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工作进展顺利,那两个约好的哨兵都按时到,包括放在五号宿舍楼的药,苏乔也拿到了。
她将收集到的完整信息传给李唯特。药物则是交给布德尔带回家,拿去查验成分还有在危险区卖药的机构。
前者不需要她跟进,后者不用她惦记。
两者都得耗大量的时间去办,结果就是,苏乔突然之间闲了大半个月。
可说闲也不太闲,其他的城市哨兵管理还有瑟顿这个大麻烦,她属于是脑子在忙,人天天在白塔干点无所谓的小事。
终于某天,苏乔在社交平台上刷到关于危险区假药的消息,她第一时间给苏友容去了电话,问她这里头的详细情况。
苏友容不讲,表示让她回家一趟看看。
苏乔当即就拉着元来驱车两个小时跑回家。
此举当然也有躲躲清静的想法,她一进门,就把浑身束缚撇到一边,柔软地像跟面条似的拍在靠近大窗的那张沙发上。
苏友容不见人,倒是穆轩,也就是他老爸在楼下,听见动静喊了她一嗓子,“乔宝回来了?”
苏乔:“嗯——”
幼时的苏乔有段时间苦这称呼很久。
因为别人的小名都是从自己名字里抽出一个字前面加个“小”,再者,就是后尾那个字直接叠用。
可她老爸非得叫她“乔宝”。
这和公式完全对不上,使她一度非常气愤,硬是要别人叫她“小乔”或是“乔乔”来反抗穆轩这样的起名方式。
但,由于她幼时就鼻孔朝天,除了李唯特这个懒蛋被她捡着了,别人一律没入得了她法眼,也不愿结交。
因此反抗之路的同伴仅有李唯特一人,而那头喊她乔宝的却是多加了她老妈。
二比一,她败了。
所以她接受这个称呼,再后来思想逐渐形成,就变成欣然接受。
反倒和李唯特互以“老”字打头感觉把自己叫老好几岁,只能靠多听听妈妈爸爸的爱称来给她抗老了。
她长叹一声,觉得家里真好,在沙发上翻了个面,张开嘴。
穆轩走过来扎个苹果块塞过来:“苹果梨。”
苏乔眼神空洞地嚼。
每天一苹果疾病远离我。
这是梨这是梨这是梨。
穆轩过个把月再次见到女儿,自然觉得新鲜,看她嚼完就又塞过去一个,顺手在她后背打了下,笑斥:“臭丫头,回来就让老爸伺候你,也不去问问你妈?”
刚才还是乔宝,现在又是臭丫头了。
苏乔吧唧吧唧着,被他打到另一片沙发上:“我妈在哪,没看着。”
穆轩坐得端正,倒茶喝着:“你叫她。”
“妈——”
“老婆——”
两道相似的温声喊下来个苏友容。
穆轩知道她们要说事,问了句中午想吃什么,就端着杯子到厨房去了。
苏乔在沙发里瘫着,眼睛往上面瞪,迎接缓慢走进沙发的苏友容,问:“老妈,那药是怎么回事?”
