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黎夙雪垂眸看她的神情,让尤妙泠不禁想起前世她囚禁黎夙雪时,他就是现在这般神情,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杀意。
难道……
尤妙泠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声音小而轻,不自觉地喊出了那个名字:“黎夙雪。”
黎夙雪心头一颤,袖袍下指尖猛地攥紧,眸光竭力维持那般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平静下藏了什么。
他将所有情绪压回去,侧过身去不再看她,开口的声音还是惯常的清冷。
“你该唤我师尊。”
尤妙泠有些晃神,喃喃唤道:“师尊。“许是她想多了吧。
“你快说说,你是如何知晓的?平日里师尊还未曾教授过阵法之事。”苏故澈在一旁好奇开口。
“看书看的。”尤妙泠回神随意解释,又瞥他一眼,忍不住调侃道:“哪像某人平时里只知道练剑,宗门大课也不去听。”
“尤妙泠,你!”苏故澈哪能不知她是在说他,但一时又想不出如何反驳,毕竟也是事实。
“你什么你,不说你,你还真不把我当师姐了?再说了我就是入门比你早,你就该唤我师姐!”尤妙泠笑着靠近他,抬手轻轻敲了他的头一下,看这倒霉师弟还敢跟她犟。
那秾丽的五官瞬间放大,一缕清浅的桃花香毫无防备钻入鼻腔,苏故澈瞳孔轻微放大一瞬,一时间忘了反驳。
黎夙雪适时出声,“正事要紧。今夜恐生大乱,你们留下,我去淮水河边看看。”
尤妙泠又觉着有些许不对,前世的苏故澈可是陪他一起去了,还受了重伤,她和姜初柔两人留下,但她在城主府遇见了一团黑雾袭过,她追出去落入幻境才知是调虎离山之计。
今世她还偏想去见见那蛇妖长什么样子,她唇畔含笑凑到黎夙雪跟前,笑虽不达眼底,但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师尊,你带我一起去吧。”
黎夙雪别过眼,道:“不可。”
尤妙泠又侧头对上他的视线,笑吟吟的,“师尊,莫非是怕我受伤?你放心,你们若是打起来,我定躲得远远的,而且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呢。”
黎夙雪静默地看着她片刻,“也好,现在过去吧。”
“我也去,我也去!”苏故澈见她与师尊一起去除妖,顿时从起身,他也不能错过这个在师尊面前表现的机会。
黎夙雪也不欲再多费口舌,随即转身就走,“姜初柔留下,你们想跟来就来吧。”
苏故澈得意地朝尤妙泠扬了扬眉,尤妙泠笑了笑,不愿理他,直接跟了出去。
—
河边高台处,乃是今晚最热闹,人群最聚集之所在,百姓们期盼着祭祀仪式的举行,此时却被通知祭祀取消,临时宵禁,百姓不满的大声抗拒着,一时间淮州军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众人一时间僵持不下,直至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打破了僵局,“救命啊!”
人群中顿时骚乱起来,一个妇人惊慌失措地跌跌撞撞冲出来,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河水还是被吓出的泪水,无助地跪到守尉面前,指着河边大喊:“救救我的孩子!有妖怪!求求守尉大人救救我的孩子!”
其他百姓一听,皆大惊失色,淮州军们即使有准备,但也心中止不住惊恐起来,守尉顺势下令驱散人群,带上几人前往河边查看。
只见水面生雾,河边的柳枝无风自动,岸边有细碎而急促的沙沙声,像是无数蛇类在暗处吐信。
几人心下胆寒,不禁后退,有人咽了咽口水,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道:“咱们要不还是先回去,还是等仙君来吧。”
“有理。”几人点头附和,转身后却突然瞧见一个女子在不远处,仔细看去,只见她蓦地转头,面上生麟,眼睛赫然睁开,乃是一对幽绿的蛇瞳,随既朝他们袭来。
“啊——”几人大惊,腿软地跌坐在地,无力躲避。
三人赶到时,正遇见这一幕,黎夙雪灵力凝于指尖一点,华曦剑自他体内飞出,带着凌厉的剑意,划过夜空,落在了那女子身前,困住了她。
“还不快走。”尤妙泠御剑落在他身侧,见那几人还怔愣在原地,不禁出声提醒道。
那几人才惊觉死里逃生,慌张飞快地跑远了。
而那蛇瞳女子不仅毫无神智地在剑意中发狂,更似已没有了痛感,她每每试图破开凌厉的剑意,都被剑意而伤,血流不止。
“师尊,她已经死了。不知那恶妖用了什么方法将她变成如此,我们还是给她个痛快吧。”苏故澈不忍心道。
黎夙雪眉间轻蹙一下,指尖一动,华曦剑贯穿了那女子的身体,却又滴血不沾地回到了他手中。
可那女子却没死,倒下后,心口那处有一片青色的蛇鳞突然发出阴冷的幽光,而后这女子又无知自觉地站起来了。
苏故澈见此,瞪圆了眼睛,“这……这是怎么回事?”
“蛇傀?”尤妙泠眯了眯眼,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话音刚落,河面猛地炸开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巨大的蛇身缓缓探出,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色幽冷的光,幽绿的细长蛇瞳盯着他们,随后张开蛇口嘶鸣一声,化成人形,恶狠狠说道:“就是三人来坏我好事的?”
尤妙泠冷笑一声,“是又如何?”
那蛇妖不气反笑道:“可惜你们来晚了,阵法已成,整个淮州城的人将会无知无觉死在他们的贪欲中,成为我的养料。”
忽而一股独特腥臭的味道也弥漫至尤妙泠的鼻尖,“这是什么味道?”
