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惊心动魄,沿途的村民们在维和队的疏散下出城躲避,远处还是有爆炸声,行动没有停止,他们还在往城里扔着炸弹。
救援队沿着山区的土路逆流而上,原本几小时的路程,被拖着走了半天才刚到维萨城边缘的山区。
亚曼的秋风带着丝丝寒意包裹住蕾纳和安玖。雾气低垂,污浊的天空压下来,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喘不过气来。
蕾纳看向空中的战机,看着那夺取无数美好的罪魁祸首,她想张口发难,却被一个带血的头巾吓破了胆,那东西啪的一下贴在蕾纳面前的车窗上,车子转弯,头巾被歪歪扭扭的甩了下去,可血渍却留在了玻璃上。
她被吓得不轻,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窗外乌烟瘴气,车内同样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蕾纳和安玖两人都没有心思聊天,安玖在不安的祈祷,时不时的揉揉眉心让自己清醒。
蕾纳发着抖,一路不断的掏出手机给雅洛发消息。她心里七上八下,几乎快把屏幕扣碎了也不见雅洛回复。
维萨省的信号都被切断了,信息出不去也进不来,听着人们的哀嚎,她的心脏突突的跳着。
雅洛……塔莎太太……瑞秋……自己那么多朋友都在工厂,他们还活着吗?这次和以往的轰炸不同,实在太近了……炸弹精准的投放在了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若是今天没有出城,那她会不会也死在里面?
前方的路被彻底堵死,小客车上不去,路口的车子横七竖八的挤在一起。
距离工厂大约还有不到两公里的距离,蕾纳实在受不了了,猛地推开车窗跳了下去。
“喂!蕾纳!危险!等等我!”安玖愣了一下,急忙解开安全带追了出来。
上山的路是那么艰难,稀薄的空气让蕾纳像条缺水的鱼一样难受。一个记者见她穿的是工厂制服试图拦住她,蕾纳心烦意乱,脚步不停,那记者紧追不舍地问她对袭击的看法,蕾纳只好用手挡开伸来的镜头,遮住脸回绝了提问。
她从未对人如此失礼过,但她现在真的毫无心情应付这些。
雅洛呢?他在哪儿?
安玖被她远远的甩在后面,她还抱着一丝侥幸,仿佛先到达山顶,就能改变什么似的。
爆炸后的狼藉景象比远处看到的更为惨烈。
厂区大门近在眼前,现已面目全非。她的腿像是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无比沉重。
那股酸腐味儿又冒出来了,就是那股榴弹灼烧人体组织的味道。
幸存者和救援人员在废墟间奔忙,无人顾得上她这个突然闯入者。一栋相对完好的宿舍楼被用作临时安置点。门口停满了担架,蕾纳焦急地环顾四周,在那些满是污血的脸上搜寻着熟悉的面孔。
“咳咳……”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蕾纳猛的回头,只见雅洛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找谁呢?”
他灰头土脸,不住地干咳。
“雅洛!太好了你没事!”蕾纳激动不已,她的焦虑都快溢了出来,“我还以为你被困在里面了。”
“出事的时候我刚好在外区,楼塌了,我找了个三角区躲着,所以很快就被救了出来。”雅洛的眼神有些萎靡,蕾纳急忙上去扶他。
“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样?!”
“塔莎在宿舍楼临时安置,那里有少量伤员,纳迪亚被砸断了一只胳膊,现在被送到……咳咳……送到医院去了……瑞秋她们……还没找到……”他又开始咳嗽,几乎快把整块肺都咳出来了。
安玖姗姗来迟,看见蕾纳和雅洛待在一起,急忙跑了过来。
“天啊,你小子命是真大,那爆炸看着威力不小,你没事吧!?”安玖拍了下雅洛的后背,雅洛脚下一软,一个跌撞倒在蕾纳怀里。
他喘着粗气,黑色的碎发埋在蕾纳颈间。
蕾纳无奈的看了安玖一眼。
“帮我把他扶到安置点吧……”蕾纳撑不住雅洛的重量,看他不舒服又不忍心推开他。
两人把雅洛扶到宿舍楼的走廊,山下的医院早就饱和了,一些重伤抬不走的人索性都留在了这里。医用酒精的味道熏得人想吐,护士忙前忙后,宿舍床被拆掉做成担架,纱布不够用就扯下几节花花绿绿的床单。
他们找了个角落安置雅洛,蕾纳从包里拿出一瓶水小心翼翼的喂给他,一个护士见他们身上穿着工服,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她粗略检查了一下雅洛的皮外伤,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问题不大,让他安静休息就好。”
护士小姐声音沙哑,白色的衣服上满是血渍,她把视线转向蕾纳和安玖,问道:
“你们是工厂的管理人员?”
