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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恶作剧

作者:路路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妮妮,妮妮,妮妮啊。”


    杨行渡的声音里有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温吞,就像施妮可明知他在喊自己起床,却因为他的声音频率太过催眠,哪怕脑子已经开始运转,眼睛依旧闭着。


    他见她毫无反应,把手搁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地拍着,嘴里像唐僧念经似地重复:“妮妮,妮妮,妮妮妮妮妮……”


    她隐隐嗅到蛋奶的焦香,挣扎着掀开眼帘,翘起嘴角:“你哄我睡觉呢?”


    “蛋挞买回来了。”杨行渡笑了笑,把搁在床头柜的餐碟端起来,“坐起来吃。”


    她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服务太到位了亲亲,谁能有你一半贴心……”


    他至今没有摸索出应对这种浮夸赞美的话术,只好沉默地坐在原地,无奈地看着她。


    施妮可丝毫没有被观察的局促,自顾自地打哈欠、搓脸、捋头发、把手伸到背后扣内衣、最后伸手拿起一个蛋挞。


    他跟着她的动作移动餐碟,始终保持餐碟位置在蛋挞下方。


    “你先吃。”她把手上的蛋挞举到他唇边,笑着说,“劳苦功高的人值得第一口。”


    “莲姨不爱吃甜的,我真的只买了三个回来。”杨行渡推拒道。


    她凑到他身边坐着:“我知道,吃嘛。”


    他再没有其他拒绝的理由,张嘴咬了一口,笑起来:“太甜。”


    施妮可眨巴着眼睛看他,就着他咬出来的缺口继续吃,也不说话。


    她嚼着蛋挞,眼睛却只盯着他,仿佛此刻吃的不是蛋挞,而是他的脸皮。


    饶是他始终留意着簌簌落入餐碟的酥皮碎屑,依旧无法忽略她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杨行渡几乎想说,别看他。


    但面对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绝不会只是乖乖地答应一声,她脑子里有一千万个戏弄人的馊主意,不论他做何回应,她总能解出不正经的版本。


    不回应更是不可能的,因为她会使出浑身解数逼迫他回应。


    面对这种情形,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先发制人。


    嫩滑的蛋液正软趴趴地停留在舌尖,施妮可盯着杨行渡,寻思着逗他的法子,越看越觉得这脸赏心悦目,要是能做点更凶的表情就好了。


    嚼着嚼着,她的眼前一黑。


    杨行渡把手覆在她的眼睛上。


    施妮可整个人定在原地,连气都不敢喘。


    这么突然吗?


    她嘴里的蛋挞还没咽进肚子、嘴角疑似粘着酥皮残渣没来得及取、睡醒没喝水没照镜子、房门不知道关没关紧、一会儿还要出门……她刚才还把内衣扣上了!


    她咽下嘴里的蛋挞,迟迟没感觉到他有动作,嗫嚅着开口:“你……”


    杨行渡心里慌了一瞬:“别说话。”


    她的双颊隐隐烧起来,舌尖轻轻抵在门齿后,脑子里闪过一连串污七八糟的画面,口干舌燥,硬是咽了口唾沫。


    红晕渐渐在她脸上铺开,连目光游离的杨行渡都无法继续对此视而不见。


    他手足无措地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油光,随口说:“我们五点出发。”


    “……嗯。”施妮可眼前一片漆黑,心跳得更加快了。


    “妮妮。”他喊她。


    “嗯?”她听见餐盘被放在床头柜上的动静。


    杨行渡绞尽脑汁地在脑子里搜刮的好一会儿,憋出一句话:“一会儿见。”


    说完就松开手,逃命似地离开房间。


    她通红着脸坐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想发作,奈何身边没有受气包。


    施妮可这一生气不得了,一下子人也不困了,脚踝也不疼了,怒气冲冲地换了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短裙,也不需要丝袜,只穿了一双普通船袜就套上长筒靴,上身搭了一件V领薄衬衫,拎了件短款外套,走出房间。


    她从来都是不冷的,是杨行渡觉得她冷。


    杨行渡正在玄关处换鞋,一见她身上的衣服就皱了眉:“妮妮,你穿……”


    “闭嘴!”她瞪了他一眼,推开家门走出去。


    “哥,你刚才干什么了?”杨世理完全在状况外,“嫂子怎么气成这样?”


    “没有。”杨行渡笑了笑。


    这是实话。


    并且很有可能就是因为他没干什么,施妮可生气了。


    莲姨笑而不语地背好自己在包带上系了两条丝巾的的挎包,也走出门外。


    施妮可见来人是莲姨,亲热地挽上她的胳膊:“莲姨,你的方子好像真的有用欸,我现在都不怎么疼了!”


    “是嘛。”莲姨笑着应,“回来再滚几次,应该能好得更快。”


    “嗯!”施妮可点点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施妮可笑眯眯地挽着莲姨走进去,转身见杨行渡走了进来,气不过,抬手抵住他后背:“你出去出去!我不要和你待在同一个电梯里!”


    “妮妮……”考虑到安全问题,杨行渡没有挣扎,半推半就地被她赶出了电梯。


    “还有你!”施妮可把杨行渡推出电梯,马上把矛头指向一旁幸灾乐祸的杨世理,“你们两个坐下一趟!”


    “啊?”杨世理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闭,扭头看向他哥,“我没惹她吧?”


    “没有。”杨行渡无奈地笑起来,“古时候管这叫连坐。”


    莲姨拍了拍施妮可的手背:“行渡惹你生气了?”