“药厂不知名,背后投资人抓到了直接认罪,几乎三区附近的供销商后都有他,复制假药高价售出,赚了不少。”苏友容坐下后,就扎起苹果吃。
和报道一样,她想听点别的。
苏友容扭脸:“几年前药厂初建,据说有一笔汇款是流向瑟顿的,但再往下追查不到,不过只靠猜测,我觉得是克莱本家。”
帝国可以说是经由畸变种霍霍幸存下来的人构建的国度,贵族初立是靠这百年的军功,其中当属苏友容;皇室一直存在这不管;往下就是陪伴皇室的老人,熬出来的;再者就是突发横财,几代积累。
克莱本他们就算是后者。
他的父亲是偶然冒出来的一个小城市的学者,叫一米。作为哨兵没有上战场,是靠学问进了白塔研究部。
最初大家都觉得奇怪,后来发现他其实是被一个贵族的向导看中包养,供他的理想。
这人也不负众望,苏乔所在的部门旁边就是他,十几年前发明出了脑核这东西,在研究部里很受重视,直接重视到上任女王眼里,后几年便一直跟女王的手下合作。
没人知道合作些什么,总之这家伙露面的次数多了,在瑟顿中的地位升高,就是几年前,身价也跟着暴涨。
现在世界上除了帝国都是一片废土,全是畸变种在爬,没有国家战争没有贸易往来,还全是要用钱的地方。
不少人怀疑他是买哨兵的命,让他们替他去污染区内找资源。
事实似乎真的如此,有不少哨兵因此从帝国中不知所踪。
但这是交易,两方同意的情况下就算是现任仁慈的女王来了也不会说什么。
因为她们确实缺。
炮弹炸不尽那些离奇的畸变种,反而会加重扩大污染气体,她们要生产武器,要建安全线,要给人民美好的家园……
一米做得挺对的。
苏乔咋舌:“当初困难时咱们不也带队深挖过物资吗,现在他雇人卖命被表扬,谁知道从里面克扣多少。”
苏友容:“咱们现在也挖。研究部需要畸变样本做药物消灭星兽卵,这蛋壳要再摆在这,大家别想活了。方向不同而已。”
说到这苏乔就无奈。
外星星兽生完孩子家长跑了,留了一堆烂摊子在这折磨本地人。
巨大腐臭的蛋壳从里溢出白到绿到黑的不知是菌丝还是什么的东西,盘踞大地充斥污染,气体存在,畸变不易死,而若要全部铲除就得把这蛋壳中的根源除掉,再慢慢理外层感染的东西。
苏友容和白塔研究部一行人多年来深入污染区,研究的就是这个。
知道解决办法,现如今就是研制可以灭活污染根的药。
可她们做得偷偷摸摸,虽说有钱拿,但没有名声,丝毫不及当下这克莱本家的名头大。
苏乔摸摸嘴角,“这些全是猜测,半点线索都追不到?”
苏友容点头:“没有大规模事故出现,边境哨兵影响很少。事情发生已经很久了,找不到。”
苏乔喃喃:“大规模事故……”
近期的哨兵失踪算不算事故。
她思考着,拿起手机和小东发消息,那头这两天跟着李唯特左跑右跑,回消息挺慢,发出去就没音儿了。
她便把手机放在一边,被苏友容瞪。
后者点点她:“你这活拖拖拉拉几个月到现在才换完一区的人员,得加把劲。”
安逸城市里的哨兵肯定不愿意被调往边境,利益冲突时会发生很多破事阻挠,乃至威胁到她本人身上。
苏乔知道她这句催促是提醒,也是关爱。
“知道啦。”
她笑了下,沙发上翻个面,阖眼等着老爸爱的投喂,可才瘫没一会,手机就响了。
她最初还以为是白塔有什么小事询问,谁料那头是精神检察司中的某个同事,打电话是说有个哨兵被举报健康合格证判定有误,让她过去一趟。
苏乔纳闷:“有误就再检,我是判定机吗?喊我有什么用。”
听筒里乱糟糟的,对方说话总觉得像是已经出了满头大汗,急道:“检测不了,这边举报人家里和哨兵起冲突,打得挺激烈,有人报警,安全部要来。”
“那等他们来按事实处理。”
我要吃我爸做的饭!
“不行乔姐,安全部来人肯定按换岗哨兵有问题强制开启脑核麻醉,还检查啥呀,人还在不在瑟顿都不一定……”她说到后面声音小小,听着像是偷溜出来给她报信,“这个人的合格证我经手过,保证安全,他们俩估计被人搞了。我搞不懂这些人什么意思,你快来看看吧乔姐。”
部门的人这两个月跟着她遭了不少罪,整个帝国各分部碰到的哨兵冲突数不胜数,其中诬告边境哨兵,还有报假警的更是多到数不清。
同事们已经被闹麻了,从最开始讨厌这活计,到讨厌就业城市的所有哨兵群体。
啊,再加一个,讨厌苏乔。
恰好来报信的这个人责任心大加上人比较温柔,近一个月都是她被委派来和苏乔对接。
苏乔也挺信任她的话,进而疑惑:“两个人?”
