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前,言秋就很想学射箭。
但古往今来,骑射都是贵族运动,她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哪有那个财力和精力去学呢?只能是旅游的时候浅试一下,丰富丰富人生体验罢了。
如今被人问住,她只是觉得自己手也挺巧的,居然在毫无经验的情况下,仅仅依靠回忆社交平台上看的教学视频内容,就将箭矢做了出来,看起来还似模似样。
果然是上班阻碍了她的发挥。
好在如今不用了。
不知是有意或是无意,言秋忽略了在如今的时代,她亦要养家糊口,为生活奔波的事实,只讪讪道:“对哦,我不会做弓。”
弓的技术含量可比箭矢高多了,除非正经学过,否则她可制不出来。
“说起来我这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如下山去买一把。”
也顺便拜会一下宋大当家,免得人家嫌她不知礼数,哪天真一怒之下把她砍了,她上哪儿叫屈去。
对于女尊世界观,言秋适应得很快。既已见了宋福,想必宋大当家很快就会知道有这么一个陌生女娘跟她家的小郎一同住在山上。
虽说此地屋舍充足,她二人并未宿在一处,出入也有仆僮陪伴,但人言可畏,真要往人身上泼脏水,都能无中生有,何况她确实与宋小郎有些暧昧。
言秋在穿越之前也看过一些言情小说,一般这种剧情,救人的多是乡野之人,无亲无故,救了个落难之人,很快就看对眼处在一起,然后酸酸甜甜几万字,根本没有那么多顾虑。
但真当她成了此间人,就发现小说毕竟只是小说,生活是具体而繁复的。哪有那么多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孤男寡夫?都是有亲戚长辈的。
听她说要下山,宋怜生也知道留不住。
他只是个待字闺中的小郎,哪里能真为了她寻亲四处奔波?定是要求助亲长的。
宋福是下人,但不是他的心腹,而是他母亲的忠仆。他把事情跟宋福说,就相当于告诉了宋母。
只是言秋寻亲要紧,日后要打要罚,也得等替言娘子寻到亲人再议。
至于她们之间的那一夜旖旎……就算是一个叛逆的梦,若无今后,只当她们无缘。
言秋计划要下山,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上山来,这几天就把弓箭事业暂时搁到一边,抓紧时间替他干活。
她知道宋小郎想要做出更白净的纸,就得在原材料和工序之上下工夫。
构树皮的搓洗,浸泡,过滤,包括成纸之后的晾晒,都能让纸张更加柔白匀净。
晾晒需要经年累月的积累,她帮不了,就在之前的工序上给予帮助。
她的脚还不能下水,就想了个法子增加水的碱度,帮忙漂洗。
宋怜生讶然:“娘子还知道这个?”
他看着言秋烧的一大堆草木灰,有点意外。
“草庐里那么多有关造纸的书,看也看会了。”
提高滤液的碱度,能够起到更好的漂白作用,草木灰就是碱性的,古代没有那么发达的科技条件,做不出稳定的双氧水,只能用草木灰。
宋怜生又靠近另一盆颜色青碧的汁子问:“此为何物?有何作用?”
凑近了,才发现这盆液体闻起来有股淡淡的竹叶气味,难道竹叶的汁水能够让纸张更洁白吗?看着不像。
言秋道:“哦,我想着要不做些绿色的纸,也挺有趣味。”
从庐里的书籍上来看,彩色的纸,在前朝就有所萌芽,只不过主要用的是黄檗染,也不是为了颜色,是为了防虫。
所以,她就用了最常见的竹叶,取其叶,撕碎,煮沸,准备染出黄绿色的纸张。不仅如此,她还想给另宋小郎送份大礼。
宋怜生心中感动,知道她是因为离别将近,想替他多做些事。
他看着她,胸中有千言万语,一时说不上来。
言秋给他的感觉是非常陌生而新鲜的,虽然她有时言语无状,有些冒犯,但她眼中清明,行止大胆却无邪,并不是不尊重男子、不尊重他,只是她向来率真,对他并无距离而已。
若是有可能,她能当他的妇主就好了。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宋怜生两颊发热,转开视线,胡乱说了声谢。
随后就看到两名僮儿在言秋的指挥下,从外头搬进来一堆新的树皮。
“这些又是做甚?”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些并不是构树皮。
颜色比构树皮深了许多,可见更是不能做出如雪般白的纸的。难道……
他恍然:“这些能染出什么颜色?”
言秋忙道:“这些是做纸的。”
经过言秋一番解释,宋怜生才明白这些全是木芙蓉的树皮。用木芙蓉的树皮造纸,再用木芙蓉的花汁染色,深红浅红,缤纷艳丽。
“有位异人,名叫薛涛,这是她的方子。只是不知世上可有流传?”
