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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乔木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佯装思索片刻,赵文奂说:“刀剑斩的是敌人,至于毛刷,是为照料小蚕,两者一刚一柔,一重一轻,一为惩恶,一为养弱,怎能等量齐观?若要问握在手中的手感,只好等我日后有机会执起刀剑,方能论断。”


    阮灵溪自是不信,还想试探,“那日我见你对付陆怀仁时,身手轻巧,招式凌厉,若非多年习武,恐怕难有如此造诣。”


    “哦?”赵文奂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又继续扫起蚕沙来,“那日我见姑娘面对陆怀仁胁迫,临危不惧,后来受伤时也隐忍不吭,想来姑娘真是胆识过人,隐忍聪慧,却不想姑娘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阮灵溪轻笑一声,“难道我看错了?”


    赵文奂一本正经说谎话,“石凌流落乞讨多年,屡屡遭人追打,与人争斗多了,身手自然会练出来,所以姑娘方才所说的多年习武,若从这层来看,倒也说得通。”


    “……”


    “不过,我这点微末身手,与姑娘所怀绝技相比,差得太远了。”


    阮灵溪自嘲的轻哼一声,此人惯会以胡话迷人,嘴巴又紧得很,总会三言两语岔开话题,倒显得她成了笑话。


    “我一乡间女子,若有绝技,也定是养蚕绝技。”


    窗外急雨已至,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噼里啪啦声声入耳,她索性不再多问,也拿了一把毛刷,跟着刷起其他蚕周筐里的秽物。


    蚕这一睡,四至六个时辰不需要看管,下午便也无事了。


    清理完蚕筐后,两人从西屋出来。


    云栖熬好药,温凉后端了过来,阮灵溪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药中苦味。


    “倒不如昨日脚伤多疼几回,免得日日受这苦味煎熬。”


    赵文奂笑着打趣:“多受几次伤,药不仅少不了,反倒还要多喝几碗。”


    阮灵溪暗自撇嘴,放下药碗后,说:“多谢帮忙,今日的事情不多,都已经完成了,如有意愿的话,明日还可再来。”


    说完,她从墙角拿来一把伞,递给赵文奂,“不送。”


    赵文奂接过伞,却不想被云栖一把夺过。


    云栖将伞放在一旁,指着门外的雨,使劲摆手,阮灵溪知道云栖的意思,只好附和着说:“石大哥,这么大雨,要不还是等雨小些再走吧。”


    赵文奂瞥过门外大雨,又见阮灵溪并非诚心留他,反而点点头,“也好。”


    云栖满意地笑着,转身去东屋,给两人留出说话的空间。


    赵文奂负手站在门口,望着已经模糊的雨雾,阮灵溪坐在凳子上,安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屋里一时只剩下屋外的声响。


    外屋许久没传来说话声,云栖忍不住出来看,见二人各想各事,互不打扰,于是大胆上前扯住赵文奂的袖子。


    赵文奂跟着转过身来,见云栖手指阮灵溪身旁的凳子,嘴角一扬,也没迟疑,径直过去坐下。


    云栖见目的达到,再次悄悄回了屋。


    这样近距离挨着,沉默反倒成了碍人的存在,阮灵溪极能沉住气,始终望着门外,一言不发。


    雨势渐小,风却呼啸不停,细细密密的雨线,倾斜着在半空里飘。


    赵文奂站起身,“雨小了,我先告辞。”


    阮灵溪缓过神,看向门外,雨虽小,可有风作伴,即便撑伞,衣衫恐怕也难免雨淋,于是脱口而出:“不如再等等。”


    “这点雨对我无碍。”


    阮灵溪见他拒绝得干脆,忽然为自己刚才的沉默感到惭愧,于是站起身,拿起那把伞,递给他,“石凌。”


    “嗯?”赵文奂转头看她,瞥见伞,伸手接过,往门外走去。


    意欲挽回几分亏欠,阮灵溪说:“你费心为我家操劳,如果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好。”赵文奂撑开伞,正要出门,忽见阮灵溪满脸真诚,平静的神色下似带有不舍,想了想,故意说,“姑娘昨日送来的桃花糕,我十分喜欢,不知是否可以赶在桃花败落前,再品尝一次。”


    觉出他言语轻佻,阮灵溪似笑非笑道:“恐怕不行了,这场大雨一过,树上桃花所剩无几,若还想吃,就只能去春泥中拾检落花,做那带有泥土清香的花土糕了。”


    赵文奂也不介意,他本就是玩笑,“既然如此,那我便只等来年,希望到时还能与姑娘一处,再品姑娘手艺。”


    说罢,他撑伞迈出门外,融进雨幕中。


    那把已用了三载的旧伞,伞骨细弱,可在这样风雨交加里,竟然撑得意外安稳。


    直到那身影模糊不清,她才折返回屋里,望着赵文奂坐过的凳子,忽然想起刚才云栖的举动,于是沉声喊道:“云栖。”语气十分不善。


    云栖战战兢兢应声出来。


    阮灵溪就刚才留下赵文奂,还让他坐在自己身旁一事数落云栖。


    云栖反到觉得无辜,自觉明明一片好心,还要无端遭受责备。


    “姐姐,我是看你对石大哥有心,偏你又闷着不说,才想着帮你一把。你说,我若不帮你们搭个机会,你们要等到何时才能更进一步啊。”


    阮灵溪睁大眼睛,“我何时对他有心,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昨晚你趴在石大哥背上,满脸娇羞模样,事后还请人过来帮忙,你看看我今日清闲的,哪里就忙不过来了?你还拿这个当借口叫他来,不是有意制造相处,又是什么?”


