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妮可抠了一路都没能把气泡水的拉环抠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用钢丝扭成的小人儿,把小人儿的手塞进拉环底下的空隙,往下一压,拉环应声撬起。
她喝下一口气泡水,含在嘴里,等气泡在嘴里劈里啪啦地炸一阵儿,才把水咽进肚子里。
她把罐子搁在床头柜上,盘着腿靠在床头,习惯性地点开视频平台,找到“阿东在骑行”的账号。
这几天她忙着解决纠纷和制造麻烦,没空看长视频,今天一点进来,发现博主上传了新的视频,半小时的时长,够她消磨一会儿闲暇。
“昨晚找了个废弃房住着,整晚都没睡好,天亮发现屋里贴了很多符咒,有没有了解这方面的朋友看看,这是普通的符吗……”
视频画面从黄底黑字的符文切换到阿东的脸上,施妮可看了看他干燥起皮、顶着两朵高原红的脸颊,标准的鼻子,没有刮过的胡茬……还有一张一合的嘴。
她看阿东的视频很多年了,对他的长相再熟悉不过,从来没有一次对人家的嘴巴有什么奇怪的想法,还直愣愣地盯着看了半天。
他的唇色偏深,唇珠挺明显,下唇比上唇略微厚一点点,粗看很难看出来。
施妮可听过一种说法:男人要是上唇比下唇厚,那他很可能脾气暴躁;要是上下唇一样厚,大概率是个敦厚老实的人;要是下唇比上唇厚……或许他的性.欲比较强。
等等!
为什么突然想这个!
她惊恐地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不对。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重新把手机翻过来。
这个博主的嘴巴……是不是和自己刚刚亲过那张嘴有点像?
不对啊,她和杨行渡处了这么些日子,如果是真的像,那她早就发现了,不会等到今天才思考这个问题。
完了,完了。
完了。
一定是因为这个失败的初吻让她欲求不满了!
施妮可咽了口唾沫。
杨行渡没有经典霸总文学里那类“刀削斧刻”的薄唇,他有唇珠,唇形流畅饱满,嘴唇亲起来特别柔软。
她记得他的下唇也是比上唇厚一点儿的。
“啊!”施妮可把手机扔到床尾,面红耳赤地捂起脸。
“叩叩。”房门处传来敲门声。
“谁啊?”她整个人扎在床铺上,声音闷在被褥里。
“是我,杨行渡。”
她不愿面对现实,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你干嘛?”
“我可以进去和你聊聊吗?”他问。
“不要!别进来!”施妮可几乎羞愤至死,气急败坏地喊,“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我……是我不对。”他诚恳地说。
“走开!”她一个鲤鱼打挺,冲到房门后,两下锁了门,继续跑回床上闷着。
杨行渡听到锁门的动静,心凉了半截儿,下意识看了看站在不远处八卦的老弟。
杨世理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嫌隙,只知道他嫂子从他哥屋里出来以后就开始哭哭啼啼,好奇地问:“哥,她又怎么了?”
杨行渡沉默许久:“……应该是我的问题。”
施妮可把自己塞在被窝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杨行渡可以做到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不会真对她没感觉吧?
还是繁花阅尽,身心俱疲,进入了心理和生理的不应期?
果然,她刚才不该那么冲动,不该凑上去亲他的。
亲了脸,也不该接着亲嘴。
女人一旦开始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晚些时候,杨行渡借着晚餐的由头又来敲了一次门,被施妮可呲了回去,换莲姨端了一碗饭菜过来,施妮可不好意思接着闹,这才笑容满面地接过。
施妮可憋了一肚子气,闷在房里吃饭。吃完也不出房门,硬是在卫生间洗了碗,漱了漱口,蒙上脑袋,一觉睡到闹钟响起。
她坐在玄关处换鞋,见杨世理提溜着她的小行李箱往外走,面无表情地制止道:“小理你别动。”
“啊?”杨世理不明所以。
“让你哥来搬。”她理直气壮地命令道。
“哥!”杨世理朝着门外喊,“嫂子指定你搬行李箱!”
杨行渡默默从电梯口走了回来,看了看背对着他洗手的施妮可,提起行李箱,转身走出去。
施妮可擦干净手,抱起手臂,绷着脸走进电梯,完全无视杨行渡,站在杨世理身侧。
杨世理被狭小空间里凝滞的诡异气氛吓得无所适从,仰头盯着电梯数字一闪一闪地变小,在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拎着他哥和他的行李拔腿就跑。
施妮可依旧对杨行渡不闻不问,自顾自地走出电梯,还要坏心眼地反手摁一下关门的按钮。
杨行渡被突然关闭的电梯门挡住前进的脚步,灰溜溜地抬手按下开门键,拉着行李箱走出电梯时已经落在她身后,两人之间隔了很长一段距离。
施妮可虽然生他的气,但还是穿了长裤,在紧身的宽领上衣外头多套了一件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汽车驶出车库,开进灰白的天空下——是一片施妮可熟悉的天空,她曾无数次在自己生活的城市见过这种寡淡颓靡的颜色。
她突如其来地产生了一种即将返程回国的实感。
她人生中的“悠长假日”,怎么如此短暂?
