。
“阿桃，走轻一些，容易——”
脚疼。
云淮跟在她身后还未说完，小姑娘便蛮不讲理地回他，“这个地惹我生气啦。”
他快步上前把她抱起来，故意笑道：“那就不走路了，我们不跟它玩儿好不好。”
子绪好无赖！
桃夭气恼极了却又无可奈何，干脆眼一闭埋首在他的肩颈处，不听不看不想！
-
“云兄，桃幺。”周庆彦挥着手臂叫他们。
是婉姐姐，桃夭瞧见徐婉站在周庆彦身侧，眼睛一亮就要跑过去。
云淮拉住她的手腕提醒，“阿桃莫不是忘了？”
桃夭小脸立马垮了下去，迈大的步伐不情愿地向后收了收。
她现在的装扮是男子，是不能对婉姐姐太热情。
趁着两人走近，周庆彦同徐婉介绍，“婉婉，他就是桃夭姑娘的胞弟桃幺，幺儿的幺，同音不同字。”
徐婉望着桃夭走近，眼神带着打量，随后唇角弯起弧度，嗓音温柔，“确实很相像。”
“那可不，龙凤胎嘛。”周庆彦憨笑一下，似乎想到什么旋即俯下身同徐婉咬耳朵，惹得女子脸颊微红。
“周兄，周夫人。”桃夭跟着云淮称呼。
周庆彦表情严肃起来询问：“云兄，听说昨日田夫子摔了一跤，他现在好些了吗？”
“周兄不必担忧夫子尚且安好，今日一早我和阿桃去看望时，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周庆彦点头放心，“没事就好。”
话毕，云淮和桃夭先上了马车，不打扰周家夫妇辞别。
“感觉好快啊。”桃夭趴在车窗口叹息。
云淮坐在她身侧，问道：“什么快？”
“时间。”桃夭转过身坐好，语音带着淡淡惆怅，“时间过得好快。”
“我都没来得及去看望一下玲姐姐就要离开榆泉了。”
云淮宽慰她，“休沐总是短暂的，日后一定会再见到的。”
“嗯。”一路上，桃夭兴致都不高。
-
月末放榜，学子们一窝蜂地涌上前，很快爆出一声惊叹，“云淮，又是云淮。”
“云淮这是要霸占榜首之位吗？”
“看来林泽师兄真的被挤下去了。”
听到熟悉的两字，桃夭唇角上扬，不再多听转身回到座位上。她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扣着桌面，开心地说：“子绪，此次月榜你又是榜首哎。”
少年淡淡“嗯”一声，然后放下手中的书本抬眸看着小姑娘笑了笑，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云兄，云兄。”周庆彦大喊着，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我看月榜上云兄又是榜首，真厉害啊。”
月榜是朝廷于各个书院设立的，专门考察学子们的综合素养。对今后的仕途有很大影响，所以大家都很重视。
云淮手收了回去，桃夭眨眨眼，开口道，“周大哥，我们已经知道了。”
“子绪当然最棒啦。”她挑了下眉，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云淮笑容肆意，而周庆彦听到桃夭对云淮毫不吝啬地夸赞早就已经免疫了，自动忽略道：“最高兴的是，我、周庆彦，也上榜了。”
桃夭开启夸夸模式，“哇，恭喜周大哥，周大哥也很厉害。”
周庆彦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想：难不成这就是云兄做学问的动力，被人夸也太令人高兴了。
云淮眯了下眼眸，缓缓说道：“阿桃，等一下是棋艺课，要做好准备。”
“啊～”桃夭顿时生无可恋起来，无力地趴在书桌上嘟囔道：“怎么又是棋艺课，好讨厌棋艺课啊。”
棋艺课需要两人对局，有伴读的自然可以选择伴读，其他学子就是两两分配。到了云淮这儿便单着，无奈之下，桃夭硬着头皮上了。
本来她是喜欢的，可是越学越发现子绪给她放水了，放了一片汪洋！
这……
不服气的小桃花尝试过几次认真与云淮对战继而惨败后——
她觉得，子绪让着她也是应该的。
偏偏教棋艺课的秦夫子觉着她是个学围棋的好苗子，每逢他上课，必要督促着她学习下棋。
围棋越学越难，桃夭又不能辜负夫子的殷切期望，只能认真苦学。
周庆彦也紧张起来，他的棋艺也不好。但是夫子喜欢盯着桃幺，他上课便不用那么难熬。想到这，他有些幸灾乐祸道：“桃幺兄弟你多保重。”
桃夭幽怨地瞥了一眼周庆彦，不想说话。周庆彦讪讪摸了下鼻子回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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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座位上。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只是个伴读，日后也不想要考取功名。
小姑娘目光真挚地投向救命稻草云淮，可怜兮兮地央求：“子绪，你教教我上节课秦夫子留下的棋局该如何解嘛。”
云淮摆好棋盘，桃夭见状扬起笑颜，压低嗓音甜甜撒娇，“子绪最好啦。”
少年的唇角不经意间噙上笑意，认真教她棋局解法。
王文彬依靠在门口，身边几个小弟一同看向云淮和桃夭，时不时发出啧啧声。
“王兄，你看他得意那样，真欠收拾。”
“不知道书院的这些老头怎么想的，居然把他小子排在林泽师兄前头。”
“就是，要我看，这榜首只能是林泽师兄的。”
“王兄、王兄，王兄你说对吗？”那小弟喊了两遍，王文彬这才回过神来胡乱答应着，余光瞄了下云淮的方向转头便要走。
“王兄，你去哪儿？下节是秦夫子的课！”
王文彬回道：“不上了。”
留下几个小弟面面相觑，这王少爷是怎么回事，怎么连着几日都没心不在焉的？
王文彬闷头往书舍走，撞了人也不道歉。
“文彬。”林泽叫了他好几遍，伸手将他拦住，皱着眉问，“快上课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王文彬摆了摆手，不耐烦道：“我不上了。”
“舅父前些日子修书让我督促你学习，不可无故旷课。”
王文彬听的头都大了，“我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啊？学习学习学习，一天到晚学习。你现在都不是月榜榜首了，还有心思管我。”
他见林泽愣住，心里生出快意，故意擦着肩撞过去，“爷现在，烦着呢。”
林泽转了下眸子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掸了掸肩。
-
清明前，云淮得了兰亭试会的魁首，林泽清楚月榜排名他定会比他高。
可这次排名竟也在他前头，林泽死死盯着月榜上的名字，他又输了，输得彻底。
一只手突然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嗓音醇厚，“林泽。”
“袁山长。”听出来人，他连忙作揖行礼。
“不必多礼。”袁山长捋了下胡须，指着月榜努了努嘴，“这么晚了还在看呐？”
林泽抿唇，不太想回答，“山长……”
“行了，你的心思我都明白。你是个好孩子，聪明勤奋、学问上佳。”袁山长语重心长，委婉劝慰他，“但是咱也要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云淮这孩子吃得苦不比你少……”
林泽垂眸听着，脑中却想起他爹的话，两个人的声音不断重叠。
“阿泽，信爹的话，何必这么辛苦。咱们林家就是没那个天资，但老天留了一条活路……”林泽闭了闭眼，双拳用力地攥紧，“你自己再好好考虑一下。”
所以，他就是天资差，凡事要比别人加倍努力才行是吗？
这样他也认了，可即便如此，在真正天资聪颖的人面前，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不行！
凭什么？他不甘心。
袁山长又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了林泽，早些回书舍休息。”
林泽作揖，转身离开。
袁山长叹气摇摇头，希望这孩子别钻牛角尖，好胜心太强可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