    阮灵溪一时语塞,竟解释不出什么话来,愕然半晌,她知道云栖怕痒,索性抓过云栖胳膊,伸手就朝她腋下抓去。


    云栖躲闪不及,“咯咯”笑个不停,又不敢用力挣脱,怕再次伤了姐姐的脚,想起今日和谢如风进城的事,倒有一点值得怀疑,于是急忙喊:“我有秘密告诉你,有关石大哥的。”


    听闻“秘密”二字,还是和石凌有关,阮灵溪来了兴趣,便松了手,一瘸一拐地到凳子上坐下,问:“什么秘密?”


    云栖偷笑两声,理好衣服,到阮灵溪身旁坐下,郑重其事地说:“你可知今日进城抓药,我们为何这许久才回来?”


    “还不是因为你贪玩?”


    云栖摇摇头,“因为谢如风中途去了趟衙门。”


    “衙门?”阮灵溪捕捉敏尴词,立马警觉,“他去衙门做什么?”


    “报官。”


    阮灵溪急于弄清缘由,对云栖问一句说一句,不可多言的行为有些不耐烦,“一五一十说来听。”


    云栖这才开始细细道来:


    “我和谢如风早早抓完药,便要往回走,谁知他却直接带我到衙门口,说要报官,我想问他报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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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又想起自己不能开口,只得去拉他衣袖,他才同我说,是要将陆怀仁设夹子害人的事告官,之后他便上前找了门口的衙役,扯了许久,又出来一位当官模样的官差,还是为这事纠缠了好半天。”


    “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回来啦。”


    “他进衙门里了吗,你有没有跟着一起?”


    云栖摆摆手,“连门都没进去。”


    阮灵溪失望地叹气,本以为赵文奂会和官府有牵扯,好让她能在摸清他底细的路上更进一步,如今看来,却是难了。


    她正欲让云栖离开,忽然想起来前几日云栖还讨厌那两人,怎么如今反倒改了性子,竟想着撮合自己和石凌,便道:“云栖,我记得你先前,似乎并不喜欢他们。”


    云栖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你不是说了,让我不要以貌定人。”


    阮灵溪狐疑地看着她,“真的?”


    “真、真的,”云栖站起身,揉着额头往东屋走,“我感觉乏得很,先回屋歇一觉。”


    -


    雨连下两日才停,空气飘着清新的泥土气息,屋后的桃树,在风雨侵蚀下,粉红的花瓣早已半埋入污泥,只留零星残花挂在枝头。


    阮灵溪还是将余下的花瓣都采了下来,忙活了一上午,做成了桃花糕。


    这一次,她特意加了蜂蜜。


    只是,赵文奂今日并没有来。


    屋里的蚕有云栖照看着,阮灵溪百无聊赖,干脆到云婶家学习缫丝。


    缫丝用的茧,是去年的陈茧,因是用土法收存,无法久放,当初也就没敢多存,如今早已用尽,也就没法再缫丝了。


    此刻,云婶正在院子里的菜地边,手里捧着一把角豆种子,往土里点种。


    阮灵溪与她聊了几句,便又扯上赵文奂。


    “他俩不在吗?”


    李世安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谈话,顺口答:“两位哥哥一早就出门往西去了。”


    村子向西有一条路直通城中,不过三四里的路程。


    赵文奂和谢如风两人常年习武,步伐自然比一般人快许多,不多时,便已经入了城。


    他们这次要去见的人是禹州太守谢仲谦。


    赵文奂虽是被外放到这里,可毕竟是王爷身份,他抵达那日,谢仲谦已经备下接风宴,却不想,赵文奂已经扮作乞丐去了平乐村。


    谢仲谦这边空等一场,连人去向都不知,还是昨日谢如风冒雨到城中送信,顺便跑了趟太守府,谢仲谦才知晓赵文奂下落,当即表示要在望仙楼再摆宴席,言辞恳切,只求能聊表侍奉之心,赵文奂这才答应。


    望仙楼是禹州城内最繁华的酒楼,自他上任以来,若有达官贵人到此,皆是在此设宴招待,宴席奢靡程度,恐怕京中许多高官府邸,也未必能及。


    面对满桌珍馐佳肴,以及谢仲谦以及禹州大小官员的殷勤陪笑,赵文奂不动声色,只作平日浪子之态,言语上虚与委蛇,间隙只与酒菜相伴。


    谢仲谦是官场逢迎的老手,从前那些京中贵人,哪个不是被他款待的眉开眼笑,乐不思蜀。


    如今有了美酒和美食,那就只差美人了。


    他拍拍手,房门应声而开,两位浓妆艳抹、衣着轻佻的年轻女子,迈着袅袅步伐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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