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氤氲在施妮可耳侧，勾起一片浅淡的酥痒，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更贴紧了他的身体。
左耳已经燃起一片滚烫，右耳则严丝合缝地贴在他胸前的衣料上，施妮可一不做二不休，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搂住他的手臂。
毫无意外地，她陷在了放松的、柔软的肌肉中。
施妮可心满意足地在上头蹭了蹭。
杨行渡什么也没说，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
“你让我看这部片子，就是为了这段话吗？”施妮可仰头望他，下巴毫不客气地抵在他的胸肌上。
“嗯。”他笑了笑。
施妮可皱了皱鼻子，触动归触动，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其实我对这类题材的影视作品不太感冒呢。”
“你喜欢看什么题材的？”他垂眸看着她，帮她拍背的手没有停。
“凶杀、犯罪……”她想了想，“悬疑。”
杨行渡没有评价她的喜好，点点头：“下次我找合适的给你看。”
“我的意思是，”她无奈地笑起来，“你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折腾这么大一圈。”
“我怕你嫌我啰嗦。”他松开环着她的手，她猝不及防地愣了愣，识时务地从他怀里离开。
“哎呀，不至于。”施妮可无所适从地往一旁走了两步，随手拧开一瓶纯净水，递到他面前，“你喝吗？”
“自己来。”他轻轻地抵住塑料水瓶。
她皱起眉，往他怀里塞了一瓶没开封的水：“有劲儿再帮我开一瓶。”说罢就仰头喝水。
杨行渡笑着摇摇头，拧开瓶盖，举着没有盖子的水瓶等在她跟前：“怎么这么口渴？”
“水喝少了。”她毫不客气地堵了他的话。
他全然不恼，眯起眼问：“今天是为什么不高兴了？”
“……没有。”施妮可换了一口气，喝完他手里举着的那瓶水，“你饿吗？我想吃夜宵。”
他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凌晨。”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夜宵的好时候。”
“你想吃什么？”杨行渡笑着看她把两个塑料瓶扔在地上，一脚一只地踩扁，“我让人做好送过来。”
“你不会吧资本家……”她捡起扁塑料瓶往外走，好奇地回头看他，“这么晚了，你是怎么好意思开口让人家上门的……事先声明，没有指责你的意思。”
他暂停了剧集，跟在她身后：“这算挺正常的事情吧？”
“你和我爸妈一样令人费解。”施妮可叹了口气，拉开冰箱门，“牛奶炖蛋，我来做，你要吃吗？”
他笑着点头：“辛苦了。”
“只许说好吃啊。”她理直气壮地叉起腰。
杨行渡连微笑的弧度都没变，马上应声：“好吃。”
“你吃了吗，现在就好吃！”她被他气笑了，把几颗冰凉的生鸡蛋塞进他手里，“把鸡蛋打了。”
“哦。”他不懂她为什么突然又对他有了意见，咽了口唾沫，低头把鸡蛋打进碗里，不敢说别的话。
“你吃糖吗？”施妮可举着白糖罐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可以。”他把碗往她跟前推，“按你的习惯来。”
“我爱吃比较甜的。”她说着往碗里舀了一勺糖，扭头看着他，“你要能接受，我还会加两勺。”
“能接受。”他笑着说。
“你居然不控制饮食吗？”施妮可悄悄往他身上扫了一眼，怀念起不久前脸颊边的触感来。
“不用刻意控制，想吃什么都吃点儿。”他答。
她熟练地将蛋液打散，抽空又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三高、长胖之类的？”
“很少。”杨行渡看着她，“常年控制身材的可能是姑娘居多。”
“我不用控制。”她感觉到他的视线，笑着说，“我还在长身体……好吧，是平时压力大，爱吃甜的。”
他又笑起来：“能理解。”
施妮可往碗里加入牛奶，撇去液体表面的浮沫，在碗口覆上保鲜膜，又在上头戳了几个小孔，把碗送进蒸锅里，开了火。
他看着她随意的动作，不禁好奇：“这就可以了？”
“嗯，一会儿关了火，在锅里焖几分钟就能吃。”她拎着剩下的半瓶牛奶，打开贴满冰箱贴的冰箱门，视线在里头逡巡一圈，伸手顺走了一块即食奶酪，“这些冰箱贴都是你去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这么多。”
“嗯。你不上课的时候可以约朋友出去逛逛，我看你平时在家里也挺无聊的。”杨行渡看她大口咀嚼奶酪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也饿起来，“费用我出，玩得高兴点儿。”
她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看向他：“你不陪我玩儿吗？”
“陪。”他笑了笑，“这几天有事儿要处理，走不开。等车修好了应该能忙完。”
“好吧。”施妮可把奶酪咽进肚子里，“我还是很希望你能陪着我的。”
“应该陪你的。”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踱了两步，没多久又抽出来，撑在灶台边缘。
“你干什么？”她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从冰箱里又摸出一根奶酪，“这是在超市里买的吗？真好吃……怎么只剩一根了？”
“是莲姨带来的，不知道她从哪儿买的。”杨行渡深吸一口气，停在原地。
