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何要入魔，残害同门？”
黎夙雪声音似带风雪的寒，他眸底闪过不解与惋惜。
血沿着剑尖滑落，四周皆是天清宗弟子们的尸体，尤妙泠握着剑站在其中，神情恍惚，口中干涩，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只道：“师尊，不是我，我醒来时就在这了。”
少女的唇一张一合，她越努力辩解越显得苍白无力，因为他不信她。
“师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悦于你，我连……”
华曦剑没入她体内……
忽地眼前一暗。
黎夙雪发现自己又已处于灵泉所在的山洞中。
他见尤妙泠一袭红衣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他从灵泉起身，正欲召出华曦剑，一股魔气袭来，进入他丹田中，金丹顿时凝住，他再用不出一点灵力，转眼间就被单薄纤瘦的女子压倒在地。
他这才抬眸看清，少女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双眸涣散，低喃道：“师尊，对不住，你帮帮我。”
黎夙雪挣扎尽数被少女用魔气压下，少顷他蹙眉，放弃无用的挣扎之举，声音宛如比洞口的冰凌还要尖锐寒凉，“尤妙泠，给我滚下去，你最好解开我金丹的封印，这次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他的挣扎时，无意擦过少女腿侧。
尤妙泠轻哼一声，跌坐在他身上，意识早已被燥热浸染，有些恼怒师尊为何不动了，她呆呆地看着师尊的唇。
他好似说了什么，但她思考不了，既然师尊不动，那就她自己来。
但她不会，她竭力思索着往日其他魔修口中的双修之术，是如何做的来着。
黎夙雪见她像是完全没有听他说话，只神情怔怔地看着他，半晌两人未动。
他向来不喜人近身，少女身下恰好压住了平日里他自己都未曾碰过之处，他整个人像是被若有似无的桃花暖香包围。
他眉间拧紧。
片刻后，尤妙泠终于动了，她缓缓压了下来，将柔软的唇瓣青涩地颤着贴上他的……
……
心下一痛，黎夙雪猛地睁眼，体内暴戾地剑意肆虐，带出喉中溢出的猩红。
他又梦到了前世曾遗忘混乱的记忆。
指尖轻抚过唇角，那温热软嫩的触感似还停留在上面，他喉间轻滚，带出几分痒痒的瘾意。
那时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他蓦地模糊忆起后面散碎的记忆碎片，记不真切，但闪过的画面令他眸色随即沉了下来，化成幽深浓重抹不开的黑。
他喉间发紧，口中发干，带起不可言说的燥。
他立即闭眼，默念清心诀，平复后才放出神识，扫过飞舟寻到她。
*
飞舟之上最高处的那房间门窗紧闭，自黎夙雪上了飞舟，尤妙泠就没再见他出来，这任务属实有些头疼，她决定先放放。
跟师姐玩闹了一会后，打算回房的尤妙泠在船舷处遇见了顾明觉，她微微颔首，欲直接侧身而过，却被叫住。
她不解地看向顾明觉，“大师兄，有事？”
船舷处很窄，顾明觉有些赧然地道：“妙泠师妹，若是无事，可愿与我去甲板上赏景？”
尤妙泠往飞舟之外瞧去，只余云间和不多的峰尖，目光收回却扫到了他有些发红的耳根，她蓦地轻笑出声，回绝道：“不愿。”
顾明觉眼底涌现出失落，“为何不愿？”
她看着向顾明觉，好奇地问道：“大师兄，你莫非是……对我有意？”
被识破的顾明觉，顿感脸颊发烫，支吾地道：“妙泠师妹，我是……心悦你。”
尤妙泠了然，轻笑着摇了摇头，她懂得年少时那份心意的珍贵，思忖后语气郑重地道：“顾明觉，我不心悦你，我对你没有那种情意，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莫要在我这浪费时间。”
少年眼中尽是失落，顾明觉试图再挽留，“妙泠师妹，我可以试着了解……”
“大师兄，我有心悦的人了。”尤妙泠出声打断，决定还是骗骗他，断干净的好，“莫要再来打扰我。”
她说完就转身进了船廊，全然不在意身后少年失魂落寞的神情。
正要回房，一旁的房门却打开了，苏故澈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尤妙泠，你最近本事见长啊，什么时候勾搭上大师兄的？”
尤妙泠不耐地掀起眼睫，转头看去，“苏故澈，你最近是皮痒吗？还敢偷听？”
“谁让你们在我窗外说的，我光明正大听见的。”苏故澈挑衅地将脸往她跟前凑了凑，“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尤妙泠眉尖挑了挑，毫不犹豫地抬手，在即将触及他时，被他攥住。
“你还真想打？”苏故澈借力，将纤瘦的她摁在地上了门上。
他的肤色本就比常人黑些，大手毫不费力地圈着她白皙纤细的手腕，黑落在白上突兀异常，他呼吸微凝，不禁摩挲了几下，是与他自身完全不同的触感，过于细腻滑嫩了。
“苏故澈！”尤妙泠斥道。
苏故澈抬眸，随即两人目光相撞，他怔怔地看着她，鬼使神差地说了句，“若是你唤我一声师兄，说不定我就接受你对我的心悦之情了？”
尤妙泠：？
