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季谨言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再说话。
黎语伸着手臂,不知所措,她似乎从季谨言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从前每次她闯祸,季谨言舍身取义为她收拾完烂摊子,她都会夸季谨言讲义气,但季谨言就会很委屈,所以她想季谨言应该是有点不开心的。
那时候的黎语是怎么做的呢?好像是撒泼打滚,跟在他后面,拉长声音:“我再也不敢啦!保证下场不犯啦!”
季谨言耳根子软,舍不得多怪她。
但十年后的黎语不觉得她还有这种撒娇的资格。
先不说十年能改变很多东西,季谨言不会一尘不变,就说黎语她自己也没法像从前一样无所顾忌。
成熟的黎语还在想该怎么高情商化解眼前僵局,季谨言却已经站起身。
“欸……”黎语叫住他。
季谨言回头看她,波澜不惊的眸子里透出了黎语看不懂的落寞。
“是不是心情不好?是感情问题吗?”
今天七夕,季谨言带来的花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准备过的,肯定不是他所说的顺手。
黎语想,季谨言应该是有了喜欢的女孩,女孩大概率有约了,否则为什么每次她提到感情问题,季谨言的眼里总是灰蒙蒙的。
“可以和我说说?女生更懂女生的。”
季谨言站着原地,回应过来后气笑了,“黎语,你的脑回路一直这么可爱。”
黎语迷茫了,正要说些什么挽救的时候,季谨言已经转过身去,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
黎语的伤不能沾水,所以后来的猫都是季谨言给洗的。
好在有鲤鱼教导有方,洗猫的过程不至于鸡飞狗跳。
只是两人气氛有点怪异,黎语说一步,季谨言做一步,没有过多的交流。
季谨言沉默着洗猫,沉默着拖地,再沉默着和她吃饭。
直到晚上闭店,黎语把人送到门口,季谨言才顿住脚步。
黎语顺着他到视线看过去,那是门牌下的一块用粉笔画起的圈。
“应该是收废品的阿奶画的,阿奶记性不好,这样方便她收废纸。”
季谨言点点头,上车之前还是说:“晚上回家小心一点,到家给我发消息。”
黎语直直地站在原地,乖巧地点头,好像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犯了错,见了季谨言就跟老鼠见到了猫一样。
往事如流水,最近却时时闪映在黎语脑海里,叫她每次直视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眸子时,总是下意识的失神。
黎语摇摇脑袋,试图将里面那些有的没得想法甩出去,她回到收银台算账,抬眼时,一抹紫色映入眼帘。
有棱有角的桔梗花瓣静静地盛开,像一颗颗紫色的星星。
桔梗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黎语掏出手机,搜索栏刚打开,一条信息就跳了出来。
【宝,我回南城了。】
黎语和桐意约了个奶茶店,碰面时刚好十点,正是黎语平时下班的时间。
桐意先到了,到腰的乌发挡住了她半张脸,但仍遮不住她过分清秀的眉眼。
乌发白裙的女孩独坐一隅,不免惹人瞩目,坐在对面的一帮男生蠢蠢欲动。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运动服男生伴着身后阵阵的起哄声走到了她的面前。
“小姐姐你好,可以给个微信吗?”男生不等桐意的回答飞速地递出了手机。
“抱歉。”桐意轻轻地摇摇头。
但那男生似乎不懂得知难而退,甚至又上前了一步,“就一个微信。”
桐意不动声色地往后倾身,拒绝的意味的明显。
男生脸色僵了一瞬,身后的起哄声更大了。
“真心话大冒险,不至于配合一下也不愿意吧?”
男生往外递的手暗暗发力硬生生凹出了一块夸张的肌肉。
这是要把桐意架了起来,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抱歉抱歉,我们不办卡。”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下一秒,一只大大的包包隔开了男生炽热的视线,黎语借着包包把男生往后推了几步。
男生脸色黑如锅底,“我不是办卡的。”
黎语瞟了一眼男生手机屏幕,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看这事闹的,你这不依不饶的我还以为是搞传销的呢。”
黎语说的轻飘,但又像在大庭广众下给了男生一巴掌一样。
男生正要发作,又见黎语递出了一个二维码。
“不是要吗?我这个行不行?”
男生这才抬头打量起了眼前这个金发女孩,微微挑起的新月眉下是一双亮晶晶的杏眼,头发随意扎起,更显的女孩的随性张扬。
也不错,男生扫了码,自诩胜利递离开了。
“你加他了?”桐意皱起眉头。
黎语随手把包摔到座位上,接着才回:“我又没说是我的微信。”
“嗯?”桐意不解。
“他不是想加你吗?”黎语撑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把你老公的给他了。”
桐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笑出声来。
“你呀。”
“我呀。”黎语配合着她。
桐意是黎语在那场变故后,为数不多还在联系的同学,两人的关系早就突破了同学的界限,甚至以伴娘的身份见证了桐意和男友裴澈的婚礼,哪怕是桐意这两年做公益满世界跑,两个人的联系也从没断过。
黎语在桐意面前有着无法比拟的轻松,她把手一伸,半个身子趴在桌子上。
她拉长语音:“太累了——!”
