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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01

作者:白水丁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深夜,盘山公路,暴雨滂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静谧,打着远光灯的黑色吉普超速疾驰,警车紧随其后,刺耳的警笛声回响在整个山道。


    下一秒,变故陡生。


    轰——


    黑色吉普行至盘山拐角处突然失控滑出,打了个摆随即狠狠撞向一侧山体。


    霎那间,车头与岩石擦出火花、车窗玻璃轰然碎裂,乱七八糟的动静全部混在一起。紧接着几块松动的岩石忽然顺着山体滑落,夹杂着湿溻溻的泥土,垂直砸向车顶,沉重的闷响声过后,车顶被砸出难看的凹陷。


    片刻过后,车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扶着车门下来,从额角蜿蜒而下的血渍糊了满脸。


    男人似乎还准备逃跑,他瘸着一条腿吃力地向前走着,浑身都在哆嗦。


    身后,大批警车蜂拥而至,干练的警察迅速下车,举着武器大声地警告逃犯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男人没有反应,只是踉跄着向前继续挪动,然而没走几步,身形猛地一顿,随即直直栽倒在地,没了动静。


    四周瞬间归为寂静,只剩暴雨仍在洗刷地面。


    为首的警察快步上前,伸手探向他的脉搏,很快按下通讯器,规规矩矩地报告:“逃犯季知时确认死亡,请通知法医到场。”


    逃犯季知时,确认死亡。


    简简单单九个字,像是命运最后的宣判。


    江叙栀被这句话砸得头疼欲裂,痛呼着艰难睁眼,随即冷汗淋漓地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深夜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床头的安睡灯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熟悉的双层碎花床帘,旁边玩偶静静地摆放着,无一不在彰显她现在就在家,在最熟悉的环境里。


    她惊魂未定地重新躺回床上,方才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这不是第一次梦见季知时了。


    准确来说近半年来,总是在做和季知时有关的梦。


    这些断断续续的梦可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悲剧——那个众星捧月的季知时,回国接手家族企业后深陷集团内斗,被“前朝旧臣”算计,更有甚者恶意泄露商业机密,导致季氏股价大跌。


    后来季知时不仅被投票罢免,就连他倾心之人,也转头爱上了对家。


    他被仇恨逼得鬼迷心窍,意图雇凶杀人。


    尽管没能成功,可证据确凿,最后被警察追捕,惨死逃亡路。


    这些情节,在过去半年里,一直死死地在黑夜里缠着江叙栀,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总觉得这些梦绝非偶然,可要说是预言,又太过荒唐。。


    至于季知时……他们两个不是什么三言两语就能撇清的关系。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家父母情同手足,亲如一家。


    如果季知时真有什么事,第一个被调查的是他父母,第二个就会是江家一家四口。


    不过江叙栀个人不觉得他们是什么很亲密无间的关系。


    小时候感情关系固然好,可越是形影不离,在别人口中越是最明显的对照组。


    夸季知时聪明就要顺带说一句她愚笨,夸季知时乖巧就要顺带说一句她调皮。


    尽管江家季家都明确杜绝这种话出现在她面前,也极力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两家最受宠的小公主,可恶意的话像细密的针,无孔不入。


    连带着,江叙栀多多少少也讨厌季知时,暗戳戳将人视为自己的死对头。


    只是讨厌归讨厌,现实归现实。


    她从小到大没别的朋友,所有人都谄媚她又害怕她,除了季知时身边只有另一个多年好友。


    于是整个读书时期,江叙栀都不得不跟季知时捆绑在一起。


    因为比起被人提起比较,她更害怕自己是集体生活里孤零零的那个人。


    所以不得不承认,她不想跟季知时待在一起是一回事,“需要”他又是另一回事。


    想到这,江叙栀重重地叹了口气。


    正出神间,两下敲门声忽然响起,这个频率全家只有她亲哥江西迢会这样。


    家里还有别人在。


    这个认知带来的踏实感终于将她包裹住,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拖着长音喊:“进——”


    门从外被打开,发出细微的轻响,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门口,一米九的身高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江西迢深夜归宅,还没来得及换下高定西装,领带松垮地扯在颈间,最上面的衬衫扣解开两颗,褪去一些冷硬气场。


    察觉到哥哥的疲惫,江叙栀眨眨眼:“刚下班?”


    江西迢平常忙于工作,平时都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唯有周五晚上才会回别院度过周末。


    现在正是周六凌晨时分。


    江西迢轻声应了一下,看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又回想起刚才听到的哭喊声,浓眉拧起:“做噩梦了?”


    江叙栀苦着脸点头,怕他担心又连忙补充:“不过还好。”


    男人隔空点了点她的脸颊,神情无奈:“还好?那哭什么?”