    “嗯。”施妮可闷着应了一声。


    “他做错什么事情了?莲姨帮你教训他。”莲姨慢悠悠地说。


    “就……”施妮可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不是什么大事儿。”


    “好吧,看来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解决方式,我就不掺和咯。”莲姨没提别的,笑着应声。


    驱车前往餐厅的一路上,施妮可只坐在莲姨身边,只跟她对话,全然无视开车的杨行渡和被迫坐在副驾驶座的杨世理。


    到了地方,施妮可蹦下车,被等在车门外的杨行渡截住,伸手去搀她的胳膊:“妮妮,你的脚没那么快能好……”


    “别,碰,我。”施妮可甩开他的手,叉起腰,面色不善地站在原地。


    “我……”杨行渡叹了口气,“对不起。”


    “我不接受。”施妮可丢下话,扭头看向汽车另一边的杨世理,抬手敲了敲车顶,“小理过来!”


    杨世理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快步走到两人跟前:“嫂子,怎么了?”


    “你扶着我走。”施妮可说着就挽上他的胳膊,“走吧,我不会很使劲儿的。”


    杨世理怂包似地看了他哥一眼,见后者笑着点头,于是托着施妮可的手,像个太监一样把她搀进餐厅里。


    几人挑了一张窗边的长方形桌子,施妮可瞅着杨行渡坐下,马上挑了和他处在同一条对角线的座位,指挥杨世理扶她过去。


    杨行渡看了看臭着脸欣赏窗外风景的施妮可,把菜单放在她面前,柔声说:“妮妮,菜单上有英文,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不认识你。”施妮可撇了撇嘴,接过菜单。


    “好,你不认识我。”杨行渡见她终于对自己有些反应,笑着说。


    “哥你怎么这么谄媚?”杨世理坐在施妮可的对面,啧啧称奇地看着两人的好戏,“你刚才到底做什么了?”


    杨行渡没理他弟,看向莲姨:“莲姨你想吃什么直接点啊。”


    “好,好。”莲姨应道。


    施妮可一眼看过去,菜单里的菜式一半都加了海鲜,只觉命运多舛,悄悄摸了摸肚子,怀念起一个多小时前的蛋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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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云层厚重地积聚在海平面上方,缓缓落下的太阳被挡在云团之后,泄出几道金灿灿的霞光。


    海面被源源不断的大风吹出密密麻麻的褶皱,层层的海浪由远及近地涌来,打在岸边,拍出大朵的、繁厚的浪花。


    虽然没有碧空如洗,烟霞万丈,但天高海阔,没有其他遮挡,视线能轻而易举地到达很远的地方。


    “嘿!甜心!”


    施妮可听见一道说着英文的男声,很普通,又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下意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站在杨行渡身后傻乐的人不是章彤班上那只金毛狮子狗还能是谁?


    施妮可皱了皱眉,不予理睬。


    “嘿,妮可,不要这么冷漠嘛!”狮子狗说着走到施妮可身边,俯身看她。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施妮可喝了一口冰水,没看他,“我是个柬埔寨人,我丈夫是个赌鬼,还有三个女儿要养,我今晚就能骗光你的钱。”


    “但你上次告诉我说你是缅甸人……”狮子狗故作无辜地笑起来,极快地抬头看了看餐厅内的某处,熟稔地把手放在她的肩上。


    “把你的手拿开。”施妮可平静地说。


    “为什么?”狮子狗舔了舔嘴唇。


    施妮可面无表情地拿起桌上的叉子,反手刺在狮子狗毛发遍布的手背上,冷声道:“我给你三秒,再不松手,我会马上刺进去,说到做到。”


    “你当真了?别这么严肃啊。”狮子狗笑得吊儿郎当,手却瞬间缩回背后,“这只是一个玩笑……”


    “只是一个玩笑?”沉默良久的杨行渡蓦地笑出声,“你确定么?”


    施妮可第一次从杨行渡的语气中听出显而易见的轻蔑和讽刺,不解地看向他。


    杨行渡似乎是笑着的,这笑又好像是硬生生镶在脸上的。


    他在和狮子狗说话,可嘴角扬起的弧度全程纹丝不动,深灰色的瞳眸古井无波,像戴着面具的小丑,癫狂和挣扎都被藏在笑容的面具之下。


    狮子狗猛地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瞪着眼:“你……”


    “还记得我么?”杨行渡起身,单手插着兜,朝狮子狗走来,脸上的表情轻松得如同偶遇多年未见的老友。


    狮子狗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餐厅大门的方向退了几步,看向餐厅内的某处,又停下脚步。


    他停下了,杨行渡却继续往他跟前走去:“我再问你一遍,还记得我么?”


    这天不是欧洲的旅游旺季,但正逢周日晚餐时分,餐厅里虽不至于人满为患,也能称得上座无虚席。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洋人也不例外。


    洋脑袋们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过来,一下子没办法看明白事情的起因,所以没有人上前制止。


    “记,记得。”狮子狗额前布满了汗珠,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害怕,他本人却迟迟没有动身离开。


    施妮可看情况不对,扭头看向杨世理,压低声音问:“你哥以前和这人有仇?”


    杨世理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


    施妮可见他紧张,宽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转头看着莲姨:“莲姨您知道呢?”


    “是前些年的事情了……行渡有一天忽然从国内过来,把一个年轻人打进医院……”莲姨顿了顿,“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他妈妈可能知道,我现在问……”


    杨行渡的冷笑打断了莲姨的话音。


    他不紧不慢地脱掉身上的外套:“你的朋友在录视频?还是直播?”


    “直……直播。”狮子狗看了他一眼,忽然硬气起来,“只是一个恶作剧实验,开个玩笑,别那么小气行吗?”


    杨行渡把刚脱下来的外套放在施妮可腿上,笑起来:“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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