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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樱桃酒

作者:路路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好累啊……我想坐一会儿。”行至靠近海边的地方,饶是活力满满的施妮可也遭不住一路的上坡下坡,把脑袋靠在杨行渡的肩膀上。


    “嗯。”他扶着她的胳膊,另一只手里握着她滑不溜手的薄外套,换下来的衣物留在店里,另让人送到家里去。


    她被他带到街边的椅子坐下,脚闲下来,眼睛却歇不了半刻,朝不远处的队伍抬了抬下巴:“老大,那里在排什么?”


    “樱桃酒,你要喝吗?”杨行渡说着就站起来,“也是这边的特色。”


    她笑着朝他眨眨眼:“辛苦啦。”


    “我让倒了一颗樱桃,喝完酒可以嚼着尝尝。”他小心翼翼地捏着杯口有钱币大小的玻璃酒杯,里头的酒液在阳光下泛着潋滟的红,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果实沉在杯底,“慢点儿喝。”


    “我刚才看见了啊。”施妮可接过酒杯,调侃地看着他,“你偷偷喝了两杯,都是一口闷掉的。”


    “一会儿打车走。”他见有服务生把一个新做的蛋挞端到两人桌上,笑起来,“饿了?”


    “嗯。”她抿了一口酒,咂咂嘴,“还挺甜的,好喝。”


    “吃点东西吧,空腹喝容易晕。”杨行渡操心地把蛋挞推到她面前,自己则喝了口白水,皱起眉,“今天的每一口都是甜的。”


    “幸福的一天。”她笑着歪在椅背上,“所以你晕了吗?”


    他笑了笑:“二三十度的酒,哪有这么容易晕。”


    “老酒鬼。”施妮可小声嘟囔一句,拿起蛋挞咬了一口。


    “我听到了啊。”他自然而然地捡走她嘴角粘着的蛋挞酥皮,又低头帮她拨了拨不小心掉落在裙摆上残渣。


    轻微的痒意转瞬即逝,她勉强压下扬起的唇角,岔开话题:“这家店好像不卖正餐,我给你点了个咸口的点心,虾肉饺还是虾肉卷之类的。”


    “好,谢谢。”杨行渡笑着点头。


    “应该的。”她又喝了一口酒,双颊飘红地看着他,“谢谢你给我买裙子,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回去以后我肯定会经常穿的……”


    “你高兴就好。”他扶在玻璃杯上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壁的水珠,“一会儿看看还有没有喜欢的,都去试试。”


    “不要,我就喜欢我身上这条。”施妮可小口小口地吃着蛋挞,“我要最喜欢的一条裙子就够了。”


    “可以今天最喜欢这条,明天最喜欢另一条嘛。”他笑着喝了一口水。


    “你好花心啊……”她看着他,调侃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有什么花心不花心的?都是身外之物。”杨行渡向端菜的服务生道了声谢,把热气腾腾的虾肉饺推到两人中间,偏头看她,“尝一下吗?”


    “嗯!”她刚把蛋挞吃完,谄媚地接过他手里的刀叉,“我没吃过这个,看起来有点像国内的鸡冠饺……我只尝一口。”


    “吃完了再点,别拘着。”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后颈,“要不把外套穿着吧?”


    施妮可当即瘪了瘪嘴:“不要。”


    “那我帮你系在脖子上?”他边说边抖了抖她的外套,“就披着,不用把手穿到袖子里。”


    “也行。”她没再拒绝,放下手里的刀叉,准备伸手接过外套。


    杨行渡先她一步,把外套披在她背后,远远地揪着两只袖子,在她身前打了个十字结,念叨着说:“这样没那么容易伤风感冒……”


    那一瞬间,她很想问他,你是不是有个孩子。


    其实也没有问的必要,有很正常,没有也很正常,何必固执地了解事情的真相,自寻烦恼呢?


    “谢谢。”她朝他笑了笑,拿起剩了一半的樱桃酒,一口气饮尽。


    樱桃落入口中,被她嚼了两下,酸得发苦,施妮可强忍着无可忽视的涩烈,囫囵咽进肚子里。


    她切走虾肉饺的一角,丢进嘴里,索然无味的咀嚼着,看着不远处碧蓝的海。


    阳光落在波纹涌动的海面,跃出灿烂的金斑,衬的海更蓝,天更清。


    然而金点的光亮太盛,映得周遭的景致朦胧,她垂眸看了看身上鲜艳的红裙子,觉得这一切都像美梦里的景色。


    施妮可盯着眼前的一切,脑袋猛地晕了一阵,更有种身处梦境的恍惚之感。


    又一层海浪拍打在岸上,泛起朵朵浪花。


    悠然的弦乐声在此刻被织进海风,吹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是一种她听不懂的外语,暂时没有听见弹舌,听起来不像葡语。


    背着吉他和贝斯的高挑小伙儿中间夹着一个拉小提琴的年轻姑娘,几人像是走累了,停在此地休息,随意地打开乐器,边走边晃悠悠地开始演奏。


    乐声轻快地飘在空气里,周遭的路人自发围上去,一对一对地面对面抱在一起,伴着悠扬轻快的旋律,满脸笑容地沉浸在悠闲的氛围中。


    施妮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暖的场景,感动之余,心中燃起加入的冲动。


    她下意识看了杨行渡一眼,他正在吃那只比拳头还大的虾肉饺。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跑进舞动的人群中。


    绝大部分人都是结着伴来旅行的,施妮可粗略地扫了一眼,人群边缘有个背着大背包的短发姑娘正独自蹦着转圈,想都没想就跑过去,牵起她的手。


    “哇!你好漂亮!”短发姑娘笑着牵起她的另一只手。


    “你也是!”施妮可晃了晃她的手,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两个人手牵着手,蹦着转圈,“你知道这是什么歌吗!”


