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点半,沈青章开车慢慢地驶入济门隧道。
叶影坐在副驾驶上,宋青见坐在后排座,四个窗户落到底。
夏夜的热风吹进来,被空调口的冷气相抵,叶影只觉得无比舒畅。
汽车以二十码的速度往前,慢慢地靠近林烨出车祸的地点。
突然,车载音响传出“滋滋”的电流声。
叶影勾唇一笑,“来了。”
夜里十二点封路,他们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进来,半个小时没有车辆经过能引起恶鬼的好奇从而现身。
没想到,这一招果然管用。
宋青见趴到前排两个座位中间,一双眼睛冒着兴奋的光,紧紧地盯着前方的路面。
“滋滋。”隧道顶上的灯光闪了几下,一盏接着一盏灭了。
隧道里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块地方能看得见。
沈青章停车打开远光灯,前面的路上有一面镜子,在车灯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白光。
宋青见语气兴奋,“目测十三、四米远,小叶同志,要下去吗?”
叶影解开安全带,“我去,你俩车上呆着。”
沈青章也解开安全带,“我陪你。”
不想,却被宋青见拽住胳膊。
他回头,对上宋青见阻止的眼神。
沈青章微微皱眉,想要推开他的手,叶影已经下了车,大步往前走去。
车灯下,她一袭白衣白裤走路带风,头上插着芙蓉花银簪,地面细长的影子随着身体摆动,仿佛仙女走入地狱。
沈青章推开宋青见下了车,宋青见也下来站在他身旁,“她应该比我们想的厉害。”
沈青章淡淡道:“两个大男人让一个小姑娘冲在前面,丢不丢人。”
说完,他抬步去追。
宋青见笑了笑,靠着车头看着二人。
沈青章往前追了两步,却发现叶影的身形快得出奇,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镜子前,弯腰捡起镜子。
镜子里出现一张女人的脸,眼角流着血冲着她笑。
叶影也冲着它笑,还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好!”
女鬼脸惊窒,本就丑陋的脸扭曲的变形。
小小人类竟敢挑衅它!
它张开空洞洞的大口,面色狰狞地从镜子里伸头出来吓唬人。
叶影已经感知到这只鬼的年份,才几十年竟敢挑衅她,都不稀罕动手。
身后传来脚步声,钟巍告诉她来的是沈青章。
女鬼的头已经伸到她的鼻尖,她一个转身将镜子抛给了沈青章,探一探这个男人的本事。
沈青章下意识地抬手去接。
女鬼的头带着镜子成抛物线飞到沈青章面前,吃了一鼻子的灰,怒火冲天,张开嘴巴对着沈青章的手咬了下去。
这里可是它的地盘!
四周怨气冲天,黑色的鬼气瞬间吞没了叶影和沈青章,十几米外的宋青见突然就看不见他俩了。
沈青章只觉得右手虎口一痛,熟悉的森寒鬼气钻入手腕。
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抬起精准地掐住女鬼的脖子,直接将它从镜子里拽出来,扔在地上。
怨气瞬间消散,头顶的灯光恢复正常。
“啊!!!!!!”女鬼发出凄厉的惨叫,狼狈的滚落在地上。
他居然能徒手抓鬼!
叶影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这男人有资格和她合作。
上前一步,一脚踩住女鬼,拔下银簪刺入它的头顶百会。
女鬼穿着红色的裙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黑成碳也遮不住里面的惊恐。
银簪里有判官笔的鬼脉压制!
宋青见把车开了过来,跳下车奔到沈青章面前,拿起他受伤的手问:“要紧吗?”
沈青章收回手,神色平静,“没事。”
叶影瞥了眼他的手,虎口处一大块黑色的牙印,没有流血但中了阴毒。
宋青见可不信他没事,掏出一把雷击桃木做的小剑,在他手腕上方念咒虚划,斩断了阴毒继续往筋脉深处游走。
只要没伤及五脏六腑,虎口上的阴毒解起来不费什么事。
叶影见宋青见帮他解毒,便蹲在女鬼的身边,捏住它的下巴左右看看,再看看手里的镜子,“你被何人封在镜中。”
女鬼眨眨眼,流下两行黑乎乎的泪,“大师饶命!大师救我!严聿安!我被严聿安害死的,呜呜呜。”
麻蛋!今天犯了什么冲遇到一个恶魔,簪子里的鬼脉压制的它全身上下只有嘴巴能动。
叶影松开手,掐着它的脖子将它竖立在地上,“老实交代,为何躲在镜中杀人。”
女鬼像根木桩子,呜呜咽咽的交代罪行,“我叫汤燕秋,经人介绍认识了严聿安。他送给我一个铜镜当定情信物,说是他家的传家宝。”
其实,铜镜是严聿安的父亲盗墓来的,阴气极重,汤燕秋每天照镜子,就能转走阴气,在结婚前一个礼拜死了。
它死后从严家人交谈中得知真相,杀不了他们,只能对铜镜又打又骂,谁知道被吸进去了。
等它再次醒来,已经过了好多年,它惊奇地发现能操控铜镜。
于是,它找到严聿安家,吓的他跑出去被车撞死了。
汤燕秋去了他的女儿严小雅家,严小雅受阴气影响开始倒霉。
严小雅的丈夫赵睿警惕心很重,觉的铜镜有问题,立即送去古玩店处理。
铜镜被林烨看中,一开始小徒弟不想卖,他死皮赖脸的要买回去送给女朋友。
汤燕秋觉得他不是好人,买回家要害死女朋友,就像当初的严聿安。
它跟着林烨,找了个机会,在严家附近的隧道里突然出现,用镜子折射的光刺林烨的眼,让他看不清前面的路,撞上隧道洞壁一命呜呼。
汤燕秋这一翻操作后昏迷,醒来一直被锁在一个木盒子里。
直到,安萱遇见柳青再次拿出铜镜。
汤燕秋原本没打算吓死安萱,可它找去严小雅家却发现换了房主。
它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到安萱身上,一点点的吓唬折磨死她。
叶影抚摸铜镜背面繁复精美的花纹,看的却是封在镜中的一魂一魄,“安萱的?”