她才刚放松下来享受,假期就已经接近尾声。
车窗外路过一片意想不到的芦苇荡,蔫黄细瘦的芦苇在风中摇晃,像在和她挥手告别。
杨世理在寂静的车厢里往嘴里塞了一块儿薯片,一口咬下去,“咔嚓”声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施妮可扭头盯着他,杨行渡也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咳。”杨世理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探身向前,打开了车载音乐,“来首歌儿吧。”
“嗯。”杨行渡答。
施妮可趴在车窗边懒懒地应了一声。
寂静的车厢内蓦地响起吟唱经文的人声,并无明显的配乐矫饰,只隐约听到几个类似拨弹吉他发出的音调。
“有没有那样的山,能阻挡命运的乌云,保佑从来不平坦的路程,有没有这样的水能洗去所有的沉迷,让众生轻盈……”
这是一首有伴奏的歌曲,但歌手的声音一出来,施妮可就完全沉浸在歌词里头了。
她无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徒步多日的旅人,口干舌燥,偶然在山林的转角处寻得一处清澈的山泉,走上前去,掬起一捧冰凉的泉水,饮进身体里,抚慰了所有的烦躁和干渴。
“可是我能如何,总是越要越多最后要解脱……”
施妮可无奈地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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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的,随手点开一首歌就唱出她心里的难处,下车要马上敲晕杨世理,让他下次不能再随便打开车载音乐。
杨世理不知道她对他的怨念,无知无觉地吃着薯片,随着音乐左右摇摆身子。
车子走走停停,终于驶出车辆繁多的市区,进入一条能看见大海的公路。
“有谁看见转山转水转不出自我,看不完的尘世里看不出辽阔……转身难……”
施妮可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眼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湿润的,但在她听到这句歌词的时候,眼泪霎时滑落。
她再也听不进什么,满脑子都是“转身难”三个字。
从她坐上越洋飞机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她不会继续读研,也不想重新考研。
她是一个药学生,单凭一个本科文凭,连执业药师证都考不了,说白了,她要放弃在药学领域继续深造,相当于她本科四年和研一一整年都是白费的。
也不能把话说得太绝对,她兴许能在药店做个店员,卖点儿日常药品。
或者做个销售。
怎么看都是一条很窝囊的出路。
如果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药店店员,那她大可不必拼命努力到今天的位置,她可以好好享受她的大学生活,加入很多有意思的社团,认识很多朋友,去很多地方旅行,或者谈几段恋爱。
“加油站要到了,有谁想去洗手间吗?”杨行渡问。
“我不用。”杨世理答。
“没。”施妮可无精打采道。
歌曲的末尾一段,情绪似乎比开头多了几分昂扬,歌词里唱“转出了自我”,听起来让她好受了一些。
“这是什么歌?”她问。
“《水流众生》。”杨行渡说,“你喜欢?”
“嗯,挺特别的。”她看了看播放器上的页面,“这是你自己的碟子?”
“对啊。”杨行渡笑了笑,“欧洲的电台不放中文歌。”
施妮可一时发懵,问出了笨蛋才会问的问题,被他调侃了一句,又趴回窗边生闷气:“你烦死了。”
“……我的错。”杨行渡顿时噤声。
“哎,我有点儿受不了你们了。”杨世理咔嚓咔嚓地嚼着薯片,“到底在闹什么别扭啊,说出来听听,我帮你们出个主意呗。”
“滚。”施妮可头也不回。
“别触妮妮的霉头了。”杨行渡心虚地说。
杨世理摇摇头,低头在手机上打字,想来是在车里憋得慌,只能在线上和朋友吐槽几句。
施妮可被连绵不绝的咀嚼声勾得馋虫直冒,把手摊到杨世理跟前:“给我。”
“什么?”他慢半拍地扭过头。
杨世理不愧是他哥一手一脚带了这么多年的娃,连这种细微的行为举止都有几分他哥的影子。
一下子让她想起了那个失败的、印在脸颊上的吻。
她一把抢走他腿上敞着口的薯片袋子,愤愤道:“不许说这两个字!”
杨世理皱起眉,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渍,欲言又止:“这两个字……有什么问……”
“小理。”杨行渡打断他弟的问题,从后视镜里看了施妮可一眼。
施妮可瘪着嘴坐在原位,双眼看着窗外,没有接着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
眼尾通红,可怜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