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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少爷老

作者:路路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雪人店员发现施妮可真的一点儿葡语都不懂,锲而不舍地朝她比划了半天,最终打开了身后的银灰色柜子,用蹩脚的英语说:“饮料!”


    Drink,饮料。


    单词从店员的嘴里蹦出,传到施妮可的耳朵里,变成了:dr、弹舌、弹舌、弹舌、k。


    施妮可眼疾手快地指了指可乐,笑着说:“这个,谢谢!”


    “OK。”雪人店员的脸激动得发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融化,如释重负地扯下小票,递给施妮可。


    施妮可学着那位老爹方才的做法,站在一旁等。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到那块方形的、看起来不怎么新鲜的的披萨,捧着托盘就往外跑。


    “饿死我了饿死我了!”施妮可在露天区域的角落找见杨行渡,他正让一只鸽子站在他的指骨上,逗鸽子玩儿。


    她走得着急,忘了拿纸巾,不好直接用手抓着披萨吃,只能忍着饥饿,用刀叉把披萨切成几小块,塞了一块儿进嘴里。


    “好吃吗?”杨行渡和鸽子同时看向她。


    “好吃!”她使劲儿嚼了嚼嘴里的面饼,咽进肚子,笑着说,“芝士的香味儿好浓,喝高钙牛奶似的。”


    “没想到现在的冷冻食品做得这么好。”他摸了摸鸽子的小灰脑袋,笑着说,“我刚才还想,要是你不喜欢就带你换别的地方吃。”


    “你在讽刺谁呢。”施妮可把可乐倒进玻璃杯里,调侃起来,“我真好奇你以前在家里都吃什么……像你这样的老少爷,嘶,你们家是不是每天做鲍鱼鱼翅,吃饺子都要单个单个端上桌?”


    “什么老少爷。”杨行渡乐起来,“我们家正常吃饭,饺子一锅煮。”


    “不吃这种?”她叉着一块披萨在他眼前晃了晃。


    “偶尔有谁想吃,就让厨师做。”他挡了挡鸽子伸过去啄披萨的脑袋,“快餐的确不怎么吃,主要是不健康。”


    “那你的生活里就少很多乐趣了。”施妮可喝了一口可乐,气泡在舌尖爆开,牵起丝丝缕缕的酸麻。


    她满足地眯起眼:“我最喜欢这些。碳酸饮料让我快乐,垃圾食品让我放松……等我60岁生日那天,我要请所有认识的人吃垃圾食品。”


    杨行渡在一旁笑,没有说什么。


    “不给你的鸽子朋友来一块儿?”她把餐盘往两人中间推,“你和这鸽子认识很久了吗?它居然能一直站在你手上。”


    “那就来一块儿吧,我也是才和它认识。”他从盘子里挑走最小的一块披萨,举在鸽子面前,耐心地看它啄食。


    “我父母是白手起家,后来做投机生意,我念小学的时候,家里的条件才突然好起来。”施妮可继续切着披萨,自顾自地说,“不像你,出生在一个从封建社会开始就富得流油的大家族,真的很难想象你的成长环境。”


    “妮妮,我们都是一样的。”杨行渡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披萨放在桌上,鸽子自己站在一旁埋头进食。


    他早就留意到她的情绪不妥,又不能从蛛丝马迹里看出太具体的情况,只好伸手拍拍她的后背,笑着看她鼓起来的腮帮子:“我是普通人,两只眼睛一张嘴,没有那么与众不同。”


    “干嘛。”她躲了躲他的手,“你没擦手就碰我的头发……”


    “我的错,我的错。”他收回手,看了看进食的鸽子,然后专注盯着进食的她。


    “喏,给你尝一口。”施妮可叉着一块披萨,举在他嘴边,“眼睛可尝不出来快餐是什么味道的。”


    杨行渡从善如流地张嘴咬住那块不规则的掉渣披萨,仔细嚼了嚼,笑起来:“比我想象中好吃很多。”


    “是吧。”她又高兴起来,“压力大的时候就需要这种东西,什么鱼子酱黑松露统统不管用……回去我带你吃炸鸡,还有汉堡、薯条……”


    “好啊。”他侧身看着她,“正好我也需要这种快乐。”


    “老爷您现在不快乐吗?”施妮可单独把披萨边切成一条,见他眼中隐隐有怅然的神色,好奇地问,“你大中午喝酒是因为心情不好?”


    “我快乐啊。”杨行渡捏了捏鸽子的翅膀,舒展地靠在椅背上,“倒是你,从来的那天就不太高兴,是碰上什么棘手的事儿了吗?”


    “哎。”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披萨,口齿不清道,“糊涂账,不说了。”


    他无奈地看着她的动作:“这么大一口,一会儿把喉咙撑坏了。”


    “适者生存,坏不了。”施妮可说完这话就被噎住了,灌了半杯可乐才顺下去,“坏了就是物竞天择,丛林法则。”


    “吃个饭都能给你吃出这么多大道理。”他本想帮她顺顺背,想起不久前自己才被嫌弃没擦手,只好捋了捋鸽子后背的羽毛。


    “手机响了。”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我接个视频,瓜总的。”


    “有何贵干呀瓜总?”施妮可笑嘻嘻地看着视频里的画面,自己的兔子正在沙发上蹦来蹦去,“你在景宝家里吗?”