汤燕秋转动眼珠子飘向她手中的铜镜,“是的,但不是我封的。”
叶影:“何人?”
汤燕秋:“镜子自己封的,真不骗你,就跟当初吸我一样。”
叶影面色阴沉,“你前段时间为什么出现在运城?”
汤燕秋两眼茫然,“我不知道,其实我只有在想杀人的时候才能控制铜镜。”
叶影疑惑的看了看铜镜,难道开了灵智?
三人回到安家,招魂阴气重,柳青带着安父安母去他家休息。
叶影是阳间行走,招魂的事自是由她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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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结印念咒,很快屋里寒气逼人,两个男鬼搀扶着瑟瑟发抖的现身。
一个年纪大些一个年纪小一些,年纪大的扶着年纪小的,脸庞有几分相似。
年纪小的竟还是叶影有过几面之缘的熟人,十八层地狱被她折磨过几次的死鬼老颜。
当然,所谓的熟人是对她而言,对于老严来说,则是女魔头、女恶霸、女煞星。
老严“扑通”跪在地上,膝行到叶影面前,重重地磕头,“见、见过王妃。”
说完,他回头冲着发愣的年纪大些的鬼骂道:“混账东西,还不过来给王妃磕头。”
大鬼学它的样子,跪在地上膝行过来,“咚咚咚”磕了三个头。
汤燕秋在铜镜里鬼喊鬼叫:“是他是他就是他!严聿安!”
叶影坐在茶几上挡住铜镜,身子微微往前倾,左手撑着膝盖,笑问,“严鬼,原来不是颜色的颜是严肃的严。”
严鬼瑟瑟发抖,头点的像打桩机,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回王妃,我叫严学衡,这是我儿子严聿安。”
严鬼过于献媚,她真的只是一个阳间行走吗?
还有,它俩为什么叫她王妃?
沈青章和宋青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叶影拿起铜镜递给严学衡,“哪来的。”
看见铜镜,严学衡慌忙磕头,“回王妃,这是84年我从虞山盗墓来的。”
叶影:“为何送给汤燕秋。”
严学衡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极力克制住颤抖,“自从有了铜镜,我家就有点不顺,正好我不喜欢我儿找的对象,就把镜子……送给她……做试验。”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
汤燕秋气得再次鬼喊鬼叫:"你奶奶个祖宗!我又不嫁给你,要你喜欢。你不喜欢让你儿子跟我分手啊!你儿子是金子做的吗?谁还会缠着你儿子不放吗?你咋有脸喝我买的酒抽我买的烟?去你玛的!"
沈青章和宋青见都听出来了,这老鬼是个盗墓的,心眼子烂透了。
宋青见掏出一张雷电符砸中严学衡的脑门,只见它“啊”的一声痛叫,往后一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叶影只淡淡瞥他一眼,没出声阻止。
严聿安此刻也蔫吧,躲在它爹身旁不敢动,眼前的可是纵横地狱的女魔头。
叶影拿着铜镜起身,“汤燕秋,你想不想抽它们。”
汤燕秋鬼喊鬼叫:“想想想!王妃你快让我抽它们,以后我生是你的鬼死也是你的鬼。”
呵呵,谁要你这只害人鬼。
听到汤燕秋的名字,两只严鬼四处看了一下,没看见汤燕秋在哪里。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叶影笑了笑,拿着铜镜对着它俩“啪啪”地扇巴掌,一鬼十几个。
汤燕秋打得痛快,“咯咯”的笑声从铜镜里传出来,惊得严学衡和严聿安瘫在地上。
叶影也打得痛快,还想打被沈青章拦下,还有正事要问。
严学衡一一交代在什么时间在虞山哪里盗的墓,墓的规格又是什么样。
汤燕秋虽然被人害死,但死后犯杀孽也要去十八层地狱。
叶影送走三鬼,临走前往汤燕秋身上打了一丝她的鬼气,让它们在十八层地狱厮杀吧。
她从铜镜中取出安萱的一魂一魄,镜子交给宋青见净化。
安萱再次睁开眼,眼神黯淡无光却有了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