“是。这片区域都是我负责的。”安玖答到。
“现在需要更多的地方安置伤员,但我们没有仓库的钥匙。您看……”护士疲惫的看着他们。
“我去拿钥匙,蕾纳你们在这里等我!”
护士还没说完,安玖就奔了出去。这种事刻不容缓,宿舍楼的面积太小,楼道里已经挤满了人。
“我还能为你们做些什么?”蕾纳抬头看向护士小姐问道。雅洛没什么大事,她想去看看其他朋友怎么样了。
护士看看蕾纳,又瞥了一眼雅洛的胸牌,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两个印着志愿标识的布袖标递给蕾纳:
“戴上这个。那边药品堆需要整理分发给各区,还有……”
“护士!护士快来看看!这个人没有呼吸了!”远处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人突然大喊道,他面前的伤员已经脸色铁青昏了过去。
“哪里需要搭把手就过去,注意安全!”护士赶忙转身边跑边说,她快步冲向那个正在痛苦呼叫的伤员开始给他做心肺复苏。
走廊里乱作一团,蕾纳将袖标戴上,刚想把另一个也揣进兜里,旁边的雅洛却拽住了她的手。
“你现在不舒服就先别动了……”蕾纳轻声安慰。
“等休息好了再来帮忙也不迟的。”
雅洛作罢靠在墙边,轻轻“嗯”了一声,随后闭上眼睛。
蕾纳在穿梭在伤员之间发着物资,一抬眼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塔莎太太正在帮一个伤员包扎伤口,她额角有一道明显的擦伤,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整个人脸色苍白,挺着个大肚子却坐在一张破马扎上。
“塔莎太太!”蕾纳快步过去蹲下,“我们来就好了,您怎么不去休息!”
塔莎太太抬头看到蕾纳,努力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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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虚弱的笑容,手习惯性地护住腹部。
“蕾纳?你回来了……我没事,一点小伤。现在这种时候,我也想帮上点忙。”
她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蕾纳想来帮她,塔莎只是对她摆摆手,让她去忙自己的事,不要担心她。
救援工作持续着,忙前忙后似乎永无止境,上一次自己是旁观者,而这一次却有所不同,曾经赖以生存的一切在顷刻间化为乌有,她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工厂被炸后的几天,每当有阳光再次透进玻璃的时候,蕾纳总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存钱……回家……自己的护照和储蓄卡都不知道被埋在哪块儿砖头下面了。还有这份可笑的工作,鞍前马后的给经理做事,到头来工厂高层一个都联系不上。
不只是蕾纳,她还问了几个同样在工厂工作的伙伴。
厂主伊万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还有那个波朗经理。
安德烈和萨沙这两个客户更是离谱,甚至都找不到和他们的聊天框在哪儿,这些人仿佛从来都没存在过。
无论蕾纳给他们任何一个人,发什么样的消息,都没有一个人回复。
那可笑的包裹呢?蕾纳差点忘了自己去港口是为了工作来着。
工厂的外籍人员在当天早上就被人接走了。只剩下这些可怜的本地妇孺被人彻底遗忘在了第三世界的孤岛上。
这次几乎是无差别攻击,附近的村落也遭遇了轰炸,光靠志愿者是不够的,村民们已经自发动员起来,互相帮助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传达室的彩电被挪到了走廊里,不间断的放着国际新闻。之前铺天盖地的内/战传闻只是远西联邦为了淆视听放出的假消息。
就在蕾纳到达港口准备接货的前一天晚上,远西对亚曼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北亚曼再不停止袭击绯泪湾上的补给舰,那么他们将以危害晶核安全为由正式下场。
大规模轰炸已经持续三天,北亚曼丝毫没有投降的意思,可想而知抵抗阵线的回复是何等强硬。
远西人似乎还活在上个世纪,当下反EBO作战理念已经相当成熟,联军竟然还想通过这种方式消除威胁根本,听者只会觉得可笑。
可无论如何,战争都是真的开始了,它从不给人们反应的时间,一切却又都有迹可循。
大军压境,远西从各个战区调集舰队,剑指维萨城。
晚上女人们和孩子依偎在一起看着新闻,七嘴八舌的讨论这场战争的归宿,尽管所有人都努力往好的方面畅想,得到的却仍是些悲观的结论。
连年不断的战乱让维萨城的男人们无时无刻都投身于抵抗事业中,帝国主义20年来几乎无休止的军事行动让众多家庭的分离成为常态。
今天是温柔的父亲给孩子们读故事,明天可能就拿着AK冲山头儿去了。生死只在一念之间,但他们却乐此不疲,因为这些人没得选。
谈及家人的时侯蕾纳鼻子一酸,面对他人的疑惑只是说自己是被拐卖来的,身边女人们投来同情的目光,可孤苦伶仃的她们又能好到哪去呢?
经过多天的努力,伤员差不多都被送走了,安置点成了无家可归者的大本营,各地方捐赠的帐篷被竖了起来,又一个贫民窟诞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