苏故澈也闻到了一点,随即心神不稳,似有什么钩子想将她埋入心底之事诱出放大,眼神开始迷离。
黎夙雪也轻轻嗅了嗅,立马道:“闭息,稳住心神。这是蛇毒。”
苏故澈立即清醒过来,闭息默念静心诀。
尤妙泠也依言闭息,随后眉间轻蹙,原是那蛇妖身后河面的水雾像是有生命一般,早已从河面上迅速地蔓延至城中。
那些黑雾如同活蛇,每经过一人,被人吸入一点就会痛苦地拼命挣扎,随即双眼失神,被心中最大的欲望一点一点地吞噬自身,每吞噬一旦那蛇妖身上的气息便会强上一分。
瞬间,城内乱作一团。
她竟不知原来前世城内还发生了蛇毒噬心这样的祸乱,难怪死伤众多,这黑雾无孔不入,激起众人内心之欲,令众人蚕食自己,这阵法还得赶快解了才是。
不知何解的阵法,最快的解法就是杀了布阵之人。
“必须赶快杀了这蛇妖。”尤妙泠看向黎夙雪。
黎夙雪颔首,“你们去帮百姓,必要时打晕他们,我来对付这蛇妖。”
尤妙泠与苏故澈也不敢耽搁,点头对视后,欲分头行动。
“想跑?”蛇妖却不想放他们二人离开,随即幻化出粗粝巨大的蛇尾虚影,袭向两人背影。
一道凌厉的剑光直逼他本体而来,他只得收回蛇尾欲挡住这剑光,但那剑光直劈而来,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蛇尾被破,蛇妖大惊失色闪身躲开。
黎夙雪手持华曦剑,手中剑刃明明未沾上半点血,那凛冽的杀意却如实质般铺展开来。
蛇妖咬牙道:“你究竟是何人?”
“你不配知道。”黎夙雪声音似雪中刃,带着凌寒杀意,同时一声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夜空,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腥味与黑雾被一股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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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的剑气撕开。
蛇妖凝聚出浓重的黑雾与剑气猛地相撞,却依旧被剑气打飞出去,吐出一口血来,见势不对,蛇妖飞身跃入河中。
黎夙雪眉间微不可见地拧了拧,还是追了进去。
另一边,尤妙泠虽尽力救人,但一城百姓同时失神游荡在这街上,人数实在过多,她与苏故澈两人救不过来。
偏偏又遇见了其他蛇傀在发狂残害百姓,蛇傀既杀不死,她只好寻了个空屋子将人关了进去,又在门上施了法,以防她再跑出来害人。
但她突然想起最开始遇见的那个蛇傀,在他们说话间不知跑到何处了,得将这七个蛇傀尽快找齐关起来,防止她们先伤害百姓。
她拿出传讯玉牌将此事告知苏故澈,随即两人开始在城中分头搜寻那七个蛇傀。
尤妙泠刚将第三个蛇傀制住,关了起来,就见传讯玉牌亮了,她施法时顺手点开,苏故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在西边抓到了三个,剩下四个你那边都抓到了吗?”
“东边也只有三个,剩下那个不在你那边?”
“我生怕放跑已经来回找了好几遍了,是不是你抓漏了?需不需要你师兄我来……”
尤妙泠不耐地直接切断灵力收回玉牌,不想与他东拉西扯地费口舌。
她忽而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这个阵法可能是个以外物布置而成的阵法,不依靠布阵人,此时就算那蛇妖难杀,黎夙雪也应该将他重创了,但这阵法完全不受影响,黑雾依然笼罩在整座城中。
加上这几个莫名在各处的蛇傀,她们出现的地方都是在井边,她们才是这布阵之物,那第七个蛇傀必然是阵眼了。
她得去找到那个蛇傀。
她按自己的预测,结合城中之井、方位,又回到了淮水城中心的那处高台旁,果然有一处隐蔽的水井。
但她没看见蛇傀身影,只见一位失了魂的妇人正站在井边,低头看着井内,嘴里念叨着,“孩子,我的孩子,娘来救你,救你……”
而后这妇人头越来越低,几乎大半个身子都要钻入到这井内。
尤妙泠赶紧抱住妇人的腰,将人拉开,刚想看看这妇人有没有事时,却不料这妇人突然发了狂,死死地扯住了她的手臂。
“你阻止我救孩子,你和那妖是一伙的,你也是妖邪,给我的孩子陪葬吧。”这妇人口中念念有词,随即趁她不备,将她推入了井中。
尤妙泠反应不及,已然见自己落入井中,本想用灵力护体,避水而出,不曾想接触到水面的那刻,灵力忽然失效,落入了更深的黑暗中。
水底居然没有水,四周都是石壁,像个深渊巨坑。
身体不断下坠,她不禁闭上了眼,本以为会撞到坑底的粗粝碎石上。
一道清冷的雪香袭来,她轻柔地落入了一个怀抱中,她睁眼看去。
是黎夙雪。
华曦剑泛出的微光,让她看清他的眉眼极淡极远,她错开眼神垂眸,眼前的皮肤白得像终年不化的雪,即使在这样昏暗之处,她也能看清他脖间雪白的肌肤中那颗似血的红痣,这怕是他全身上下最艳的颜色了。
黎夙雪也低垂着眸看她,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将清幽凌寒的雪也染上了清甜的桃花暖香,纠缠得不分彼此。
这蓦地让他想起了什么,他的呼吸莫名重了几分,他压下心绪,将眸中多余的情绪隐去,声音冷得像玉石相击,“腿受伤了?”
尤妙泠:?
尤妙泠猛地回神,才发现他们已经落地,立即推开了他,极淡得笑了下,道:“能走。”
随即又不解地问道:“师尊为何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