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当家有点诧异:“怎么了?”
言秋张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
之前还跟她装死,如今再讲破身份,变得也太快,让人如何想呢?
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她只能说:“我去收树皮,遇上一群外来的歹人,象管她们还在那里。”
听到外来的歹人,宋大当家面色严肃:“她们是来抢钱的?有武器吗?”
去年南边发水,总有些流民北上讨生活。
本性温良的通常走不到这么远,能跑到这里的,多是强健者。
来了外头的歹人,是件大事。
宋大当家想去报官,让县里派些人来,言秋眼皮一跳,伸手阻止:“婆婆,等县衙宣派人,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我带点人,咱们先把象管她们接回来。”
宋大当家眯着眼打量着言秋:“你?”
不是她看不起言秋,只是言秋自从与她初见起,就一直是追在她儿子身后转的没出息的样子,眼神还一股天真。要去驱逐外来的歹人,看着容易,实则不然。无论从武力值,还是头脑,她能担当此任吗?
言秋坚定点头:“我可以。”
她对自己的功夫有自信。只消有人壮壮声势,又有两个知晓些兵法的连家下人掠阵,把人赶走是不成问题。
问题在于她的脸。
如果被看到,就得把对方全留下。
若在昨天,言秋还下不了这样的决心,可一想到宋家也许会被她拖累,她能狠下心。
宋大当家深深看她一眼,略扬了扬声:“宋福,拨二十人予言娘子!要好手!”
言秋点齐了人就走,没细想什么叫“好手”。
连家两个小兵在前头与她汇合时却是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个宋家,水挺深呐!
世人都觉得商人不过是奸滑而已,却不知他们要南来北往地讨生活,靠的可不仅仅是头脑。
宋家要走货,再是不精贵的书籍,拿去倒卖也能卖出几个铜板。若是制作精美的纸笺,更是能卖半钱。
更不用说,有些技巧纯熟的匠人,亦是无价之宝。
在外,宋家要防着剪径的,在内,宋家亦要守着宅院。
做生意,从来没有那么容易。
言秋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往城郊去,此时距离连一替她引开人已经过去两个时辰,希望连一还活着!
此时,被言秋惦记着安危的连一正狼狈地躲在一个地窝子里,呼吸急促,牙关紧咬。
她个子小,身手敏捷,但刚才有人用弓箭射伤了她的小腿,箭矢带走了一小块皮肉,痛得她闷吭出声,当场从树上摔了下来。
伤痛她能忍,这不值什么,但伤势影响了她的行动能力,让她没办法再继续用过人的速度和奇诡的走位带着人遛。
好在她已经将人引开了很长一段距离,离言秋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远了。
如果言秋知道轻重,和她的两个下属及时上京,与其他人会合,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就都有意义。
齿中毒囊,她没有。就算有,她也不会选择。
如果被捉,那就胡说。
能拿到连一这个位置,成为探子里最好的,靠的可不止是身上功夫。还有冷静灵活的头脑,还有坚忍不拔的意志。
言秋是骑马来的。
她的骑术一般,好在宋家的马也一般,跑不快,只消将身子紧紧伏在马背上,倒也不至于从马上掉下来。
到了马匹上不去的地方,言秋几乎是摔下马的,被两个连家的下属及时扶住,才不至于受伤。
言秋已经顾不上尴尬,她刚才已经知道,这二人一个叫十一,一个叫十九。
十一擅长追踪,十九擅长伏击。都是好手。
她抬手,二十名健壮妇人已将马匹拴在道旁老松上,都围上来抱拳:“请娘子示下!”
“每四人一组,呈扇形推进,互相照应。”
言秋忽然暼见身旁的一个妇人手里捧着一张弓,身上带着箭筒,问她:“你会射术?”
