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灵溪沉沉睡了几个时辰,醒来时,窗外已是昏黑一片,屋内油灯火苗蜷成一团,发出荧荧微光。
赵文奂坐在床边,背靠床栏,闭着双眼休息,火光映在他冷峻的面颊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沉静与柔和中,隐隐透出神秘与孤冷。
目光移至那微蹙的眉心,阮灵溪的心头再次微微一动。
她浅浅笑了下,想抬手去摸他的脸,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被他握在掌心,这令她无比安心。
眼皮沉的厉害,阮灵溪闭上眼睛,想再次睡去,然身上似有燥热,可还是觉得寒意一个劲顺着被子缝隙往身体里钻。
好冷!
她拉了下被子,想将自己裹得严实,这一动,赵文奂睁开了眼,他替她揶好被子,轻声问:“很冷吗?”
阮灵溪将手从他的手心抽出,红着脸点点头。
赵文奂微微笑着,抬手摸过她愈发滚烫的脸颊,从旁边又扯来一床被子,给她严严实实盖好。
“还冷吗?”
阮灵溪被包成了茧,只剩下一颗火热的脑袋露在外头,身体里冰与火交织,她依旧瑟瑟发抖。
她轻声说了句,“冷。”
赵文奂看着她,稍作思忖,便开始解身上的衣带。
阮灵溪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惊恐地问:“你要做什么?”
赵文奂将外衣脱去,内里的衣裳没再继续动,语气极其平常地说:“冷成这样,我帮你暖暖。”
阮灵溪推开被子伸出手,用力抓住他,“不要,你离我远些。”
赵文奂轻轻掰开她的手,将其放进被子里,柔声而又不容置疑地说:“由不得你逞强。”而后,他掀开被子,进了她的被窝。
阮灵溪那气力不足的反抗,被轻而易举化解,赵文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放开我。”
她弱弱地说,仍试图挣开,可身子太虚太软,连着几下,搞得自己愈发疲惫,最后反而还被他抱得更紧了。
“听话,我不会做什么。”赵文奂替她拢了额前的头发,“安心睡着,等你养好身子,再来找我算账。”
或许是他说的太真诚,阮灵溪为之动容,先前的戒备被三两句话瓦解。
“你不要乱动。”她小声警告。
“唉!”赵文奂轻叹,似是无奈,“我很安分的。”
阮灵溪半信半疑地放弃挣扎,脑袋沉沉,她闭上眼,不多时便开始昏睡。
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
半梦半醒中,仿佛听到赵文奂和她说:“灵溪,等你病好些,我便娶你。”
而这次,她没有拒绝,在朦胧中轻轻点了点头。
-
距离那日受伤不过七八日的时间,阮灵溪的身子也才刚刚养好,赵文奂便定下了成亲日期。
时间就在后天。
阮灵溪看得出他很急,却不知他在急什么。
“我既答应了你,便不会再反悔,不妨再推迟几日,不必急在这一时。”
赵文奂将那提前做好的喜服放在她面前,“多一日都等不了,早一日娶你,早一日安心。”
阮灵溪一时无言。
她摸着那绣凤描鸾的朱红喜服,触手顺滑软糯,毫无任何粗糙感,这是上好的料子。
赵文奂的手里还有几条色泽鲜亮的红绸,一看也是好料子,他随意地扯着,去了东屋,阮灵溪追了过去。
烛火之物向来珍贵,普通农家素来只靠油灯取亮,如今桌上却有两根粗壮敦实的红烛,烛身上描金的精致龙凤纹,高调彰显着那不菲的价值。
她拿起一根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烛身莹润细腻,绝非凡品。
“你哪里来的钱置办这些?”
赵文奂一边在床前系红绸,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放心,我乞讨这些年,一点一滴攒下的家资,足够风风光光娶你。”系好后,还不忘用手扯了下,确认牢固。
阮灵溪早就对他的乞丐身份起疑,此刻,又见他拿话逗自己,心里有些不满。
她将蜡烛轻轻放在桌上,郑重说:“石凌,我们既然已经决定成亲,那你便不要有事瞒我,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我。”
赵文奂动作微顿,盯着她看了半晌,继续系下一个,“你早就认识我,我是石凌。”
阮灵溪笃定道:“你不是石凌。”
沉默片刻,赵文奂放下红绸,走过来,将她轻轻揽在怀里,“我的身份就这么重要?”
阮灵溪抬手环住他的背,将脸贴在他胸前,衣间的沉水似的幽香令她沉醉。
“当然,我总得知道自己倾心相待的人究竟是谁。”
赵文奂将她搂紧,脸埋在她柔软的乌发间,闭着眼轻轻道:“灵溪,有些事我并不是存心隐瞒,只是时间过的太久,如今反倒不知该如何开口,相信我,待到成亲那日,我必定将所有秘密,一字不落地说与你听。”
所有秘密……
阮灵溪不知道他有多少秘密,但是,此刻她想起了她的秘密。
她的身份,要在何种时机,以何方式说给他听呢。
他若是知道她的杀手身份,还会愿意接受双手沾满血腥的她吗?
