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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澳门

作者:卜爱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车宝珠走后,李顾行把王秘书叫了过来,拿出一沓新文件交给她,让她去找法务核对一下。


    秘书王姐上个月就找好下家打算走了,她在李顾行这里充其量只能做个总监,那边直接给她一个执行副总的位置,她是看在跟了李顾行多年的份上,才答应帮他带好新人再跳槽,车宝珠来得巧,赶上这个青黄不接的时期,否则李顾行不一定会在地铁上给她名片。


    王姐扫了一眼文件,忍不住吐槽:“这种小事你怎么不交给车宝珠?”


    李顾行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但目光下意识从王姐身上挪开:“她昨天喝了不少,估计没睡好,我怕她今天稀里糊涂地办不好事。”


    王姐冷冷一笑:“昨天我也喝了不少,你怎么不说心疼一下我?”


    “和小姑娘还计较。她一实习生,领的工资跟你一样吗?”


    “少嘴硬,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你什么时候会因为工资低就降低工作要求。”王姐眯起眼睛嫌弃地打量他一番,“你昨天故意把我支开,非要亲自送她,不会是昨晚把人家给办了,今天心虚吧?”


    李顾行虽说昨晚没拿车宝珠怎样,但他觉得她昨晚没睡好的原因里,自己肯定占一大部分。


    在他认识的圈子里,从来没有女孩能拒绝一个英俊多金还肯替她解决生存问题的男人,就算这个男人有家庭。


    李顾行皱皱眉:“我在你心里就这么花心?”


    “花不花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在我们这些员工面前当然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后谁知道什么样。”


    他听完,脸色渐沉:“王丽勤,你还想按时离职吗?”


    王姐的态度瞬间软下来:“我真怕了你了,都快走了还不让人说几句实话。”


    *


    为了和陆怀瑾约会,车宝珠还没到周末就开始琢磨穿搭。


    可惜刚刚决定好约会穿什么,她就收到李顾行的消息。


    “有通行证吗?周末陪我去澳门出趟差。”


    她有点不情愿,却不敢拒绝:“我必须去吗?”


    “不是必须,我为什么给你发消息,你觉得我很闲?”


    她咬着嘴唇迟疑了一分钟,对面就又发一条信息:“三倍工资,出行食宿的标准和我一样,工作不会太多,主要是带你认识一下两位大客户,以后你和他们会经常有工作上的往来。”


    如果只是物质上的诱惑,或许车宝珠还真能抵挡一阵,可他一提到和未来工作有关,她就算再怎么想和陆怀瑾约会也只能暂时放下男神。


    “好的,收到。”她心如刀绞地敲下几个字,倒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才有气无力地告诉陆怀瑾约会取消的事。


    陆怀瑾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回到生日之前。


    她知道,这是对她不守信的惩罚。


    她认。


    去了澳门,李顾行先带她去了一家米其林餐厅吃饭,接着就带她直奔娱乐场。


    娱乐场的礼宾车在他们还没吃完的时候就在停车场等待。


    车身印刻的娱乐场标志比奔驰S级本身还要扎眼,能享受美高梅贵宾车礼遇的客人,消费实力都不俗。


    车宝珠从没想过会来这种地方,或者应该说,就算她有钱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娱乐场在她印象里是一个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只有游走在法律和道德边缘的坏人才会迷恋这种挥金如土的刺激感。


    没想到,李顾行这种行事谨慎的家伙,也是娱乐场贵宾。


    自打飞机降落在澳门这片土地上,车宝珠就没主动说过一句话,永远都是李顾行问,她不疼不痒地回答几句,剩下的漫长时间里,她都保持着和性格不符的沉默。


    她不是没有感慨,是感慨太多无从说起。


    从头等舱到米其林餐厅,再到被豪车接待到拥有巨型柱形水族馆的金碧辉煌的娱乐场……甚至只是娱乐场酒店空气中飘散着的淡淡高级香水味,都能带给她震撼三观的巨大冲击。


    这是她所经历过的人生中,最接近纸醉金迷的一天。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李顾行。


    她不知道李顾行带她来这里的真正用意是什么。


    陪他娱乐,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车宝珠不确定,也不敢问,李顾行做事总归有他的道理。


    她只是默默跟着李顾行,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羔,惊恐又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看着这些道貌岸然衣着华丽的男女们在牌桌旁狂欢,而她的情绪却还像踏入这里的前一刻那么平静,丝毫没有被周遭影响。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只是这些豪门显贵的人生高光里,站在人山人海背景中的一个观众。


    李顾行看出她的情绪不对,把抓起一把筹码递给她,让她随便押着玩,输赢都无所谓。


    车宝珠本来看旁边那桌正起劲。


    那桌上有一对男女,看样子像是情侣,因为男生手气不佳一连输了好几局,就把运气太差怪罪到女朋友身上,怪她克夫,女生也不甘示弱,火气上头就给男友一个耳光,两人被几个公关劝阻半天才消停下来,最后被带离娱乐区域。