那健妇摇摇头:“这些箭矢是娘子您亲手做的,宋大当家给配了张弓。奴婢想着,您或许会有用,就带了来。”
言秋唔了一声:“你跟着我。”
山风裹着腐叶的湿气扑面而来,言秋缓过劲头,靴尖点地时无声无息。
“进山。”
言秋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林间起伏的虫鸣。她当先踏入茂密的灌木丛,腰间插着从死士那儿缴获的匕首。
二十名妇人按各自熟悉友好程度迅速分组散开,各自前提。
言秋看了眼,唔,有点组织能力,但不多。好在将要入夏,地面湿润,草长得厚实,声响轻微。
往言秋记忆里连一撤走的方向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连十一忽然停步,抬手示意。
言秋快步上前,拨开一丛低矮的构树枝——泥地上有一道新鲜的脚印,苔藓被蹭破,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她蹲下身,细看痕迹边缘,清晰可见。
言秋抬眼,目光顺着脚印中脚尖延伸的方向望去,西面坡地越发陡峭,乔木渐稀,密布着人高的芒草丛。
“这是连一的脚印吗?”她认不得。
连十一伏低身子,仔细辨认片刻,声音压得极低:“回主子,不是连一的脚印。”
那就是敌人的。
言秋再来时已经过午,村人过午不会上山。
“可有跟你们约定什么记号?”
春夏的山林茂密得很,这么找下去要到什么时候!她们人是多,可也怕山中野兽。过午不上山的规矩,言秋也懂。
她得在最快时间内找到连一。
哪怕是她的尸体。
连十九答道:“有。”她随手扯过一旁的长草,打成一个有点特别的结,递给言秋,并告诉她,“看草尾的方向。”
言秋认真看过,把结的模样记在心里,递到身后的妇人手里,让人传看。
“发现这样的结,就叫人。发现带兵器的陌生人,先不要动手。”
宋家的人,对付宵小尚可,但对方既然拿着禁中的武器,就不是平凡之辈。
她不能让人白白送命。
言秋心中升起一阵烦躁:要是她在这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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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才刚划过,她就觉得奇怪:她?谁?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没等言秋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前面散出去的人呼喝一声:“什么人!”
言秋眼神一凛,她没有立刻冲过去,反而停了下来。
前面很快把人带到了言秋面前。
言秋不认得她,却看出来对方是个猎户。
猎户说自己是上山来查看设的陷阱的。
连十一问她:“可在山里遇上什么人?”
猎户吓得不轻,声音颤抖地答:“有人把我的陷阱都破坏了,但没碰上,不知道是什么人。我不敢往下追。”
山里的陷阱,空置是常事,偶尔有因为意外或是动物运气好,触发了却没有收获的,也能理解。
但明显有人用刀砍断了绳索,让机关被触发,还是令猎户心惊胆寒。
精铁是金贵物件儿,绳子的断口齐整,得是多利的器物儿!有这等利器的人,她一个乡野村妇可惹不起。
于是慌慌张张要下山,就被言秋一行人截住了。
言秋让她带路。
“你从哪里发现的,带我们过去。”
猎户实在不愿意去,但言秋这里人多又壮,看着有几个面熟,知道是城里宋大当家的人,得罪不起,只能垂头丧气地带她们去。
知道离目标近了,几人越走越是小心。
连十一忽然停住脚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猎户还埋头往林里钻呢,被连十九一把拉住,捂住嘴,止住她想要脱口而出的询问。
连十一如同灵猴一样上了树,似乎从某个分叉上找到了些什么,随后她极目远眺了一会儿,辨明了方向。
她快速下树,向言秋禀告:“娘子,连一曾上过这棵树,眼下往西南方向去了。”
藏在树上都能找到?言秋只觉得佩服。
忽然,前方远远地,传来冷兵器碰撞的脆响,夹杂着一声怒喝。
“是连一的声音!”连十九已经丢下猎户,身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言秋果断下令:“追!”
她看了看连十一:“十九一个人跑前面去了!你要去帮她吗?”
连十一摇摇头,仍旧紧紧跟在言秋身边:“属下跟着娘子。”
她二人一路显露的本领,令宋家的人暗自称奇。
只是眼下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只能将好奇心暂时摁下,回去报给宋大当家。
她们人多,前进声势大,没一会儿,就听有陌生的声音说:“有人来了,速战速决!”
言秋通过那边的动静,大概分辨出是怎么样的三个人:有俩人出刀时虎虎生风,是练外家硬功的;第三人几乎无声,只在一旁说话,似是领头的,最是危险。
她回头看了连十一一眼,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连十一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些人,必须全部击杀,不能留活口。
林中的打斗声忽然歇了。有人开口说话:“那边的朋友,朝廷办事,闲人勿扰!还不速速离去!”
连一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带着笑意,气息却明显不稳:“山贼还想冒充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