桐意摸摸她的头,笑着问她:“你喝什么?”
“多肉葡萄去茶底加奶盖。”黎语脱口而出。
桐意有些意外,“你现在不是都不去茶底了吗?”
“嗯?”黎语愣了愣,又无意识地重复了一次。
那好像已经是她十年前的口味了,确实难得季谨言还记得,就连她自己都忘了。
想到季谨言,那双带着淡淡忧郁的眼睛又重新出现在黎语脑海里。
“心里有事?”桐意和黎语这么久的朋友,眼前人的异样她一眼就能看出。
“也没什么。”黎语挠挠后脑勺,还是问出口:“你还记得季谨言吗?”
“就班长。”黎语解释补充。
“记得。”桐意笑了,“他和裴澈公司有合作。”
“你们见面了?”
黎语点点头,没往下接。
“想问他的情况?”
“就关心一下。”黎语喝了口奶茶,状似不经意,“毕竟以前还挺好的。”
“那当时走的时候,怎么没等他回来?”桐意打趣她。
黎语摆弄吸管的动作一顿,头埋地低了点,声音闷闷地:“他哭啊……”
桐意看不得黎语这幅样子,也不再逗她。
“你刚走那会还好,上了南大之后我们没在一个校区,不过……”
桐意一个停顿,把黎语的注意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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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起来,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语气里的急切:“不过什么?”
桐意犹豫着开口,“好像是情伤吧,进过医院……”
“进医院?!”黎语撑着桌子站起身,语气很重。
“别激动。”桐意拉着她的手坐下,“这也是听说,他现在挺好的不是?”
黎语努力回想着这几天的一切,季谨言的一言一行都在她脑海里过了个遍,她也想不到季谨言这种对未来有清晰的规划和目标的人会为情所困,甚至进医院。
但季谨言的眼里却是多了一份她从前没见过的阴霾,是因为这个吗?今天的不愉快,会不会是自己揭人伤疤了呢。
脑子里的想法乱成一团了,黎语的大脑又开始摆烂了。
“怎么啦?”桐意揉揉她金黄色的脑袋,问:“踩雷了?”
果然是好闺蜜,黎语的小心思逃不过桐意的眼睛。
黎语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我感觉我情商是不是有点低?”
“谁说的?”桐意不赞同。
“应该是有一点吧,之前和陆轩,他就说过。”
陆轩是黎语大学社团的学长,一开始对黎语穷追猛打,但热情也在后来的五年里慢慢消磨,最后因为陆轩的逾矩分开时,黎语只记得他的一句话。
他说:“黎语,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再迟钝也该开窍了吧?没有人会一直等你。”
她不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内耗,她也清楚的明白她和陆轩的价值观不同没必要强求,分开也是解脱,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说她没开窍,她只是不想做一个随便的人。
桐意朝她摇摇头,“坚持自己,适合的人自然会因你而来。”
桐意说的认真,小嘴绷成一条线,竟把黎语逗笑了。
“忘了你也是个小古板了。”黎语摆摆手,“不说不说,说说你,这次回来待几天?”
提起这个桐意才想起此行目的。
“社里的外派任务结束了,这次回来应该待很久,哥哥说办个接风宴。”
“哪天呀?”黎语立刻问,她现在不是随便可以离开店的人。
“安心啦,看你时间。”桐意一顿,又忍不住叮嘱:“你生活也要规律,不要把身体熬坏。”
黎语感觉这句话最近好像听得特别多,但没有多说,应下了。
后来又聊了会儿,桐意家里那位到点就来电话了,黎语和她一起出店门。
只见一身黑色风衣的裴澈,懒懒地斜靠在奔驰大G的车门旁,看见桐意那一瞬张开了双臂。
桐意扑进他怀里,又听他说:“桐意小姐,你有小男友要竞争上岗?”
裴澈晃了晃手机,显然是和刚才加微信的男生聊得不是很愉快。
黎语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桐意反应过来,扯着人不让说,转过头问黎语:“小语和我们一起还是开车了?”
“我开车过来的。”黎语立刻掏出车钥匙,甩甩手就开溜。
黎语刚到车库,季谨言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还没到家吗?】
下面是一张鲤鱼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的照片。
【孩子都睡了。】
黎语看着这两条微信,心头泛起一阵奇怪的感觉,怎么感觉这么像老公孩子怨守闺中呢?
想法太离谱,黎语把自己逗笑了,她挑着嘴角上了电梯,同时回了条报平安的消息。
电梯门打开,楼道里是光亮的,黎语抬头向对门望去,不由有点意外。
对门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