    “Saràperchétiamo!”姑娘笑着喊,“来自意大利的歌曲!歌名的意思是‘因为我爱你’!”


    “我喜欢这首歌!”施妮可的肩膀被某人拍了拍,心跳停了一拍,期待地回头望去,看见一个陌生的蓝眼睛女孩儿。


    施妮可松开短发姑娘的一只手,将蓝眼睛牵进两人的小圈子里。


    蓝眼睛和短发姑娘之间多了个豁口,越来越多的大小女孩儿加入,手牵着手,围出一个更大的圆。


    有人跟着旋律唱,施妮可不懂歌词,也咧着嘴笑。


    樱桃酒的酒劲儿仿佛在这时才真的涌入大脑,施妮可晕乎乎地在来自世界各地的女性中肆意欢笑,幸福得想流眼泪。


    她离开座位那一刻,杨行渡就留意到她的动静,擦了擦嘴,循着她的背影望去。


    他看见施妮可跑进人群中,裙摆在明媚的阳光下绽开,蹦蹦跳跳地转了一个又一个圈,牵起一只又一只来自不同女孩儿的手,在凉爽的海风中,好像一朵盛开的花。


    施妮可不是因为花开才来,而是她走到哪里,花就开到哪里。


    又或者说,她本身就是那朵最夺目的花,而人生的每一天,都是她的花期。


    乐声收束,人群中爆开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杨行渡已经结过账,站在一旁等她。


    施妮可头晕眼热地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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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人群,跑进他的视线中,见到他的那一刻,心中被饱胀的感激和快乐填满,于是就着舞蹈的余兴,扑进他的怀里。


    她可能真的醉了,一点力气都没有留,直愣愣地冲过去,蹦到他身上。


    杨行渡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两步,稳稳接住她,嘴唇正好压在她的锁骨处,不禁笑起来,偏了偏脑袋:“妮妮这么高兴啊?”


    “谢谢你陪我。”她搂紧他的脖子,贴在他耳边说,“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高兴。”


    “这就是最重要的。”他往上托了托她的大腿。


    “为什么?”施妮可搂住他的手臂松了些。


    “你这一刻的心情,花多少钱都买不来。”他轻声说。


    施妮可知道他不一定能懂自己看到裙子价格那一刻的纠结,但他将她的反应放在心里,并选择在此时告诉她,施妮可的快乐是无价的。


    “嗯。”她揉了揉眼睛,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我还想喝一杯樱桃酒。”


    杨行渡笑着答应:“这么抱着你去买?”


    她撇了撇嘴,从他身上下来,双脚在地面踩实的那一刻,右脚踝的刺痛让她整个人都歪了歪:“走着买。”


    他扶住她的手臂:“还想不想再逛一会儿?”


    施妮可扬了扬她手中的小杯,笑着说:“给我一杯酒的时间想想。”


    他又扶她回原位坐下:“这家樱桃酒没有卖巧克力杯子,不然你可以试一试,喝完酒直接把杯子吃了。”


    “我想试。”她单手托着腮,“连酒带杯子一口吃了。”


    “我这两天找人帮忙买。”杨行渡笑了几声,“我年轻的时候也爱这么吃。”


    “你不是不爱吃甜吗?”她抿了一口酒。


    “就是因为以前吃太多,现在才不喜欢的。”他解释道。


    施妮可醉意上涌,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你这话说得跟个渣男似的。”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口味随着年龄变化这一常见的现象居然能和个人秉性扯上关系,但照她的逻辑,好像也的确行得通,顿时百口莫辩。


    她被他闷不吭声、只敢用眼神抗议的样子逗乐,眯着眼睛笑起来。


    “我不是。”杨行渡冥思苦想半天,吐出干巴巴的几个字。


    “没说你是。”她拨了拨头发,“我说的是像,你严谨一点儿。”


    他颇为苦恼地抹了把脸,陪上左鬓的白发和胡子拉碴的模样,看起来愈发落魄。


    “别伤心啦。”施妮可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笑道,“摸起来像猕猴桃一样。”


    他叹了口气,无奈。


    “不行了,我要回家。”她喝光杯里的酒,掩着嘴打了个哈欠,“我想睡觉。”


    “行,那我叫车。”杨行渡依旧对她的想法没有任何异议。


    “你也困了吗?”她问。


    他看了她一眼:“还好,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


    施妮可听了这话,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回到家,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洗完澡,吹了两分钟头发,最终不抵砸在脑袋上混杂着醉意的困倦,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两眼一黑。


    妮格拉底大师在这一觉中依旧稳定发挥,成功在五分钟内进入深度睡眠,睡姿端正,呼吸平稳,没有磨牙,没有做梦。


    “啊——”


    直到她被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吵醒。


    声音很近,就在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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