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行渡松开她,重新靠在车前:“介意我再抽根烟么?”
施妮可笑起来,两指伸进他的裤兜,把里头的打火机拿出来,拇指挑开火机盖:“帮你点火。”
他看了她一眼,忍俊不禁地从烟盒里摸了一根烟。
她单手举着火机,点着了他手里的烟:“我看你刚才护着火苗,还以为这火机不是防风的。”
“习惯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连两腮都凹下去。
她没有催促他,只是百无聊赖地玩着火机盖子。
“小理的二姐,也就是我的二妹,德琪。”杨行渡呼出一口白雾,“她比你大一年半载,算是和你差不多的年纪。”
“嗯。”施妮可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海风裹着烟雾飘到她面前,刺激得她鼻腔发痒,小声地打了个喷嚏。
他扭头看了看她,伸手搂上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自己怀里。
“她出生那天,我们全家人等在产房门口,从凌晨等到第二天中午,她妈妈才把她生出来。”杨行渡轻笑一声,“她是早产儿,五斤一两,一出生就被放在保温箱里,像只小老鼠。我那时候十岁,总叫她小老鼠妹妹。”
“你是小羊哥哥。”她笑着看他。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家和二叔家一直住在一起。我看着德琪从那么点儿大,一路长到18岁,长成大姑娘,考上大学,我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
“嗯。”施妮可轻声应道。
“高考完以后,德琪说想来这边儿放松一下,我想着她跟我来过几次,对周边都挺熟悉,而且我妈和莲姨也在,就同意她一个人飞过来了。”他偏头抽了口烟。
“她在这里遇上狮子狗了?”她絮叨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嗯。德琪那个时候……小女孩儿嘛,以前又没谈过恋爱,对这种事情很向往。”杨行渡的指尖搭在她裙腰的袢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玩儿,“有一天她告诉我,遇见一个喜欢的外国男孩儿,问我说,她能不能谈恋爱。”
施妮可没有察觉他的动作,依旧靠在他身上,专心地听着。
“你们这个年纪谈几段恋爱多正常。”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是外国男孩儿也好,暑假玩儿两个月,开学前分手,然后德琪回国念大学,如果又有喜欢的人,再谈就是了。总之我从不强求她们三姐弟之中任何一个人结婚生子,我就想她们随心而活,不论怎么样,我都能给她们兜着底。”
她抿了抿唇:“所以你同意了她谈恋爱?”
“当然。”杨行渡沉默地站在原地,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谁知道一个多月以后,她打电话给我,哭着说她不小心怀孕了。她第一时间告诉了对方,可是男孩儿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然后再也联系不上了。”
施妮可听到这里,已经将事情猜出了大半。
她自己家就是两姐妹,老妈从小耳提面命要她们谨慎交友、注意安全……发生在杨德琪身上的事情,就像老妈教育她和姐姐时经常举的例子。
这样的事情不少见,有的人听多了,开始习以为常。
但这种耳熟能详的反例的背后,是每一个受伤害的女孩子所亲身经历的、迥异的苦痛。
她叹了口气,忽然有些后悔刚才没把叉子扎进狮子狗的手里。
“德琪还小,不可能让她留下这个孩子。我联系了这边信得过的私立医院给她打胎。”杨行渡顿了顿,声音发闷,“小琪有点儿遗传的毛病,身体不大好,当时做了那个叫……刮宫手术。做到一半,小琪大出血,差点儿丢了性命。”
施妮可想起课本上的鸭嘴钳照片、想起课堂上老师播放的分娩视频、想起自己见习时偶然路过的妇产科检查床,眼眶一热,紧紧地抱住杨行渡。
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一滴接一滴地滑过脸颊,她无可奈何,无能为力,只能深深地拥住杨行渡,就像她想要拥抱德琪那样。
“她才那么小啊,十八岁……”杨行渡抹了抹眼尾,“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都是灰的,醒了也闷闷不乐,不说话,一个人偷偷地哭。
那时候二叔已经去世好几年,是车祸。二婶的思想比较迂腐,德琪求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我当然不会说,除了我妈——毕竟有些方面我不太方便照顾小琪。
我承认,我这个做家长的也存在很大疏忽……但是妮妮你说,如果不是那个男孩儿,她怎么会经历这些?普通的恋爱分手,至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吗?”
“嗯,我懂。”施妮可哽咽道。
杨行渡手里的烟燃了大半,索性灭了,又点起一根新的。
他没有吸,只是夹在指尖,静静地燃着。
“最可笑的是,手术出院那天,这个男孩儿自己找来了。”他的心绪纷乱,几乎把她腰间的袢带揪下来,“小琪特别难过,问他,两个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现在是不是分手了。”
施妮可终于发现他的动作,此刻却无心制止他。
“男孩儿回答说,他只是开了个玩笑,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什么关系。”杨行渡冷哼一声,“去他丫的玩笑。”
“所以……你今天听到他说自己在开玩笑,才会这么生气?”她仰头看他。
“可不是吗?”杨行渡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面上的笑意很淡,“净逮着我家姑娘动手动脚。”
她了解清楚事情原委,不欲继续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于是撒娇似地把下巴抵在他胸前:“我也是你家姑娘吗?”