正暗自忧虑时,赵文奂再次唤了她的名字。
“灵溪。”
赵文奂将她从怀中带出,从胸前掏出一块挂了穗子的玉佩给她。
“这是我的贴身之物,如今交给你,便等同于将我自己,尽数托付给你。”
阮灵溪接过玉佩,那玉和蜡烛一样沉甸甸的,摸在手心,触感温凉而不冰,质地如凝脂般细腻,仔细一看,上面还雕刻着龙形云纹。
她做杀手那两年,接触过不少达官贵人,算是见过世面,眼下看着这块非同寻常的玉佩,直觉告诉她,这是皇室之物。
他若真是乞丐,这块玉尚可以解释是讨来的,虽然不那么可信,或是说偷来的,但以他的品性,怎会去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既如此,那这东西本来就属于他。
他必然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沉思片刻,阮灵溪将玉佩递过来,“贴身之物,哪有送人的道理,我不要。”
赵文奂合上她的手,将玉佩包裹在她掌心,他握住她的手,认真看着她“正因为贴身,才要送给我心中最要紧的人。”
-
村中的婚礼没有繁复的流程,且多是邻里乡民帮忙操办,主要以热闹为主。
阮灵溪的身子刚好,为防她累着,便省去了热闹的环节,保留了拜堂及合卺酒流程。
早上,她穿上那身红色嫁衣,许久不见地对镜勾了妆,点了胭脂,原本清丽的素颜,在此刻添了一抹明艳,红裙一衬,面若桃花,娇羞可人。
云栖帮她戴好头冠,看着红衣红妆的姐姐,惊艳道:“姐姐,你真好看,这简陋的屋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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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你了。”
阮灵溪对着镜子怔愣出神,光滑细软的喜服,精致考究的头冠,这样光鲜贵重的东西,实在不像是普通农家婚嫁该有的东西。
她再次想到石凌,他到底是谁呢?
今晚,就可以得知他的真实身份了。
“云栖,”阮灵溪转过身,想到为了给他俩腾出房间做婚房,云栖二话不说搬去柴房住,心中便满是愧疚,她拉住云栖的手,“好妹妹,委屈你了。”
云栖摇摇头,想起姐姐一旦出嫁,便不会再完全属于她,一时竟红了眼眶,她抱住姐姐,伏在肩上抽泣起来。
阮灵溪转过身抱着她,轻轻拍着云栖的后背,心里也跟着泛起酸楚。
哭累了,云栖抹掉脸上泪水,一双圆眼水汪汪地看着阮灵溪:“姐姐,村里人都说,你和石大哥成婚后便要离开这里,是真的吗?”
阮灵溪微愣片刻,她自知这谣言是如何产生的,也知道放出这谣言的人是何用意,她叹息一口气,“我不会轻易离开的。”
傍晚时分,赵文奂穿着一身红衣,在云婶等人的簇拥下过来了。
“石大哥今天真好看。”云栖忍不住赞叹,并连连拍阮灵溪的肩。
阮灵溪这才抬起头。
赵文奂已经走到门口,他果真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那身崭新的喜服,衬得清俊面容更加端正,腰带束收下,细腰挺拔,身形利落,他温润地笑着,眉眼间尽是温柔。
不知怎么的,阮灵溪却从那无可挑剔的眼神中,隐隐探知到了难以掩饰的忧愁。
他在愁什么?
阮灵溪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灵溪,我来了。”
赵文奂走到她身旁,向她伸出手,阮灵溪压下不安,浅浅地笑着,抬手搭在他手上,站起身。
“盖头呢?”赵文奂目光扫过柜子,见盖头正好好叠在那里,他拿过来,展开后便要给阮灵溪盖上。
“石凌。”阮灵溪按住他的手,“我不想戴。”
或许是久为杀手的原因,她不喜欢视线被外物遮挡,以免周围异动时,无法及时发现并出手。
赵文奂瞥过手中的盖头,微笑点头,“就依你。”
两人来到堂屋,屋里已经有不少村民看着,在众人见证下,两人开始拜堂仪式。
阮灵溪自小便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高堂不知该拜谁,赵文奂说:“我故土旧家在东南方向,你我便对着东南方向遥拜,权当敬过双方父母先祖,如何。”
阮灵溪点点头,“好。”
当面对面对拜时,阮灵溪竟心生恍惚,她与他,连对方的身份都没有弄清,就这样稀里糊涂拜了天地。
终身大事,草草完成,未免太儿戏。
赵文奂似乎看出她内心所想,凑近后,轻佻打趣,“已拜过天地,名分既定,如今悔之晚矣。”
阮灵溪眉心一拧,不满地白他一眼,然还未来得及说话,她便被送到东屋婚房,赵文奂则留在外面招呼过来凑热闹的乡邻。
屋外欢声笑语,屋内静谧宁和,她与两只灼灼红烛相伴,竟觉得这份寂寞也不那么难耐了。
观礼的众人都有眼力见,没在屋里多待,道喜过后便陆续离开了,阮灵溪听得外面的声响渐渐稀落,却迟迟不见赵文奂进来。
云栖也没进来与她说话,周遭忽然半点声响也没了,她反倒起了疑心,于是悄悄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