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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香水渣

作者:一碗姜糖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哨兵们的感知力太强,常驻守危险区的他们不但要应对恶劣环境污染气体,还有各种危险畸变体,这些东西长时间高强度叠加在他们身上,难保不会被压垮。


    精神图景就类似于他们的精神世界,真要是垮台了,便会产生神游或精神暴乱狂化这类病症。


    而这里面住着哨兵们的精神具象化,也称之为精神体,哨兵间多会用此战斗,包括在危险区对抗。可它们厉害的同时,如果受到伤害,那就是比哨兵本体受伤还痛苦。


    由此其实能发现,不论是精神图景还是精神体,都是比哨兵本人还要私密重要的东西。


    前者受伤会有大病,后者受伤也会有大病。


    非必要肯定捂得死死,根本不会拿出来。


    那,现在又是怎么个事?


    苏乔站在门口,和那只大狗对望。


    狼犬明显比他的主人热情许多,分明该是警惕出名的动物,这时候却伸长脖子伏地嗅嗅,一路嗅到她脚边,就开始用嘴筒子在她腿上蹭。


    纪淮这只人的精神图景因为防备太重屏蔽着她,偏偏精神体自来熟得很,实在让苏乔有点摸不着头脑。


    甚至冒犯!


    这死狗居然想把爪子搭她裙子上。


    苏乔往后猛撤一步。


    啪嗒,爪子落在地上,大狗跳了两下,继续舔舔鼻,咧着嘴想凑过来。


    这回不等她出声骂了,呆愣过后的纪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沙发上弹射出来,一把抱住大狗的脖子抓住它的嘴往怀里扳。


    他半跪在地上,此刻一人一狗都呈个极为虔诚的姿势在苏乔腿边,纪淮平视就是她大衣下面的腿,眼睛急忙垂下,找回舌头道:“对不起,我,我马上……”


    怎么收不回去?!


    纪淮带着惊疑霍霍手下的精神体,从最开始用念想要把它按进图景,到后来企图手动把它塞脑子里。


    可是不行啊,从前小狗没出这样的情况,怎么朝着苏乔就失智了呢?


    疏导的缘故?也没有啊!


    纪淮急吼吼忙活,苏乔看在眼里,知道他这是单纯出问题不是成心恶作剧,便轻啧一声,任他去了。


    “喝点什么?”她往外走,随口问他。


    纪淮:“不不不喝。”


    就这回话的空档,手底下的狗再次发疯,爪子一扑棱就要追着苏乔热血狂扑。


    他一口气没上来,赶紧爬过去又将这家伙来个回扳按在地上,压低声音斥道:“你干嘛!”


    “嗷呜呜呜。”极小的声,像是还带着怨念,脑袋要抬起来去暼门外。


    纪淮顺着它看,玻璃门望出去,看见那道靓丽的背影悠哉撑在吧台边忙活着,一举一动都是优雅又有条理,竟觉她此刻脸庞散落的发丝都是精心准备好的。


    !


    他咬牙,拍了那大狗一巴掌,“不许乱看!”


    精神体又不是吃素的,它要去找苏乔,这人死活拦着不说,还揍它,急得要跳起来,而纪淮也不干,和它对抗,一人一狗就在办公室干起来。


    苏乔本来在搞她那杯话梅柠檬茶,想起来回头看了眼,见到的就是那边玻璃门后抬起的半个屁股,还有因为半跪裤子勾勒出的大腿。


    苏乔:?


    她没理解。


    下一秒,一只狗嘴就咬过去,纪淮被怼得往后,屁股就坐在自己鞋跟上,挺起身去制那只站起来的狗狗,外套短,抬手一扯就卷起来了,里面的黑色短袖跟着卷,就露出那截劲细的腰,再一拧,裤腰上方凹进去的深窝也能看见。


    但他到底赢了,将自己的精神体按回地面,腰不见了,被那半个屁股取代。


    苏乔在这边煮茶,手下准备工作进行到一半被对面的动静引走,撑着台面面色复杂地看完了全程。


    都说精神体反应的是哨兵最深处的内心,打成一片的话,说明这人还挺自洽。


    苏乔哼笑,收回眼神。


    索性那个傻子正在门里头,还能隔音,她借机拨通李唯特的电话放在台边,手里忙活着,待那头出声后,询问:“我发你的东西收到没。”


    李唯特应该在吃饭,嗦面声音贼大,吸溜着“嗯”一声,再“咕嘟”喝两口汤。


    苏乔听她那头声音差不多,接着问:“你那边不是能调哨兵资料吗,把纪淮的给我。危险三区那一批,后到的次级哨兵。”


    她说完又补充点细节。


    李唯特顾着吃饭压根不愿和她过多交谈,边嚼边动,没一会两人的聊天界面就传来一串信息。


    她道谢挂断,站在这草草翻着。


    信息里表示,纪淮最初不是在危险三区的,而是e区,这个时间他的精神状态还是良好,但之后不过一年,他调岗填补危险区哨兵的缺口,精神状态才曲线下降。


    差不多三四年前,她在白塔的学业告一段落,曾经跟着苏友容去过一趟边境危险区。


    也是那个时候,信息上写着纪淮调岗,然后精神安全度缓步下跌。


    苏乔根据时期查找那段时间发生在危险区边严重战役,确实有几起。


    危险区暴乱,哨兵们拼死压着躁动的畸变产物,她母亲都返回了一趟前线,那个时候位于瑟顿的成熟向导全被运往各个安全线。


    这么看来情况挺明了,纪淮大概是这其中突然间经历重大战事的哨兵,在某次任务完成或濒临死亡时被哪个向导疏导过。


    吊桥效应存在,那向导实力强,加之哨兵的忠诚度太高……所以时至今日,没一个向导能穿过这三者形成的壁垒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做深层的疏导。


    这才导致他明明没受什么太大的伤,神游症状却还是堆积到现在的地步。


    用不好听的话说就是,自己作的。


    苏乔无奈摇头,而且看他那斩钉截铁的模样,救命恩人别说姓甚名谁了,估计他连自己曾经差点死过都不知道。


    这样精神临界的情况别的向导还不敢强制突破,这没办法了,安生呆着吧。


    此刻对于纪淮的问题已然明了。她心里有数不是自己这单个人的问题,就不再想了,恰好茶也煮好,就着手制作自己的新饮料。


    与此同时的办公室内部,纪淮还在扯着那只大狗趋近于崩溃。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这会如此激动,连等一下都不行!