他好脾气地笑起来:“你怎么不是?”
“那好吧。”施妮可想了想,“一会儿就跟小理和莲姨说狮子狗是琪琪的前男友,绝世渣男那种的,别的不要提。”
他抽了一口烟:“听你的。”
“不许抽了。”她抢走他手上的烟,摁灭在身前用石块堆砌成的围栏上。
杨行渡没有烟瘾,今天纯粹是烦得从无发泄才抽了这么几根烟,见她为此不悦,立即笑着应声:“好,不抽了。”
她得寸进尺地从他兜里顺走一整盒烟,满意地眯起眼:“我们回去吧,海鲜冷了会很腥的。”
“吃海鲜不是对扭伤不好吗?”他问。
施妮可抢走他手里的打火机:“管它呢,来都来了。”
“那么走吧。冷不冷?”他摸了摸她的后颈,“有点儿凉了。”
“你就多余问这一句。”她撇了撇嘴。
杨行渡笑着搂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去吃海鲜。”
“你别忘了我还在生气。”她拨开他的手,径自往回走,“我可不会这么随便消气!”
他看着她微坡的走姿,生怕她又摔在哪里,哭笑不得地跟上去。
“小理,我让你给那桌结账,你结了吧?”施妮可回到自己的座位旁,一股脑地把手机、打火机、香烟和叉子放到桌面上。
“结了。”杨世理乖乖地点头,“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啊……哥我给你点了煎鱼。”
“好。”杨行渡笑着坐下,发现满桌的饭菜只动了一点,好奇地问,“莲姨,您不饿吗?”
“我……”莲姨欲言又止。
杨世理晃着他哥的手臂,眼睛却盯着施妮可:“到底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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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回事儿啊,你们不说,我和莲姨都吃不下东西。”
“你哥抓走的那个狮子狗,是个渣男。”施妮可压低声音凑近他,“以后碰见他不用给好脸色。”
杨世理也很上道地凑过去,双手拢在自己嘴边,用气声问:“嫂子,那是你前男友啊?”
“我看起来会找这样的……啊对!”施妮可重重点头,“就是我前男友,你哥看不惯他,把他揍了!”
杨行渡叹了口气。
早该猜到她不会按说好的演。
“噢……”杨世理从没见过他哥像今天这么凶,满脸惊讶地看着他。
莲姨虽然不清楚真相,但也能猜到事实绝不是施妮可口中这种情况,想追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好沉默地笑了笑。
“妮妮。”杨行渡故作严肃地皱了皱眉。
“哎呀行了行了,别这么看着我……”施妮可捋了捋头发,“那个是你二姐的前男友,很没品的家伙,我和你哥刚出门把他揍了。”
“二姐的前男友?”杨世理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他哥,“就是那个,二姐为他难过了好几年的前男友?”
“嗯。”杨行渡应道。
“他在哪儿呢我去找他算账!”杨世理腾地站起身,片刻又懊恼起来,“不对!我到底为什么要给他们俩买单啊!”
“坐下。”杨行渡看了他一眼。
杨世理和他哥眼神交战了二十秒,败下阵来,灰溜溜地坐下,委屈道:“哥,你刚刚怎么不喊上我?”
“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学这个?”杨行渡笑着说。
“我也没学,我就是想替二姐出气!”杨世理着急起来,看了看施妮可,“嫂子断着条腿你都让她帮忙,到我怎么就不行了?”
“没人说你不行。”施妮可见他涨红了脸,不禁笑出声,“你也知道我断了腿,万一我没能把后面出去那个家伙抓住,他跑回来怎么办?你让莲姨一个人在这儿应付他么?”
也许是因为莲姨不婚不育,看起来比同龄人年轻了不止一点儿,杨世理此前全然忘了她是个将近六十岁的长辈,现下哑了火:“……哦。”
施妮可头一次感受到端着长辈架子教训人是件多么让人愉悦的事情,瞬间体会到杨行渡的乐趣,于是继续盯着杨世理:“我让你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这里镇场子,是不是很合理的事情?”
“……是。”杨世理低着头,态度非常诚恳。
莲姨见了这阵仗,忍不住轻笑起来:“你们都是有责任心的好孩子。”
杨行渡笑了笑:“小理听话,妮妮是最不听话的。”
施妮可刚端起来的架子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给拆碎,拧起眉:“杨行渡!”
“你的脚还没好,一个人拿着叉子追出去,太危险了。”
杨行渡的长辈架子是用钢材搭的,很多年了,比较难拆。
“你又开始了。”施妮可怒火中烧,奈何同他的座位隔着,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了几圈,伸手抢了他面前的盘子。
“哎……”杨行渡莫名笑起来,“算了,随你高兴。”
盘里是一整块的鱼肉,他只来得及简单吃了一口。
施妮可愤愤地用叉子把鱼肉戳碎,随手挑了几块残渣送进嘴里,继续戳了几下,才把盘子送回杨行渡面前。
杨世理第一次目睹如此无理取闹的做法,惊叹着摇头。
“全部吃掉。”施妮可命令道。
杨行渡丝毫不生气,笑眯眯地拿起手边的勺子,听话地吃起来。
施妮可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咬牙切齿地抱着手臂生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