    她突然想,要是今天晚上李顾行也输了,会不会也把霉运怪到她身上……


    她正被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吓得额头冒汗,李顾行就把筹码塞进她手里,让她也试试。


    “我不行的,我运气差得很。”她惊慌失措地把筹码还给他。


    李顾行没有伸手去接,任由她递给他的筹码哗啦啦掉在地上。


    当着外人的面不给他面子,让李顾行很是不爽:“你要是能全输光也是本事。”


    负责李顾行的男公关看出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对,捡起掉落的筹码,全都递给车宝珠:“李先生每次来玩都只图个开心,输赢都无所谓的。车小姐,和朋友太客气有时候不是礼貌是扫兴。”


    车宝珠没了办法,只能把筹码接过来。


    她下意识用指腹摩挲过圆片上的纹路,感觉手里攥着的不是筹码,是烫手的山芋。


    赢了还好,要是输了,这毕竟是李顾行的钱。


    她的目光在李顾行和公关之间来回游走,最终落在李顾行身上,用一种近乎求饶的语气说:“我真不行……”


    “那就输光。”李顾行面无表情道。


    几人闲谈的时候,截止下注的叮叮声响起。


    李顾行向车宝珠投来一个催促的眼神。


    她不得不小心翼翼捏起一枚筹码放下。


    李顾行兑换的筹码里,面值最小的也有一万,车宝珠一想到自己现在的行为和拿一百张百元大钞往海里扔没什么区别,她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等到荷官扔出骰子,她连睁眼去看的勇气都没有。


    就这样,她还是赢了两万。


    李顾行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把她赢的三枚筹码也放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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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开门红,手气比我还好,刚才谦虚什么?”


    她这人没一点赌性,就算赢了也不相信自己下一把还有这样的手气,可李顾行站在她面前,她又不能不玩,最后只能选了个折中方案,让公关重新兑了面值一百的筹码给她,她才肯参与游戏。


    那一晚。


    她拿着十枚一百的筹码赢了十万,手气好得吓人,连她自己都有点后悔没听李顾行的建议——如果她当时押下的筹码面值是一万,不是一百,赢回来的将会是一千万。


    可她要这一千万干什么?


    买房子她还没北京户口,买车又摇不到车牌,难道拿这笔钱给父母在老家盖个新房养老吗?


    好像他们也不需要。


    算了,十万够多了。


    人应该知足。


    等李顾行也玩到尽兴,公关才腾出时间带着车宝珠去账房兑换现金。


    一路上,公关直夸她手气好,说翻几倍的是赌徒,但能在娱乐场赚到百倍报酬的绝对是天赋选手,就连李顾行这种赌品极好的,玩了一晚上才堪堪回本,赢得可能还没她多。


    车宝珠油盐不进,反问他多拉客人来玩是不是有提成:“我就是个打工的,押注的钱还得管老板借,我自己哪有钱来这里玩?你也别费那劲,糖衣炮弹我可不吃。”


    公关听完笑出来:“车小姐,你多虑了,我对你的赞美都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我是你想的那种人,为什么不去巴结李先生,反而来逗你开心?”


    车宝珠有点尴尬,刚想找个话题岔开这事,就听到那人继续说:“贵宾厅有最低消费,如果不是看在李先生的面子上,你今晚根本没办法拿着一百块钱的筹码上桌,一个连上赌桌的资格都没有的客人,我骗你做什么?”


    不愧是在娱乐场摸爬滚打的,说话就是犀利。


    车宝珠虽然被他这几句话臊得脸颊发烫到像被人扇过耳光,却也由衷佩服他的胆量,如果换作是她,绝对不敢和客户的女伴这么说话。


    车宝珠强撑着面子说:“哄我开心,也就是哄李顾行开心,你玩的这叫迂回战术。”


    公关笑得更厉害了:“你们俩没那回事,我能看出来。”


    “你怎么知道,难道他经常带异性朋友过来?”车宝珠听着他刺耳的嘲笑,有些恼羞成怒。


    公关见车宝珠好像真生气了,才把语气放缓:“这倒没有,他平时都是陪客户,自己也不怎么玩,至于异性朋友……在我记忆里,你好像是陪他来玩的第一位。”


    第一位。


    这是个多么暧昧的词汇,让车宝珠迟钝的恋爱神经都能有所触动。


    “他,没带太太来过吗?”


    公关皱起眉头思考了很久:“他有老婆吗?我都没听说过。”


    “他没有老婆吗?”车宝珠脱口而出,“那他无名指上怎么戴戒指。”


    “有些人就是这样,怕麻烦就自己买个戒指戴戴,挡桃花用的。”


    公关说得随意,但这句话对车宝珠来说,却重要到足够改变她的命运。


    如果李顾行根本没结婚,那他对她的温柔,对她的好,她就没有非拒绝不可的理由,也不需要再现在这样,战战兢兢生怕逾越那条道德鸿沟。


    车宝珠还在走神,公关口气轻飘飘地又说了句让她大跌眼镜的话:“他有没有老婆对你来说不都一样吗?已婚大叔事少钱多,对情人比对老婆还大方,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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