宋怜生轻轻摇头:“没有。”他怔怔望着她,“言娘子,你,你为何要对我这般好?”
名字这般大气,该是哪家大家子,还未在世上流传的方子,恐怕也是人家里专用的。
世家底蕴丰厚,在衣食住行方面有自己的方子并不奇怪,她这般就轻易拿出来了,地位恐在那薛娘子之上。
即使如此,她还是把方子送了他。
她明知他是商户郎,是要拿此售卖赚钱的。
言秋不甚在意地摆摆手:“我也是借花献佛。”
根据事物发展规律,到了这个年头,技术总会发展到的。她又不是将特别跨时代的技术教给宋家小郎。
“只是一种彩笺,不值什么。”
宋怜生敛目,郑重道谢。
言秋连忙避开:“使不得,这方子也不是我想的。你若要谢,就谢薛娘子。”
她可不敢居功。
宋怜生抿唇一笑:“嗯。”
不出所料,宋福很快带人上山。
言秋默算了时间,几乎是宋福才回到宋家,转个身儿就出来了。
宋大当家这般注意她家小郎的名节,让言秋心中有些愧疚,又有点不适。
她再怎么样,也不能把宋怜生怎么了,宋家这也太紧张了些,竟然把她想得这么坏吗?
宋福这回带了不少人上山,知道言秋脚踝有伤,还特地抬了一副肩舆,恭恭敬敬地请她坐上去,要抬她下山。
言秋的些微不适,在见到宋大当家之后,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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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宋大当家才见到她,就热情迎上来,口称贤媳,竟是已然将宋怜生许配于她,认她为媳的意思。
言秋只微讶了一瞬,就痛快认下。
她在山上与宋怜生同住了一段时间,天长日久的,总会传扬出去。
她非负心薄幸之人,宋怜生年岁相貌性情都很出挑,又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情于理,她对他负责,也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因是大事,宋怜生是与她一起下山的,闻言真是羞到恨不得把头都钻到地缝里去。匆匆见过母亲,就掩面而逃。
宋大当家哈哈一笑:“小男子总是脸皮薄些。”
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言秋也郑重谨慎不少。对方问她情况,她说了等于没说。
宋大当家也有些麻爪:“这……”一问三不知,这让她从何找起?
不过观其气度,定然出身不凡。只是年岁不小,也不知家中是否已有正室。
宋大当家想着,若言秋当真出身高贵,自家男儿给她只能做小,也不算亏,便暂时按下,只说要好生替她寻摸家人,让她在宋家安心居住。
“山上清苦,贤媳还是留在山下,消息也更灵通些。”
山下的生活条件当然是比山上更好的,言秋欣然应允。
过了几日,那些留在山上的材料才陆续被下人搬下来,言秋主动提出要帮忙制笺。
除了抄纸需要些难度,她暂时上不了手外,其余工序她都做得有模有样。
宋大当家看了几次,默默点头。
甭管言秋出身如何,是个能担事,能疼人的。
就算真找不着她的来处,留在家中做她半个女儿,也是极好的。
宋福匆匆进来,朝她福了福身,凑近了以掌遮脸,在其耳边低声汇报:“当家,都城传信,说是四皇子谋反事发,如今在逃。”
宋大当家心中一惊,几乎是霎那就想到了莫名其妙出现在此的言秋。
“四皇子名讳为何?”国姓为嬴,但既然都谋反失败了,谁还会大刺刺用本名。
“单名一个琼字。其父家姓云。”
多年主仆,宋福很知道当家的在思虑什么,及时补充了主家可能会问的下一个问题的答案。
名字实在只是一个代号,信息量太少,无法判断。
宋大当家沉吟片刻,咬字有些重:“此事万勿大肆宣扬,特别是阿生那里,给我瞒死了,不许吐露半个字。”
宋福脖子缩了缩,有些害怕地点头应是。
宋大当家来回踱步,最后决定单刀直入。
她使人将在纸坊中忙活的言秋请来花厅说话,自己坐在主位,手指不断轻敲椅背,心中飞快盘算着。
言秋会不会是四皇子?若是,她是将其捉了献上呢?还是……
言秋正在同宋怜生一起做彩笺,满手木芙蓉花汁,一时洗不掉,只拿汗巾略擦了擦就来了。
“当家,您找我?”
宋大当家面色微妙:“四皇子谋反事发,潜逃在外,此事贤媳有何感想?”问罢双目紧紧盯着她,言秋神态的任何一丝变化都逃不过她的观察。
言秋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脱口而出:“啊?她图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