    而且苏乔应该马上就要过来,难道让精神体再对她不礼貌一次?肯定不行!


    纪淮晃掉想法,决定把大狗狠狠揍一顿。


    但精神体知道他心里所想,使劲登开他要逃,却在侧身时无意中打到边上的小桌,碰掉了上面摆着的花瓶。


    像是故意要给他找障碍。


    纪淮心头一紧,赶紧过去接住那瓶子,手下大狗得以溜走,从他腿间飞窜出去,再一个起跳越过小桌拐冲出门前,尾巴又将办公桌边的扳过来的电脑撞到,屏幕撞在那头的书架,成功打碎挤放在边的香水。


    “欸!”


    纪淮隔着沙发,看见那瓶子坠落时产生的完美线条,并在慢放的视野中,努力扑去接它。


    咚。


    一道重声闷响,啪嗒的脚步声随之停下。


    香水瓶躺倒在桌脚,纪淮的指尖就停在它上方。


    室内静。


    一人一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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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持着蹲姿僵在桌边,盯着这个带着木质装饰的香水瓶。


    零点零一秒之后,纪淮急忙伸手将瓶子捧起来,指尖微湿,他顿了下垂望地面,那里正洇着小指大的水珠。


    他慌了,左手里的香水瓶翻了半圈,拿到脸前拧眉去瞪,指节经动作带上一圈水渍,然后在方正的瓶拐角发现了一道裂痕。


    大狗围着他走来走去,看他周身的气场弱下去,自己的尾巴耷拉也下来,头低着去怼他的腿。


    纪淮呆蹲在原地发愣,捏着瓶子不知道怎么办。


    愧疚和无措从脚底板沿着脊椎骨爬到头发,它们疯狂抓挠着,自上而下去拍他的脸,将他抽打得通红。


    怎么办。


    这个,这个……她放在桌子边,应该是个常用的吧,是喜欢的吗,她刚刚还用它帮了他……他怎么就——救命!


    纪淮的手指按紧香水的裂口,抬手把地上的水渍擦掉,扭头看向低眉顺眼的大狗,他眉头压得低,显然是碰到了极难的事,身体拉得很紧,慢慢站起来。


    刚好这时候,苏乔端着她完美的一杯柠檬茶走回来。


    她是准备再跟他说点事情才没急着将人赶走,半路又冒出来个精神体打岔,就干脆让他呆屋里面。


    现在回来,迎面便见这人脖子肩膀绷得老直,像是耗子碰见猫一样站起回看她——欸?狗狗训好了?


    苏乔暂时还没把注意力放在他的不对劲上,满意看那乖乖跟在他脚边的大狗,本还想调侃两句,然而一股过量的香水味就先一步冲进她的鼻腔。


    苏乔下意识拍开门边的空气循环扇,问“怎么了”。


    呜呜的净化声从头顶响,纪淮小心翼翼看她两眼,往来挪步,垂在身前的两只手因为袖子宽长盖住半截手背,也因此遮住他大手捏紧的玻璃瓶。


    从苏乔这边瞅着,莫名带上了点无辜。


    突如其来作这扭捏模样是干什么?


    她顺着这气味想去看看那瓶香水会不会没盖紧,径直走过去时,感觉侧身被迫让路的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更奇怪,暼去一眼,那人眼神闪烁着,又咬嘴闷回去。


    苏乔把饮料在桌边放好,没找到香水。


    忽然想到对方的姿态。


    ……也对,没盖盖子也不至于味道这么大。


    她沉默,转眸看向跟她一块凑过来的纪淮,在他不安的眉毛和红滋滋的唇肉上掠过,一路往下,看见底下稀奇交握在一起的手。


    哦。


    闯祸了。


    还真是狗啊。


    大狗被苏乔的视线一暼,琥珀眼睛时不时往来绕。


    纪淮感知到对面瞬间的漠然,他急于坦白苦于惶恐,这时候才慌神,忙道:“对不起……这个碰碎了。”


    他说着向她摊开手掌,香水瓶躺在那,下面渍水的指根有几道红丝,是他攥得用力,裂角的碎玻璃刺破皮肤造成的。


    “对不起,我会赔的。”


    他僵硬地伸着胳膊,注意到苏乔脸色晴转多云,刚进门的悠闲褪去,被面无表情取代。


    纪淮心有点虚。


    苏乔心有点疼。


    她死活想不通一个大小伙子怎么能好端端把桌上的东西打碎了。


    大概是一时没理顺纪淮的行动轨迹,她盯着那香水的尸体表情有点用力,纪淮只靠神情判定她生大气,急着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再次道歉。


    除此之外他确实也没什么话好说。


    苏乔听后却没有被安抚,她眉尾跳了下,施施然上下打量他一个来回,转身拿来饮料,往后坐靠在桌沿,好奇道:“你怎么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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