    闻言心里一咯噔,江叙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在脸颊上摸到了未干的泪痕,大约是做梦时不自觉流的泪。


    她讪笑两声,下意识对于真相有所遮掩,佯装不好意思道:“睡前看了丧尸片,所以才做了噩梦,嘿嘿。”


    见妹妹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傻样,江西迢放心下来,叮嘱道:“出汗了就去冲个澡换身干净睡衣,别感冒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喝了再睡。”


    说完,他便又利落地带门离去。


    门一关上,江叙栀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瞬间褪去。


    她从床上爬起来,忧心忡忡地去衣帽间拿了套新睡衣然后进入浴室冲澡。


    等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已经放好了一杯热牛奶。


    晃晃悠悠走过去喝着,随手拿起手机看。


    没什么别的消息,倒是江西迢一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


    【快点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小时中午十一点的飞机落地,我们一起去接他。】


    这下江叙栀彻底没了困意。


    因为梦里的一切,就是从季知时回国之后开始的。


    喝完牛奶刷了牙重新躺回床上,把自己藏进薄被之后,她心事重重地点开社交平台,消息通知那里,点赞和评论赫然都显示99+。


    江叙栀没工作,从毕业以来她就无所事事地在家待着。


    江氏有他哥打理,每年的股份分红够她混吃等死八辈子有余,于是日常除了吃喝就是玩乐。


    一年多前她实在是无聊,在好友戚阳的建议下开通了一个社交账号,记录分享自己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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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杂七杂八什么都有——化妆穿搭,餐厅探店,旅游plog,手绘插画,甚至还有游戏通关攻略。


    说实话江叙栀没想过把这账号做出什么大成绩,她本意只是记录生活外加打发时间,可大约由于个人风格太强,一来二去居然还吸引了十几万粉丝。


    昨晚闲着无聊,画了张手绘插画,画完随手就po到了账号上,吸引了不少粉丝留言。


    大部分都是正向反馈,无外乎是在夸奖桃桃丸。


    桃桃丸是她画的卡通小狗,一开始只是在图频里加上作为打破次元壁的小亮点,后来粉丝反响很好,她就偶尔专门画桃桃丸的插画条漫。


    刷着刷着,倦意渐渐袭来,快要闭眼睡着之际,江叙栀又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的梦。


    也许就只是一场梦。


    *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之上。


    季知时在头等舱里猛然惊醒。


    皮肉撕裂的刺痛还残留在神经末梢,他大口喘着气,才从濒死的窒息感中挣脱,艰难地撑身坐起,羊绒毯从肩头滑落,降噪耳机还挂在耳际,周遭是头等舱独有的奢暗,与梦里的混乱截然不同。


    下一秒,某种不可置信的预感攥紧他。


    迅速拿过旁边放着的手机,看清日期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时间硬生生倒回了两年前,也正是他踏上归国航班的这一天。


    这算什么?走马灯吗?


    他到底是死是活?


    还是……他重生了?


    捏着手机的指节节用力而泛白,季知时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确认此刻存活的真实性。


    接着,他输入密码打开手机,逐步仔细地检阅着手机内容,在发现与记忆中一般无二时,最后打开了一个社交软件,点进了唯一关注的主页里。


    随手点了个视频,元气满满的女声瞬间在耳机里响起,正开心地介绍自己的穿搭。


    是江叙栀。


    是尚未经历伤痛,依旧天真烂漫的江叙栀。


    他看着视频里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复杂的情绪顿时翻涌,沉默地看着视频里的女人。一直到自动往下播放第四个视频的时候,才有所动作,指尖轻轻点了下屏幕,将视频暂停,耳机里的轻快女声瞬间消散,机舱里又恢复了静谧。


    季知时没死过,也不知道死亡后到底是什么样。


    所以他更倾向于自己重生了。


    将手机揣回口袋,重新躺回座椅,迅速理清自己的情绪,闭上眼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按照计划,回国后就会接任集团总裁一职。


    公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挑战,问题最大的是人为制造的坎坷。


    以前总以为那些老古板们的质疑来源于不信任,总想着好好做事共同富裕总能证明自己,却不曾想有些人一开始就想治他于死地,还不惜买凶杀人嫁祸给他。


    梦境也好,重生也罢。


    什么情况也不会比之前更糟糕了。


    不过问题不大,他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知道幕后的人是谁,这一次,会迅速地斩草除根。


    季知时盘算着计划,怪异的疲惫感汹涌而来。


    他毫不抗拒地轻轻阖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如果是梦,死了就死了;如果是重生,睡一觉就能见到栀栀了。


    没什么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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