她从沙发坐起来些,听着手机里那年轻的小姑娘说这俩人被举报的罪名:偷窥,猥亵,打人。可以说符合一切烦人的外来哨兵幻想。
苏乔拧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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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道:“你看能不能要来他们的合格证留着,尽量别起争执,让他们老实跟着安全部走。”
她飞快交代完又换小东的号码拨过去,那人没接,就转另一个安全部同事的号,一通表达告知:等会会有两个送来的哨兵,说他们前期参与过其他事件,调查还未结束,让这个同事先将人扣下来,不得有人接近。
苏乔边说着边起来穿鞋,苏友容大概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见她挂了电话后问:“你要当心换岗哨兵的心理状态,一味打压也不好。”
苏乔扣风衣的高领:“先把那些人隔开吧,还得去看看什么情况——爸,我有事得走了,晚上回来吃饭!”
话说时已经到了门口,穆轩系着围裙出来看,一脸不舍:“这都快下午了,你忙就去忙,夜里来回不安全。”
发来的地址感觉挺远,苏乔看了眼对穆轩道:“没事顺路。”她急步到门外朝楼上喊元来,让她去找张叔开车,自己回头在客厅又和家人告别才出发。
苏乔没去那两个哨兵惹事的第一现场,直接去了安全部和检察司的那个同事汇合,听她说路上碰到了李唯特的人,已经先将两人的健康证交过去,苏乔方才松了口气。
健康证只要不会在中间出问题就好。
她拍拍同事表示厉害,再往里走跟小东遇上。
两人碰到一起说了会话,大致意思就是按照纪淮还有另外几个哨兵的线索,有了目标,她们组里的人正在追捕,李唯特只是让她回来帮忙。
现在情况也挺明了,就是等调取举报者庄园内监控,再等那二人从检测仪内获得健康标准。
但前者应该是没戏了,前两天秋雨一阵阵,对方完全能用监控坏掉这个说法,而目击者还有被猥亵者在那,也没法赖,现在只能祈祷这两哨兵精神指标没问题。
苏乔谢过小东,又和那同事说了两句,便准备去报告等待室内看看传说中的倒霉哨兵,顺便问下具体情况。
她跟着就近警员指引,穿过侧厅混乱的人堆,进入连廊,穿行至对面楼层内部,掀开塑料条门帘,往左看这就是安全部内简陋的检测室。
怕哨兵有危险倾向,检测室分内外,中间由一道铁皮加玻璃挡着,构造很像向哨疏导隔离间,但又比那多出许多闭塞压抑。
里面很大很长,又分为几个小隔间。
哨兵在隔间里面活动,等候也在里面。
等到外面的机器将报告吐出,如果是绿色才能开门,反之就刚好把人限制在内。
苏乔走进外间,警员退出去,就只剩元来跟着。
这隔离墙上的铁皮到胸口,往上才是半截透明玻璃,苏乔还得往前再走几步贴近才能看见里面,直视过去。
入眼是四四方方很小的空间,正对面是已经收进墙壁内的检测仪器,侧边是半长的小床。
一片纯白中,床边静坐着一道黑影。
他垂着脑袋,外套裤脚蹭着脏灰,黑绒绒的寸头下几片红痕青紫印在脸上,他面上没有表情,无端显得狠戾,放外面大概不会有人愿意接近他。
可是现在苏乔不得不跟他说话,颇为无奈地敲了敲玻璃。
床沿的人脊背连着肩突地紧绷一瞬,顺着声看来,伤痕在脸上拉长,眉头微压。
苏乔站在玻璃外朝他扬扬眉尾。
然后视野里的那双眼睛蓦地圆了,对方面上空白一瞬,再忽然不知所措地站在地上,嘴巴动着似乎说了什么。
为了保证检测精准,里面的构造和隔离室差不多,都是全面封锁哨兵五感的,这对苏乔来说那更是一点都听不见。
她点点耳朵,对着玻璃勾勾手。
里面的人方才反应过来,走到墙边看她。
角落有一个扩声传话的装置被打开,下面类似广播口的地方显出。
那人着急说话。
却在这时主控桌边的报告响,苏乔耳朵里听到有一节话音响出,但仍旧像没听到似的打断他,仰头去看他这间室上亮出的灯。
嗯,绿的。
苏乔表情没变,一副没看出结果的模样,手指抬起来对他点点:“在这等我,我去看看证明结果。”
说罢,转身朝外间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