“你也想吃？”她鬼灵精似地从敞开的冰箱门后探出头。
他笑了两声：“你吃吧。”
“得了。”施妮可笑起来，从刀架上取了一把小刀，将奶酪对半切开，递给他一半，“你每次心虚，不是假笑就是假咳，直接告诉我你要吃就好了嘛，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谢谢。”他撕开奶酪表面的锡箔纸，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施妮可忍俊不禁地歪了歪脑袋：“杨行渡，这里是你家，你的冰箱，你的奶酪。”
“我怕你还想吃。”他解释道。
“我再想吃也不至于抢你嘴里那块儿呀。”她笑出声来，“你知道你这样很像小偷吗？”
杨行渡叹了一口气，重复道：“你真的不想吃吗？”
她实在受不了他磨磨唧唧的劲儿，凑到他手边，张嘴咬掉一截奶酪，挑衅道：“我现在不想吃你手里那块儿了。”
他低头看了看奶酪上留下的牙印，后知后觉地笑起来：“我的错，我不问了。”
施妮可懒得搭理他，转身关了火：“再等五分钟。”
他一口吃掉剩下的一小截奶酪，点点头。
她透过覆满水蒸气的玻璃锅盖看了看锅里的炖蛋，闲不住，再次打开冰箱，摘了三颗青提，兜在手心里。
“你一颗。”她捻了一颗圆滚滚的青提，放在他手里，自己则往嘴里塞了剩下两颗。
“你很饿吗？”杨行渡试探着又问了一次。
她眯了眯眼，抢走他手心里那颗还没捂热的青提，塞进他嘴里：“啰里吧嗦。”
他皱着眉嚼了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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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洗过吧？包装上说免洗，有时候还是会有虫子。”
“有虫子才能证明它有机。”施妮可不甚在意地掀开锅盖，“而且我会比你先死，如果上面抹了毒药的话。”
他犹豫片刻，还是把青提咽进肚子里。
“端碗。”她朝蒸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杨行渡应了一声，径直把手伸进锅里，把两碗表面光滑的牛奶炖蛋端到餐桌上。
“怎么样？”她尝了一口，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继续感叹，“我的舍友们都爱吃这个……我真是个天才。”
“的确好吃。”他笑着说，“我刚才看你加奶加糖都没有特地估着量，没想到这么好吃。”
“看不起人了吧？”施妮可颇为自豪，“所有借助外部工具的烹饪手法都是假把式，真正的大师讲究回归本心，一切跟着感觉走。”
“不愧是大师。”他捧场道，“你平时住在学校宿舍？”
“对啊，所以我经常给我室友做这个。”她用勺子把碗里的炖蛋戳散，“这很正常吧？”
“我以为你会自己租房住，毕竟集体生活有很多需要迁就别人的地方。”杨行渡说。
“我遇到的都是好人，大家互相迁就。而且我不喜欢一个人住，每天下班回去能看到舍友，偶尔还能聊聊天，我觉得很幸运。”她笑着把勺子里的碎蛋羹吸进嘴里。
他点点头：“你很省心。”
“喂，这可不算夸人的话。”施妮可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从来都没指望过让谁替我收拾烂摊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也自觉失言，“我想表达的是，你比我想象的要顽强。”
她冷笑一声：“我在你想象中是什么？花瓶吗？”
“不……”杨行渡莫名紧张起来，想开口解释，又怕越描越黑，于是缓缓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噗。”她倏地笑出声，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蛋羹呛得她猛咳起来，“我服了你了……”
他松了一口气，见她渐渐平复了呼吸，刚想说些别的什么，手边的电话“嗡嗡”地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提示上的名字：“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施妮可点点头，继续吃自己的炖蛋：“通完电话记得回来把碗洗了。”
“好。”他应了声，转身走出阳台。
她三两口吃完自己碗里的蛋羹，把碗和勺子丢进洗碗机里，扭头回了房间。
施妮可没有手机不离手的习惯，等她洗完澡躺在床上时，才发现手机不在身边。
她倚在床头发了会儿愣，思及次日要定闹钟，不敢再耽搁，也懒得爬到床尾找拖鞋，只从床的一侧滑到地面，赤脚走出客厅。
杨行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了客厅，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打电话，丝毫没有留意到她的动静。
“你当时说你要这一季的最新款……我保证……真的复述了原话。”他手上摆弄着电视遥控，却也不见他打开电视机，“这很浮夸吗？Sales说这是年轻女孩儿们最喜欢的款式……”
“谁笑话你了？”杨行渡大笑起来，“好了，我去找她麻烦……好，好，都是我的错。”
施妮可的脚步停在原地，只觉得地面的寒气丝丝缕缕钻进脚心，流入血液，经由人体的循环系统，最终进入右心房。
她想，她应该按往常的习惯，手脚并用地爬至床尾，穿上拖鞋再出来的。
这样就不会让她听见这一段对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