    “不是。”关绍飞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你在哪儿呢,还跟你老公在海滩?”


    “我在海滩你还打电话给我?”她笑着问,“我和他在吃饭呢。”


    “啧,急事儿。”关绍飞挤眉弄眼,笑容谄媚不堪入目。


    “停,我无法欣赏你的容颜。”施妮可被逗得捂着嘴乐,“快说。”


    “我最近在追一个姑娘。”关绍飞难得正经起来,“这姑娘吧,她亲妹前几年出事儿了,就收养了她妹的女儿,也就是她外甥女。”


    施妮可惊讶道:“哇,她真好诶。”


    “谢谢,谢谢。”关绍飞脸上浮现出一种自豪而荡漾的笑。


    “你们也知道我约她很多回了,昨天终于答应我,但她说得带着她外甥女,我寻思小女孩儿都喜欢小动物吧,就把你的兔子从景宝家接过来了……只是借用啊,我保证它在我家活得滋润,保证不会让它拉肚子,等你回国,我请你吃大餐。”


    “行吧。”施妮可咬了一口披萨,“你记得问问她们俩会不会对动物毛发过敏,我这只是长毛兔,掉毛掉得厉害。”


    “噢对对对,我记得了。”关绍飞连连点头,忽然停下动作,皱着眉看她,“你怎么在吃披萨?你老公就这么虐待你?他干什么吃的?”


    “不是……”她把嘴里的披萨咽下去,“我自己要吃的。”


    “啧……哎!兔兔你别跳!”视频画面震荡了数秒,最终定格在天花板的巨形吊灯上。


    施妮可被吓得眼神发直,生怕自己的兔子惨死瓜家。


    杨行渡见状也托着吃饱喝足,重新站在他指关节上的鸽子君凑到她身边,紧盯着视频画面。


    片刻,视频画面重新晃动起来,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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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啊……”施妮可松了一口气,“宝贝你没事儿。”


    “我有事儿!”关绍飞抓狂地喊,“我手机屏幕都裂了!”


    “你全责啊,我的兔子差点儿摔了。”施妮可愤愤道,“你把它关进笼子里吧,它一到晚上就兴奋,我怕你看不住它。”


    那头的关绍飞重新把手机对准自己的脸,看清画面里的两人一鸟后,表情扭曲起来:“这是你们的新宠物?”


    “这是他捡来玩儿的。”施妮可扭头看了看几乎和自己挨着脑袋的杨行渡,笑着解释,“这是关绍飞,我们平时叫他瓜总。”


    杨行渡接过话头,笑着和视频对面的人打招呼:“关总,久仰大名,多谢你接住妮可的兔子。”


    “啊,哈哈,杨总过谦了,我才是久仰大名……”关绍飞客气道。


    “别仰了你们两个,一会儿再把脖子闪了。”施妮可见关绍飞有些尴尬,打了个岔,“祝你成功啊,瓜总。”


    杨行渡跟复读机似地重复道:“关总,祝你成功。”


    关绍飞莫名羞涩起来,应了两句就被施妮可催着挂断了视频。


    “你养了一只兔子?”杨行渡问。


    “对呀,本来就养在家里,我这次不是跑路嘛,不想托运兔子,我怕它一个人在机舱里害怕。”施妮可惆怅地喝了一口可乐,“不过我爸妈肯定生我的气,要是他们用兔子威胁我回去……所以我把兔子托给方槐景了。”


    “挺好的。”他摸了摸鸽子的脑袋,笑着应,“起码你不用担心了。”


    她笑了两声,无意间瞥见亮起的手机屏幕。


    师兄贺(药理):【妮可,我是贺宇,你还记得我吗?】


    师兄贺(药理):【看到你朋友圈的定位,你现在在里斯本?我最近在里斯本交流,有时间的话,方便见个面吗?】


    “怎么了?”杨行渡问。


    “有个挺久没见面的朋友,也在里斯本,约我见面。”施妮可拿起手机回复,“以前一个学校的,学药理,他这几年在英国读博,最近正好在里斯本。”


    “噢……”他点点头,“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她听了这话,放下手机,满眼狡黠地盯着他:“男孩儿呀。”


    “约在人多的地方见面吧。还有你吃过喝过的东西,一旦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回来就不要再吃了。”杨行渡想了想,叮嘱道,“到了地方给我发个定位。”


    “你这是……”那种被当小孩子看的异样感又涌上她的心头,施妮可不禁生出些逆反的情绪,“我年纪不小了。”


    “你再怎么老,也比我小。”杨行渡的态度少有地强硬,“这边治安比不上国内,路上连监控探头都没几个……你还忘记来的第一天经历了什么吗?”


    她绷着脸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凑到他面前:“你是不是介意我和异性单独见面呀?”


    他下意识往后撤,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说出来的话却和他肢体动作传达的信息截然不同:“当然会介意。”


    施妮可暗自吃了一惊。


    是她今天逗得太过火,这老小子准备反击了?


    不像啊,木木讷讷的一个人。


    还有一种可能性。


    杨行渡不会……真对她上心了吧?


    施妮可瞬间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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