“苏故澈，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尤妙泠震惊不解之余，又被他禁锢挣脱不开，恼怒气极，“谁心悦你了，放开！”
“你刚刚不是说有心悦的人吗？你在宗门除我之外，怕是都不认识几个男子吧。”苏故澈自信笑道。
尤妙泠第一次见如此自恋之人，气极反笑，正要骂道：“我心悦你……”不如心悦于狗。
“你们在干什么。”尤妙泠未说完，黎夙雪冷厉的声音传来。
两人扭头看去，黎夙雪就在船廊尽头处盯着他们，看不清神色，但却令人莫名发寒。
苏故澈也不知为何心虚，立马放开了尤妙泠，退至一旁，行礼唤道：“师尊。”
尤妙泠也得以站好，不爽地转了转手腕，眼睫垂落，腕间生出碍眼的红印，她抿了抿唇，神情不悦。
少顷眼前多出一截雪白的衣袍，她才掀起眼帘，对眼前人吐出两字：“师尊。”
眼前人眸色幽深阴沉，定定地看着她，似要将她吸进他眸中无尽的黑中。
尤妙泠一怔，察觉到他的怒意，可她好像没惹他吧，难道他是想出了宗门，现在就对她下手，在自己入魔前杀了她？
“苏故澈。”黎夙雪声音低沉冰寒。
苏故澈微微欠身，“在，师尊有何吩咐。”
黎夙雪冷声道：“她本就是你师姐，从今日起你须唤她师姐，同门位阶，不可逾矩。”
苏故澈身体僵滞几息，才应道：“是，师尊。”
尤妙泠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想到，终于要听苏故澈这疯狗叫她师姐了。
她唇边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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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抹讽笑，转头却又撞入黎夙雪阴翳的眼中，唇边弧度僵住，几息后消失。
黎夙雪神色晦暗不明，带着不容拒绝地语气，缓缓道：“跟我来。”
“是。”尤妙泠想了想自己从飞舟之上逃生的可能性，似乎不大，便还是跟上了他。
两人默不作声地走着，直至尤妙泠跟他进入他的房中，房门在她身后猛地合上，他似冰寒刺骨的声音传来。
“你心悦苏故澈？”
没头没尾，尤妙泠一愣，如实道：“并不。”
黎夙雪继续追问道：“那你心悦的是何人？”
“你问这是为何？”尤妙泠眉间微凝。
黎夙雪未答。
“而且黎夙雪，我心悦谁好像都不关你的事吧。”尤妙泠又想到什么，轻嗤一声，“我心悦的也不是你，你放心，我早就对你没那种情意了，我也不会再执迷不悟地缠着你。”
黎夙雪唇线绷直，心中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这本是前世他所愿，垂落的手在袖中攥紧成拳，掐入掌心，狭长的眼似耷拉几分，盖住了眸中涌起的暗色，他喉间干涩，滚了滚才道：“坐下。”
尤妙泠不明所以，她讪讪地道：“若是无事，还是不坐了吧，我要回去。”
她立即转身拉了拉门，却没拉动，她无奈转身对着始作俑者，问道：“你竟还布置结界了？”
她眉间下压，又接着道：“若是你想杀我，就直接动手。”
“你说我想杀你？”黎夙雪嗤笑一声，一步一步逼近她。
尤妙泠难得见他脸上有多余的神色，但他周身寒气逼人似要化为实质刺伤她，他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靠近她，她不禁一步步后退。
直至背脊抵上房门，黎夙雪还在朝她走来，那寒气似无声地没过了她，黎夙雪几乎将她囚在门与他之前，鼻尖尽是冰寒泠冽的气息，令她不禁轻轻颤了颤。
“你不想杀我，叫我过来究竟想要作何？”尤妙泠神色也冷了下来，分毫不让地与他对峙。
黎夙雪定定地看着她，蓦地又想到了那唇间相触之感，目光落到她红润微张的唇瓣上，口瘾似在无声蛊惑他，让他吞食，呼吸微不可查地紊乱几息。
尤妙泠见他不语，不欲再纠缠，她想从一旁侧身出去，一只手猛地将她的出路拦住。
“你现在回去想去找谁？”黎夙雪的声音在她上方骤然响起。
“我回去修炼都不行吗？”尤妙泠说着，直接动手试图推开他。
黎夙雪自是分毫未动，浓长似鸦羽般眼睫垂落，那白皙腕间的刺目红痕撞入眸中。
想来这是刚刚苏故澈弄上去的，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弟子十分碍眼。
他不顾她挣扎，一只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另一手扣住了她的下颌，令她只能仰头看他，他只要低头，就能重新真正地尝到那一直引诱他的地方。
尤妙泠彻底落入他的怀间，眸中怒火似化为实质，只能不满地瞪着他。
垂落的眼睫盖住了黎夙雪眸中的幽深，他喉间滚动，似被蛊惑又或是渴求般地想要确认什么，鼻息交缠间，他不由自主地缓缓低头。
“叩叩——”敲门声在两人耳边倏然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师尊，你在里面吗？飞舟之上无水无食，我用存的灵露泡了茶想给您，想来师尊休憩时可以润润嗓。”
是姜初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